第2章 早上六点多的冬天，天还是黑乎乎的。 但要上班的人这时候也都起了，更别提医院一天二十四小时都不会休息的地方了。 路边的路灯也还没关，也有不少刚下了班或是准备去上班的医生护士，这一路也还算热闹。 一走进食堂就感受到一股热气，早饭也刚出锅没多久。 苏建国先到窗口给自己买了份早饭，也不带回去，直接就在食堂吃掉。 怕待会儿孩子突然醒来，他也不敢耽误时间，囫囵吞枣的吃完，就去找之前就找好的食堂师傅，拿做好的孕妇餐。 他们在医院也不方便做饭，早在他大嫂当初生孩子的时候，就专门找人做好饭，他们多付钱就是了。 这年头谁不想多挣点钱，况且对方给钱还大方。 食堂师傅一看人来了，连忙把放着的保温盒给他，还笑着恭喜他终于有了个闺女。 这医院上下都知道他家老太太跟别人家不一样，一直盼着有个孙女，这都有四个孙子了，终于来了个女娃娃了。 接过保温盒，苏建国也不多耽搁，匆匆赶回病房。 病房里，苏母也已经起来了，这会儿正准备把昨晚孩子换下来的尿布拿去清洗。 “妈我来吧，你先吃饭。”苏建国接过苏母手里的盆，让老太太趁热吃早饭。 苏母也不跟儿子推拒，当爹的给自己闺女洗点衣服怎么了。 “洗干净记得拿热水泡会儿。”苏母生怕儿子忘记。 苏建国也知道他母亲讲究，这是从小就养成的习惯，已经刻在骨子里了，改不了。 “您就放心吧。” 别看苏建国高高大大的，但他跟他哥从小在他妈的影响下，比一般人都要讲究卫生。 苏母看儿子出去了，也慢吞吞地坐下，把儿子给她带回来的早餐一一摆在桌子上，每样的分量也不多，就是图个种类丰盛。 老太太吃东西有种说不出来的赏心悦目，那是别人模仿也模仿不出来的感觉。 王秀娟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了。 昨晚虽然有苏建国撑着，但她半夜起来喂奶也耗了不少精力，加上刚生完孩子身体还虚弱着，起得就晚了。 苏卿禾也刚醒没多久，这会儿正被苏母抱着逗她玩呢。 她虽然还看不大清，但老太太让她有种莫名的亲近感，苏卿禾被她抱着也不觉得不舒服。 时不时还能给她一个面子，冲她笑一下。 她一笑，老太太就更高兴了，对孙女的喜爱就越多。 “妈。”王秀娟看旁边的帘子拉起来，猜到丈夫在隔壁床补觉，也不敢太大声。 苏母看儿媳妇起来，怕她一个人起不来，想把孩子放下来去扶儿媳妇。 “妈，我自己来就行。” 王秀娟哪里有这么娇气，算起来她这一胎还算顺利的，没有遭太多罪，只要走慢一点没有多大问题。 老太太还是不放心，这一路上那么滑，让儿媳妇先坐在那里别动，去把儿子叫醒。 苏建国本来也不敢睡太熟，听到他妈叫他立马就醒了。 “快扶你媳妇去厕所。” 看丈夫眼底满是红血丝，王秀娟知道他昨晚肯定没休息好。 “我快点，待会儿我姐也要过来，白天我们看着孩子，你就好好补觉吧。” 说着，手下的动作加快。 苏建国笑了笑，让她不要着急，他一个大男人少睡一点没事，况且是为了照顾他们闺女，他心甘如饴。 苏卿禾玩了一小会儿，感觉精神有些不足，又困了。 苏母听着孙女跟猫叫一样的声音，软乎乎的，那颗心恨不得把最好的东西都送到孙女面前。 看孙女困了，苏母嘴里轻哼着歌谣哄孙女入睡。 苏卿禾听着陌生但让她感到很安心的歌谣，睡得更香了。 甚至在熟睡过后还吧嗒了两下小嘴他，更是惹人疼爱。 “早饭还热着，快趁热吃了。”苏母看儿子扶着儿媳出来，她也把儿媳的早饭从保温盒里端出来。 “谢谢妈。”王秀娟被苏建国扶着坐下后，就催着他快去补觉。 苏建国也确实有些累了，也没推搡，只是让她吃完把碗放在这里，他醒来拿去洗。 王秀娟早饭吃到一半的时候，王秀娟大姐也拎着一大袋东西过来了。 “姐，”王秀娟看她一个人来，还往后看了看“怎么没把两个孩子带来。” 王秀娟大姐摆摆手，手脚利索的把带来的东西拿出来，“这么冷的天带他们出来干嘛，来捣乱啊，孩子这么小这天气又冷还是少见点人的好。” 王秀娟想说哪里有这么夸张，但她婆婆还在这里，到嘴边的话还是咽了下去。 苏母听到王秀娟大姐的话，心里默默点头。 这毕竟是儿媳亲大姐，要是真带着孩子来了，她也不好多说，但人有那份心，就说明是真为你着想。 “亲家大姐先喝口水暖和一下身子。”苏母倒了杯热水，这天气肯定是走路来的，看那手都冻红了。 “谢谢婶子。”王秀娟大姐也不客气，尽管她穿这么多，但那风还是呼呼呼的灌进衣服的缝隙。 “建国呢？”王秀娟大姐看人不在。 王秀娟指了指被挡起来的另一张床，“他昨晚没睡，在补觉。” 王秀娟大姐点点头，心里也放下大半，喝了几口水，身子才慢慢暖和起来，她刚进来就看到自家妹子还在吃早饭，看桌子上摆的，苏家人也是用心的，都是补身体的。 虽然知道自家妹子在婆家过得不错，但到底跟自己亲眼到的不一样。 “姐，你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王秀娟探头看地上鼓鼓囊囊的袋子，也不知道装了多少东西。 王秀娟大姐听到，放下杯子，把东西一样一样打开给他们看。 “给乖宝带的尿布，这天气孩子换下来的尿布肯定干不了，我给你们多带一些后面好方便换洗。”王秀娟大姐拿出高高一大摞尿布，都是软和的布料，给刚出生的孩子用最好。 苏母看到这么多尿布，肯定不是一下子就做好的，肯定早就准备起来了。 虽说她们自己准备的也不少，但眼下这天气，能多一些肯定是最好的。 “待会儿把换下来的尿布给我带回去烘干。”王秀娟大姐早就替自家妹子想好了。 王秀娟看到这么多尿布，也吃惊，“姐，你哪来的这么多布料，你婆婆知道吗？” 说着眼里带着担忧，这年头布料可不好买，尤其是好的布料，更是难买。 “放心吧，这些就不用你操心，我心里都有数。”王秀娟大姐每个月的工资不低，她婆婆也从不插手她们夫妻间的事。 苏母看她们姐妹俩还有好一顿话要说，知道自己在里面多少有点不方便。 “我去给家里打个电话，你们姐妹俩多说说话。” 家里就昨儿生了打回去一个，肯定都惦记着。 看苏母离开，王秀娟大姐办了张凳子坐到妹子身边，怕把苏建国吵醒，她还压低了声音。 “怎么样，你婆婆没不高兴吧？” 王秀娟刚开始还没明白，直到看她姐指了指在睡觉的孩子，才明白她的意思。 “姐，你别瞎想，我婆婆对乖宝可宝贝的不行，她一直盼着有个女孩，这下可算如意了，刚刚孩子困了还在那里哼歌哄孩子呢。” 听到是真的喜欢就好，王秀娟大姐就怕一些人嘴上这么说，心里想的又是另一回事。 “你怎么样，身体有没有不舒服的，你二哥昨天还打电话来问你怎么样了？” 王秀娟大姐是三人里最大的，她们姐妹俩差了整整六岁，她们爸在王秀娟刚出生几个月就走了，她们妈也很快改嫁，兄妹三人互相帮扶着长大。 王秀娟从小就是她拉扯着长大，跟当妈的没差什么。 苏家。 现在天冷小孩子也都不愿意早起，在床上赖了好久，要不是肚子饿了还不想起。 “爷爷，我们什么时候去看妹妹。”自从妈妈去医院，三娃天天念叨着要去医院看妈妈，尤其是昨儿知道有妹妹了，更是惦记。 “我也要去看妹妹。”二娃一听也立马附和，可不能落下他。 一边的四娃正晃着小脚，一口一口喝着粥，听到两个哥哥的话，急忙举手，“我也要去。” 最大的大娃虽然没说话，但眼底是挡不住的期盼，他也想去。 “去什么去，这么冷的天好好呆家里，妹妹她们很快就回来了，到时候天天看。”许梅从厨房出来，一下子就打消了他们的念头。 四个孩子的脑袋一下子耷拉下来，尤其是三娃，他已经好久没看到爸爸妈妈了。 “你说他们也不再打个电话回来。”苏建军听到生了个软乎乎的闺女，眼热的很。 苏父坐在上头喝着粥，默不作声。 早饭过后，许梅叮嘱四个孩子不要到院子里玩雪，就收拾碗筷去厨房洗碗。 不能到院子里，四个孩子就只能在屋子里玩。 三娃心里想着爸爸妈妈，没跟他们一起玩，所以他是第一个听见客厅的电话响的。 “妈妈。”原本还无精打采的眼睛立马亮了起来。 顾不上还在玩闹的三兄弟，迈着小腿就跑到电话机前，踮着脚尖接起电话。 “喂。” 苏母听到电话里传来一声稚嫩的声音，一听就听出来是哪个孩子了，“是三娃吗？” “是我，奶奶！”三娃的声音愈发响亮。 苏母也好久没见到几个孩子了，突然听到声音也很是想念，“诶，三娃在家有没有好好吃饭，跟哥哥弟弟们有没有闹别扭啊。” “乖乖的，有好好吃饭，没有闹别扭。”三娃乍然听到奶奶的声音，原本还兴奋的声音逐渐低下来。 “奶奶你们什么时候回来？”三娃从小就没离开父母这么久，小小的人每天躲在被窝，压着手指数着爸爸妈妈回来的日子。 听到孙子逐渐明显的哭腔，苏母心疼死了，几个孩子都是她从小带到大的。 “妈妈给三娃生了妹妹，再过六天等妈妈恢复好了，我们就回来了。”苏母心疼的哄着孩子。 苏家人也听到外面的动静，看到三娃抱着话筒在那里哭鼻子，就猜到电话是谁打回来的。 苏父一把抱起三娃，从孩子手里接过话筒。 因着这电话是医院的，苏母也不好占用太久，跟家里人说了大致的情况，就挂了。 “三娃到时候跟爷爷一起去接妹妹。”苏父平时虽然表现内敛，但对几个孩子都是相当疼爱。 三娃小声抽泣着，坐在爷爷的怀里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