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场里，顾川带着苏楠君像个游手好闲的街溜子一样，四处逛着。 东跑跑，西看看，衣服没买，奶茶倒是喝了一肚子。 这个年代的商场跟十几年后还是有很大区别的，没有火锅店，自助餐等一些餐厅。 商场，顾名思义，就是买衣服、卖家电，卖金银首饰的...... 不知不觉中，顾川便是牵起了苏楠君的小手，嗯...怎么说呢，手背很滑，可掌心有些地方却略显粗糙。 顾川知道，那是干活留下的痕迹，上高中之前，他手里的老茧几乎从未断过。 不过，苏楠君的掌心里只是有些痕迹，摸起来还是很舒服的，说不上柔弱无骨，但也让人爱不释手。 而苏楠君也没有挣扎，就像个小跟屁虫似的，乖乖被他牵着。 刚开始，还挣扎了两下，却发现自己怎么都逃脱不掉，便放弃了。 而且，被顾川的大手包裹着，很暖，有一种从前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除此之外，被顾川牵着，也不会迷路了，这种大型的商场，她还是头一次来，以前只从电视上看到过。 倘若把她丢到这里，估计，连出去的路都找不到。 “啧，偌大的商场竟然连件好看的衣服都没有。” “要不，我带你去夜市、服装批发城看看？” 吸溜吸溜几口奶茶下肚，顾川撇撇嘴，似是嫌弃的开口，对身旁的苏楠君开口。 他看的出来，从踏进这座商场开始，身边的小挂件似乎开始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顾川明白那种感受，是自卑在作祟，尤其是那些明晃晃的灯光打在身上，更能映照出人内心的窘迫。 曾经，顾川亦是如此，那些装修豪华，灯光映照不见死角的商场中，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块田间的泥巴，糊到了高档写字楼里。 显得那样局促、不安，而又格格不入。 归根到底，有很大的原因是钱财的问题，兜里没有足够的银子，便失去了底气所在。 亦如此刻，顾川兜里的银子足以买下整座商场，自然不会觉得有什么。 可小挂件呢？ 那店里随便拾起一件衣服都要上千块，显然，这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 “都...都可以。”苏楠君怯生生的回答道。 “走，咱们去服装批发城逛逛。”顾川大手一挥，便是准备带小挂件扬长而去。 可胳膊扬起时他才故作诧异道，“呀，这小手是什么时候牵上的，我都没注意。” “哎呀，年纪大了，这手脚都开始不听使唤了，怎么自己就牵上了呢？” “苏姑娘不会介意的吧。” 苏楠君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的抬起头，用澄澈的眸子将顾川盯着。 无辜，却透着几分睿智，那眼神好似在说，‘你觉得我信吗？" 不管她信不信，反正以顾川的脸皮厚度，浑然不觉得尴尬。 虽然嘴上说着不是故意的，但身体却很诚实，小手牵的更紧了些。 身后，苏楠君乖乖的被他牵着，掌心暖烘烘的，脸颊，有一抹淡淡的红晕，却未曾挣扎。 ...... 时间不长，顾川便是驱车来到了南城最大的服装批发市场，相比刚刚的商场，这里可谓热闹了太多。 人来人往，吆喝声不断。 有做买卖来拿货的，在跟老板砍价，也有像他们一样，来逛街买衣服的，形形色色的人在此地聚拢，热闹非凡。 “还是这种氛围舒服啊。”顾川伸了个懒腰，脸上泛着淡淡的笑容道。 说不上是野猪吃不了细糠，顾川总觉得，这种极具烟火气的地方更适合他。 那种高端的商场，走在里面或许能满足自己的虚荣心，能让人高看一眼。 可他总感觉空荡荡的。 野猪吃不了细糠也罢，烂泥扶不上墙也好，无所谓，只要自己喜欢便好。 而顾川也发现了，相比在商场时，苏楠君的小脑袋抬的更高了些，灵动的眸子在好奇的打量着这里的一切。 这种氛围，这种环境，好像她所熟悉的大集。 热闹、喧嚣，买家能跟老板还价，不像那商场中矗立的‘谢绝还价"的牌子，拒人千里之外。 当然，最主要的是，她发现，这里的衣服，她好像能买得起。 十几块，几十块的衣服随处可见，而且样子也很漂亮，不像商场橱窗里的衣服，让人望而却步。 “随便挑随便选，今天你看中的所有衣服，老板我买单。” 顾川察觉到她的心绪变化，笑着开口，十分阔气的拍着胸脯道。 不是商场的衣服买不起，而是，苏楠君如今的处境，不允许自己接受。 就算顾川买来送给她，估计她也不会要，纵然穿上，估计也会小心翼翼，生怕衣服起了半点褶皱。 这是从小生活的环境所致，需要时间来慢慢改变。 因为自己淋过雨，所以，顾川才会为她撑伞，照顾她的情绪。 苏楠君摇了摇头，小声道，“不...不用的，我有衣服。” “新年新气象嘛，既然上了大学，自然要买几件新衣服了。”顾川信口胡诌道。 苏楠君闻言，犹豫了片刻便是点了点头，觉得顾川说的好像有道理。 不过随即她又是开口，“不用的，我...我有钱。” 顾川摆摆手，打断她的话语，拉着她便朝服装批发城里面跑去。 “怎么说我也算是你的老板，跟老板出来，哪有让员工买单的道理。” “听话，不然，老板我可是会扣你钱的。” ...... 之后，顾川便带着苏楠君在服装批发城中四处晃荡，不得不说，这里的服装品类，多到人眼花缭乱。 无论什么风格，什么款式，你都能在这找到。 虽然几乎都是赝品，亦或者说不上什么品牌，但胜在便宜，而且大部分做工也都不错，性价比超高。 半个小时过去，顾川的手里已经多了七八个袋子，各种衣服都有。 有他自己的，亦有苏楠君的，轰轰烈烈的模样就像是来扫货的。 而在这期间，顾川也见识到了苏楠君另外的一面，生动给他诠释了什么叫，‘用最怂的语气，说出最狠的话"。 他从未想过，自己的小挂件砍价还是一把好手，几乎能够精准的拿捏到老板最低的心理承受价位。 那明明低着脑袋，很小声说出的话，却是让老板哑口无言，根本无法反驳，只能不断念叨着‘这样我可是要赔本的呀。" “小挂件，可以呀，没看出来你还有这本事。” 两人迈步走出批发城，顾川笑望着身旁的苏楠君。 “没有了。”苏楠君被顾川夸赞，小脑袋埋的更深了些，连忙摇头。 “逛的差不多了，咱们回学校吧？”顾川也没再逗她，提着大包衣服便朝停车场走去。 可转身的刹那，一抹熟悉的身影却是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中，让他眼神不由得一愣。 “又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