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州唐州兵马总管韩通兵败邓州，只身逃回汴京。 面对兄长的质问，韩通也很委屈，“宋人不守信用，明面上撤军，暗地里却派大军偷袭！” “不光偷袭，他们还勾结忠义社贼寇欺骗我，一时没注意，就在五六万宋军手里吃了亏......” “五六万宋军？”韩常微微一惊。 “对，就是五六万人。”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稍稍一想，韩常不由大怒，“邓州、唐州方向的宋军早就调回鄂州了，哪里来的五六万人！” “大哥，他们真有好多兵将，全是宋军制式甲胄武器，早知道城外埋伏那么多宋军，我就不会出城了。” “可怜那两百精兵，好不容易有几个跟着我突出重围，受伤太重，都死在半路。” “大哥，你可要替我报仇啊！”韩通声泪俱下，不似有假。 韩常脸色阴沉，不再言语。 根据可靠情报，两年前鄂州十万驻军就已经裁撤大半，只留下不足三万人。 而后，荆湖地区农民作乱，鄂州驻军奉命平乱，几个月时间，几乎全军覆没。 最后还是从淮西、淮东、川陕调兵入荆湖，才控制住局势，平定了叛乱。 宋国朝廷一心求和，不惜杀掉岳飞，罢黜张俊、韩世忠、刘锜，又岂会在刚刚平定叛乱之后便对邓州用兵！ 况且，邓州方向绝不可能有五六万宋军，莫说五六万，便是一万也没有！ 这其中肯定有问题！ 韩通不学无术、好大喜功，原本只想让他在边州混混资历，居然会愚蠢到亲自领兵出城。 邓州城、南阳城一共有一万兵力，再加两百精锐，整体战斗力并不算低，能让他们全军覆没，对手即便不是宋军，多少也会跟宋军有些关系。 即便如此，丢了邓州那就是丢了，不论什么原因，肯定是要追责。 邓州、唐州一马平川，可直抵汉水，是都元帅特意从宋国割过来的，早已在行台挂了号，丢失邓州的罪责，韩通承担不起。 兄弟一场，不能见死不救。 “你沿途去过哪里，有多少人知道你回来了？” “突出重围之后，我沿途没敢进城，骑着快马一路跑回来的。我这副模样，除了家里几个下人，恐怕也没人认得出我。” “丢了邓州不是小罪，从今天起，你给我老老实实呆在家里，哪里都不许去，更不要让人知道你回汴京了！” “为什么？” “你还有脸问为什么？我不把你提前调离邓州，你脱得了干系？” “你给我记住，以后不管任何人问起来，你就说你是皇统四年十一月初调离邓州，同月去单州赴任，明白吗？” “明白。” 韩通哪里还敢多话，当即应下。 “另外切记，邓州之事不要跟任何人提起。” “大哥，邓州这么大的事，瞒不住吧？” “不管瞒不瞒得住，邓州之事都跟你没关系。切记，调任之后，邓州之事，一概不知！” “我知道了。” 撇清韩通的关系不难，补发一纸调令就行。 但身为河南副都统，邓州丢失，事关重大，韩常不能不重视。 然而，他与都统阿鲁补素来不睦，若此时被对方知道邓州之事，必然不会放过他。 还是假装不知，等邓州、唐州自行上报求援之后，再行处置吧！ 可他并不知道，邓州城、南阳城全军覆没，官吏无一走脱。 唐州在护民军围攻下也好不到哪里去，主要官吏已经被抓获，只剩各县还懵懂不知州府生变。 “老余，歇了几天，也差不多了，雪不算太大，我们该动动了。”孙正在火炉边烤着火搓着手。 余德慢悠悠回道：“唐州城一战，兄弟打得辛苦，伤亡不小，其中不少还是冻伤。伤没好利索就动兵，不担心首领怪罪？” 孙正当然知道他担心什么，“王蒙那是活该，明知邓州城几乎没敌军驻守了，他们还离城池最远，却要拼命往邓州城赶。” “本来不会死的人，活生生路上流血流死了人，首领不罚他才叫怪了，我们这情况可跟他不同。” “有什么不一样？一起北上的兵就这么些，带伤作战更容易死伤，死一个少一个。首领追责起来，可不会管这么多。” “老余，你胆子太小了，这可不像你啊，在岳州、鄂州可没见你怕。” “此一时彼一时。那时候不缺兵员，朝廷又重兵压境，只要能打赢，哪里顾得上死伤？” “而现在我们兵力不多，战情又不是十万火急，用兵就要慎重。须知，每一个老兵都有可能带出一个班、一个队，乃至一个营，现在损失一个，有可能损失的是数年之后的一个营。” 余德这话一说，孙正当即不再反驳。 因为他当初就是岳家军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兵，要不是在洞庭湖上遇到刘安，莫说统率三支军队，此时恐怕早已是湖中枯骨。 他作为一个小兵有机会领兵，现在他手下的小兵未尝就没有机会，真让他们无故损伤，对未来不确定的可能来说，确实是不小的损失。 “我劝你们也别钻牛角尖，该打的仗必须要打，该占的城必须要占。”一直没说话的第四军团长万尧打破短暂的沉默。 “我们只是占了泌阳城，南边还有湖阳县，北边还有方城县，东边还有比阳县、桐柏县，拿下这四县，才算完全控制唐州。” “我们应该趁着雪还没下大，赶紧攻占四县，免得夜长梦多。” “首领也没派人来催，应该不急吧。”余德并不想在此时动兵。 万尧道：“首领虽然没催着动兵，可却派人来问粮草情况，不能说不急，只是没明说而已。” “拿下另外四县，才有更多粮食调往邓州。更重要的是，只有尽快占了四县，才能东拒蔡州、北拒许州，牢牢占据南阳盆地。” “邓州、唐州一体，四面环山，敌人想打进来不容易，我们想出去也不容易。” “还有一点，你们很清楚，我们千里北上，可不仅仅只是占据唐州、邓州。所以，不论是继续北上还是东进，方城、比阳、桐柏都要提前占下来，提前准备。” “不错，该打还是要打，大不了把伤员留下。”孙正也醒悟过来，过分惜兵，难成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