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黎明即将结束之前，即使是开在夜晚享乐的店也已经接近尾声。 张灯结彩的门前不再有人招客，店里喝得差不多的客人也七歪八倒的，甚至有些直接躺在地上呼呼大睡。 唔…要天亮了吗？ 在大家都七歪八倒的时候，只有大胡子还勉强有些意识，他睁大喝得迷糊的眼睛到处看，寻找自家将军的身影。 咦？将军呢？ 怎么出去了那么长时间还没回来？ 在大胡子朦胧的视线里，找来找去也没看见将军，他双手用力撑着台面，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将军好像是和小姑娘一同出去的，这么晚了他们还能去哪里？天都快要亮了，两个人还没回来。 “喂！” 大胡子对周围喝醉的同僚叫起来，“全都醒醒！天亮了，我们要出发了！” 语气虽然满是醉意，可大嗓门依然大得很。 “全部人起来，起来！都别睡了，耽误了正事儿你们谁能负责！” 很快有两个人被他吵得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沉重的眼皮半睁半闭的，嘴里嘟囔，“天亮了吗？将军呢？” “将军好像还没回来。” “哦，那我再眯一会。” 话音落地，说话的那人唰地一下又仰头睡到地上，很快，闷雷般的鼻鼾声也响了起来。 “草！都说天亮要出发了，还睡个屁！” 大胡子趔趔趄趄地走过去，本来想用脚踢人起来的，结果醉得分不清东南西北，脚往前踢了个空，自己也顺势跌了下去，重重地砸在同僚身上。 “嗷！” 同僚发出一声嚎叫，连眼睛也没有睁开，拉住砸在自己身上的大胡子，口吃地喃道。 “大、大胡子，将军还没回来，说明还没到出发的时辰，你他么的急什么劲。听老子的，抓紧时间多睡一会，赶路的时候才不会累。” 大胡子早已醉得不行，一听同僚这样说，瞬间觉得好有道理，完全不想去反驳。 “哎，行了行了！” 大胡子往旁边一翻，呈大字型的瘫倒在地上，勉强撑开的眼睛很快合上，嘴里嘀咕，“看你们这班孙子爬不起来的份上，老子勉为其难陪你们再睡多一会。” 他话音都没完，鼻鼾声已经响起来。 “扑哧！” 厢房地上躺着横七竖八的醉鬼，怡红院里好几个姑娘的围在门边偷看，看着大胡子笨重又滑稽的样子，每个姑娘都掩嘴偷笑。 “我们好像是第一次同时把几个大男人灌醉吧。” 突然，一个姑娘低声问道：“听屋里刚才的话，他们天亮后还要去赶路的，不会有事吧？” “嗐，能有什么事！” 怡红院的老鸨站在最后面，闻言嗤笑了一声，“男人来这里寻欢作乐，我们只是陪着喝酒唱歌，又没做其他事，大家不用担心，累了一个晚上，都回自己房里休息去吧。” 那小姑娘给了那么多的银子，她们当然要把事情办好。 听老鸨这样一说，她们才算放心。 “嬷嬷，我们回房里休息了，那他们呢？” 另一个姑娘突然想到什么，问老鸨，“就任由他们在地上躺着？” “不然能怎么样？” 老鸨耸耸肩膀，“小姑娘给的银子只是说负责灌醉他们，可没说要如何安置他们。”而要安置这几个大男人，那可是一笔不小的费用，她才不会傻得出钱出力。 她声音不大，但是在寂静的夜里却分外清晰。 “去找个护院的来这里守着他们。” 老鸨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等天亮他们清醒过来后，叫他们快点离开，别影响我们晚上继续做生意。” 等围在门边看热闹的姑娘们全走了，空气中只剩下鼻鼾声和睡觉的呼吸声后，上一秒还躺在地上呼呼大睡的大胡子猛地睁开眼睛。 他铜铃大眼里虽然还有朦胧的酒意，但是已经比之前要清醒得多。 大胡子双手撑着冰凉的地面，慢腾腾地坐起来，神情还有些呆愣地看着沉黑的门口，径自坐着发了好一会儿的楞，醉得晕顿顿的脑袋也慢慢开始恢复思考。 刚才如果他没有听错的话，那老鸨的话是……小姑娘给的银子要灌醉他们。 灌醉他们有什么好处？ 大胡子很快想到整个晚上都不见了踪影的将军，一个大男人猛地狠狠打了个剧烈的寒颤。 “快点，起来、全部人都起来！” 此刻，大胡子的酒意已经清醒了六分，虽然说话还是有些大舌头，但至少比刚才清楚了不少。 他用力推动身边的同僚，声音急促中带着几分紧张。 “将军可能出事了！我们赶紧去救他！！” -- “哼哼，就没见过这么小心眼的男人。” 回王府别院的路上，玉青璃很不满意地噘起红唇，斜眼瞥着身边那位气宇轩昂、但心眼儿很小的男人，少女娇俏的嗓音越说越大声。 “连一袋凤爪都不肯让我打包！” 还直接动手将她扛到肩膀上，硬是从鸭子妓院带了出来。 不让她进去摸鸭子，还不让她啃凤爪？ 接收到玉青璃不满又委屈的小眼神，战北辰挑起薄唇，从嘴里蹦出两个气死人的字，“就不。” 玉青璃又是重重哼了一声，“战北辰，你不让我平复一下失落的心情，会出大事的。” “你失落？” 战北辰冷呵，“本王看你今晚玩得很是尽兴。”不但怡红院去了，连寻阳院也去了，要不是他来得及时，恐怕她玩得连自己姓甚名谁，家住哪里都会忘记。 回来的路上，他问过玉青璃怎么会遇见容盛的，她简单说了一遍在怡红院的经过。 “我怎么不失落？” 她都痛失鸭子和凤爪了，“你没看见本小姐幽怨的小眼神？” “没看见。” 战北辰唇角含笑，“不过本王倒是好奇，你说失落会出大事的，是什么大事？” “我要咬你！” 玉青璃双手成爪，哇地呲着雪白的牙齿扑了上去，“把你咬得不要不要的！” 战北辰大笑，胸膛微微震动，打开双手接住扑上来的小可爱，三两下按住她的手，低头咬她耳垂，暗哑的嗓音意有所指的。 “别到时候换本王咬你。” 玉青璃脸上一热，“耶，战北辰，你越来越污了！” “是吗？本王不太懂什么是污，你详细给本王说说？” …… “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