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海洋在回宿舍的路上看到了传呼机上的留言。 打电话过去，李老板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 “好蕴道茶馆，明天下午四点，咱们谈谈店铺的事情。” 几乎是不容拒绝地，李老板直接在那头说道，声音冷硬而干脆。 关海洋微微错愕，却又觉得有点意思。 第二天下午上完两节课后就是自习，关海洋直接打车去了李老板说的地方。 好蕴道茶馆在王府井大街后面的一个小胡同里。 茶楼门脸不大，只有两层，里面的空间却还是比较宽敞。 踏入茶楼，便见一面色泽古朴的影壁，影壁之下有流水潺潺至假山留下。 淡淡的凉意从这水影之上缓缓流泻而出。 徐徐凉风迎面扑来，关海洋顿觉精神一爽。 再往里走，楼内摆设皆是古色古香，柔和的灯光将这一方空间映照得古意盎然。 茶馆的主人是个非常有情调的人，关海洋禁不住点了点头。 报上李老板的名字，很快就有人将他引上了二楼。 踏入包间，便见李老板已经端坐在茶室之中。 瞅见自己进来，李老板缓缓伸手，示意关海洋在对面落座。 李老板肚子颇大，脑袋上没有几根毛，酒糟鼻，眯缝眼。 说实在话，其个人形象跟品茶这种高雅的事情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去。 可偏偏这个时候，他正儿八经地坐在茶室之中，双眼熏熏然做陶然状，短粗的胳膊平伸出来，倒像个正在倒茶的茶壶。 关海洋忍住心中笑意，缓缓坐在李老板的对面。 轻轻给关海洋倒上一杯茶后，李老板才算是结束了他的“茶道”卖弄。 “这间茶室平时来的人不多，来这里的人大多都为了图个清静。” 李老板的心情似乎被这茶室影响，倒是变得比之前见面的时候淡然了不少。 伴着茶室之中袅袅升起的熏香，倒还有两分高人的感觉。 关海洋点头：“这么偏僻的地方，想要生意好都不容易。可见开这个茶馆的人是不缺钱的。” 李老板摆摆手：“偏僻不代表生意不好，开茶馆的老板又不是跟钱有仇。 能坐在这里的客人在这京城里面都不是无名之辈，我想要来这里喝一口茶，都还得借别人的光。” 关海洋不解其意，疑惑道：“难道李老板请我过来，就为了让我长长见识喝口茶？” 李老板抿了一口茶，定定地看了一眼关海洋，叹了口气道：“今天要见你的人不是我，我还没有资格在这地方见你，是马老板要见你。” 关海洋顿时来了兴趣：“马老板怎么会有兴趣见我？” 李老板又叹气道：“老弟，这个门面呢，我也是没有办法。我说了可以退你定金，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你还可以去别处做生意。 可你不愿意听……可巧，那天我碰见马老板说了这事，他正好心情不太好，才说是今天要来见见你。 你呀，待会就低个头，不要跟马老板硬刚，他说什么你都应着好了。 有道是好汉不吃眼前亏，手里有钱还怕没有地方做生意？” 关海洋抬手打住他的话语：“马老板既然要见我，现在他人在哪里呢？” 李老板看着关海洋的眼神有些怪怪的。 这小子看来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居然还等不及见马老板。 “马老板正在跟人谈生意，等会自然会过来。你别着急，要想今天全身而退，那就记住我刚才说的话。 从现在开始，我也不跟你废话，咱们喝茶，等马老板来了一切都能有个定论。” 关海洋看着李老板好整以暇的模样不由得心中好笑。 对方看来是觉得已经吃定他了。 明明道理都在自己这里，可对手却已经把他放在了案板上，还吩咐他不要乱动弹，乖乖地等人下刀子。 这是个什么道理！ 李老板在对面装深沉，他也懒得跟对方废话，低头饮茶不语。 约莫半个小时左右，隔壁包厢发出一阵响动，脚步声络绎响起。 关海洋抬头看对面李老板，他果然已经歪着脑袋在听外面的动静。 “如刚才所言，这笔生意我们也未必非得跟马老板合作。 有道是上赶着不是买卖，既然谈不拢，那我们就告辞，马老板请回。 希望马老板生意长红，日赚斗金。” 外面传来一把女声，温婉柔和，好似在夏日屋檐下轻轻晃动的风铃，听在耳中便觉清爽。 买卖不成仁义在，这个女人很讲究规矩，送上一句吉利话。 生意谈到这里，基本上就应该友好分手。 山不转水转，这次谈不来，并不代表以后都谈不来。 基本上没有人会因为一笔生意谈不拢就跟对方翻脸的。 这不合规矩。 可外面的女人显然没有深入了解她的生意对象。 马老板偏偏就是个不讲规矩的人。 “沐小姐，我马某人呢，在京城这片地上还是说得上话的。 刚才给出的条件已经是最优厚的了，你还是觉得不行，是不是有些过于贪心了？” 沐小姐看着神情带着几分阴狠的马老板，深深吸了一口气：“首先这笔生意不是我们找马老板谈的，是您直接找上门来说要合作。 其次，我们也跟其他的合作伙伴有过沟通，他们给出的产品不但是正规渠道，而且价格比马老板还要低百分之十。 在商言商，我们没有选择马老板的理由。 马老板理解也好，不理解也罢，告辞！” 女人显然已经有些生气，语调之中不自觉带上了铿锵之意。 马老板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沐小姐既然这么决绝，那就不要怪我老马做事不讲究了。” 沐小姐猛然转身，粉面带着几分怒意看向马老板：“马老板要如何？” 马老板嘿嘿一笑：“不是我马某人说大话，这笔买卖要是谈不成，你的店都别想开。如果不信的话，沐小姐可以试一试！ 话就说到这里，马某人不送。” 说罢马老板再不理会对方，直接推开关海洋和李老板所在的房门，一脚踏了进来。 关海洋往门外看去，却见一个身材玲珑，长相冷艳的女子正俏脸寒霜地盯着马老板的背影。 女子一身天蓝色套裙，右手紧握成拳，垂在袖口处微微颤抖。 显然对方很是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