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日天亮，苏十一拿着镰刀在山洞的岩壁上刻下一横，凑齐了两个正字。 今天是他们被困在山洞里的第十天。 洞外的大雪不似前几日那般大了，众人一商量便决定出去捕猎。 之前回来时，他们又弄了好几个陷阱，虽然不抱什么希望，但他们还是决定去看一看。 “明山，你怎么回来了？”守在洞口的人看见刘明山一瘸一拐地走了回来。 刘明山苦笑，露出淤青的足踝，“滑了一跤，脚扭了。麻烦你扶我过去找沈大夫看一下。” 那人面露同情，然后扶着他进来。 “沈大夫，麻烦你帮我看看脚！”刘明山走到沈南风面前坐下，一张脸因为疼痛而发白。 沈南风检查了一下，“大约是骨折，需要正骨。” 刘明山面色一变，“但是我怕疼……能请你身后的两个小哥按住一下我吗？我怕挣扎的时候踢到你。” 沈南风虽然对正骨这种事非常熟手，但也不敢托大，便叫人来按住他。 就在刘明山痛到吱哇乱叫的时候，一抹人影趁人不备，溜进了储藏肉干的地方， 等沈南风松开手时，刘明山也抹了一把额上的冷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沈大夫，谢谢了！” 沈南风摆摆手，“举手之劳而已。” 此时，刘冲媳妇已经快步走回到儿女面前。 她悄悄掏出肉干塞给儿子和女儿，压低声音说，“快点吃！不要让人看见！也不要告诉任何人！你爹也不能告诉！” 儿子和女儿见到肉干，眼睛一亮，连忙塞进嘴里一顿咀嚼。 但这段日子以来，他们的胃口已经被饿小了，吃了两小条肉干就已经饱了。 刘冲媳妇看着怀里的三条肉干，一咬牙便揣到怀里，低头往洞外走去。 守洞口的人见她要出去，疑惑问，“刘冲家的，你干嘛去？” “取雪煮水。”刘冲媳妇头皮发麻，生怕被人发现自己怀里的肉，低着头支支吾吾着说，“孩子都饿昏了头，只能喝多点水果腹了！” 守洞口的人一听，心生怜悯，“你去吧！早去早回，别去太远的地方！” 刘冲媳妇立马走出山洞，顶着寒风在雪中走了两百米左右，在一个标志性的树下挖了一个坑，然后用手帕把肉干包住，放进坑里，埋好。 这样等孩子饿时，她可以回来取肉给他们吃。 做完这一切后，刘冲媳妇回到山洞。 守洞口的人见到她回来却两手空空，不由一愣，“刘冲家的，你不是去取雪煮水吗？” 刘冲媳妇顿时心里一个咯噔。 她眼神闪烁，脑子里的思绪旋转飞快，终于想到一个借口。 她说，“其实我不是去取雪煮水，而是出去找吃的了。我听村里的猎户说，有些树上的小动物会在过冬前将食物藏在树洞里，所以我想出去找找。” 守洞口的人一听，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是这样！” 刘冲媳妇见他没有怀疑，重重地松了一口气，嘴里的话也越来越顺，“只可惜附近的树并没有树洞，应该也没有藏食物的小动物。” 很快，胡兰山一行人回来了。 他们带回来了一只野鸡和一窝野鸡蛋。 “如果不是兰山哥的箭法好，我们可能都抓不住这只野鸡！” “只可惜这只野鸡是公的，要不然我们能一直养着它下蛋。” “既然是公的，那就干脆杀了它吃肉吧！我们也好久没吃炖肉了！” 众人兴高采烈地商量着。 只是，当苏明义拎着一窝鸡蛋打算放入储藏用的小坑时，却发现少了五条肉干！ 苏明义脸色一沉，转头就冷喝道：“少了五条肉干！” 众人闻言，一愣。 “少了肉干？” 他们纷纷跑过来一看，果然看到原本的十条肉干变成了五条！ 苏十一每次拿肉干分给众人的时候，都会告知众人还剩下多少肉干。 如今少了五条肉干，必定是有人偷了！ 这么一想，众人的脸色难看。 现在洞外的雪未停，猎物又少，储存用的肉干都不知道能坚持几日，现在竟然还出现了偷肉贼！ 苏十一也听见了动静，连忙赶来。 一见肉干被偷，气得脸色难看。 她当即道：“此事必须调查清楚！如果不调查清楚，恐怕有人会有样学样，到时候存粮被偷光，我们就只能一起等死了！” 其他人闻言，也点头赞同。 苏明义却是看向守在洞里的人，蹙眉冷问：“怎么查？” 这时，原本守在洞里的人和外出捕猎的人就成为了两路人。 “那就先从我查起！”苏十一主动开口道，“我是负责发放肉干的人，嫌疑最大！” 苏明义立马道，“娘，如果你有心藏肉干，我们根本不可能知道。” 苏十一无语。 虽然他说得对，但是这种反向开脱的话，真的不会惹众怒吗？ 刘冲也道，“对啊！如果苏婶子真想偷，也不会一次性拿走这么多肉干让我们发现啊！”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苏十一扶额，怎么突然觉得苏明义把大家伙儿的思绪都带歪了？ 她咳嗽了一声，说：“要查就要根据事实去查，不要感情用事。你们出去捕猎后，我一直和沈大夫在一起讨论草药的事，他可以证明我没有偷肉干。” 众人刚才嘴上说相信苏十一，但是听到她这么说，心中生出的点点怀疑也烟消云散了。 苏十一继续道，“同理，如果有人能说出自己的不在场证明，便可以证明他们没有嫌疑。” “我一直都在守洞口，知道每一个进出洞口的人的顺序和名字！他们能证明我没有去偷肉干！” “我脚崴了，半路走回来让沈大夫正骨，然后窝在角落里休息。沈大夫和他身边的两个小哥可以证明我没有去偷肉干！” “我一直和媳妇、孩子们用竹条编筐子，他们都可以证明，我也可以为他们证明，我们并没有去偷肉干！”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证明着自己的无辜，似乎每一个人似乎都有自己的不在场证明。 苏十一听得耳朵嗡嗡的。 “真是麻烦。”她高声说了一句，摆手道，“这么一来，恐怕没法查出谁是偷肉贼了。” 苏明义眼神阴森地扫了众人一眼，“娘，难道就这么算了吗？” “除了算了还能有什么办法？”苏十一无奈叹气，又一本正经地对着众人说，“只希望下不为例！” 众人面面相觑，心下一松。 他们见惯了苏十一杀伐果决，见此事高高拿起轻轻放下，都生出一种“苏婶子竟然变温柔了”的错觉。 “娘，难道真的就这么算了吗？”苏明义满肚子恼火，追在苏十一身后问。 苏十一没好气地掐了他一把，给了他一个眼色，口是心非道：“要不然你想怎么样？把人找出来赶出去吗？” 苏明义看懂了，飞快闭嘴。 他心下一松。 刚才是他太过冲动了，竟然没看出来娘的打算。 按照苏十一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的性子，怎么可能会放过一个偷家里东西的小贼？ 见苏明义走了，众人也跟着散了。 刘冲回到自己妻儿身边，看见媳妇和儿女都一副睡着了的样子，心里一惊，连忙摇醒他们。 “媳妇！儿子！女儿！”他以为他们饿晕过去了。 “刘冲，你干什么啊？！”刘冲媳妇一睁开眼，看见刘冲着急的脸后，不由皱眉道。 儿子和女儿好不容易吃饱便犯困，她护着他们睡觉，也渐渐地生出睡意。 刘冲见他们都醒了，心里顿时松了好大一口气，“幸好你们没事！我还以为你们饿晕过去了！” 儿子见到刘冲，眼睛一亮，“爹，我们今天没有挨饿，我们吃了……” 话还没说完，刘冲媳妇便捂住了他的嘴，面上故作难过，“我的儿子啊，真可怜，都饿得分不清梦里和现实了！” 然而，刘冲与她同床共枕多年，自然一眼看穿了她的遮掩。 遮掩什么？ 为什么遮掩？ 刘冲回想儿子说的话，心中顿时一凛，抬手就给了媳妇一巴掌，“你这个蠢婆娘！” 刘冲媳妇见他申请变化就知道他猜到了，但她没有顾得上脸上的痛，连忙飞扑过去抱住他的手。 她压低声音说：“老刘！我可以饿死自己，但那是你的儿子和女儿啊，难道你忍心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被饿死吗？！” 刘冲看向儿子和女儿。 此时，儿子和女儿面露惊惧地看着他，一副不知所措的表情。 他心中一痛，再多的情绪也只能强行压了下去。 刘冲压低声音问，“你们把五条肉干都吃完了？” 刘冲媳妇低下头，没让他看见自己的表情变化，只是梗着脖子说，“都吃完了！” 刘冲闭了闭眼，半晌才面无表情道：“……下次不要再犯！要不然你就离开吧！” 刘冲媳妇心中一震，不敢置信地瞪着刘冲，“老刘，我也是为了孩子们，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刘冲只是冷眼盯着她。 刘冲媳妇被看得头皮发麻，只好低头应下。 只是，想起那人的话，她心中的怨怼不减反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