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太自从上次打电话之后，听说真的要拆迁了，以为她要熬出头了，日子会越过越好，就没再管这边的事。 听说娇娇怀孕了，她再觉得没脸回京城，还是克制不住内心的欣喜，立刻收拾东西，带着苗青回去。 她犹豫了下，还是给周云兰附近的小卖部打了一通电话。 周云兰正在家里收拾屋子，披头散发的，听到有人喊她接电话，心里揣测颇多。 自从去年，京城那边的电话变成了空号，她已经很久没有接打电话了。 甚至因为高远的打压，她觉得所有人都看不起她，没有和别人沟通过。 听到要接电话，脚步都有些迟疑。 小卖部老板家的孩子可不管她，催促道，“你快点啊，不然一会挂了啊。” 说完，小孩子就去玩了。 她只能收拾好情绪，去接电话。 刚拿起电话，听到周老太的声音，眼泪就流了出来，哽咽地说道，“妈，我以为你真的不要我了。” 周老太也哭得不行，不过没有多余的心情哄她高兴，“你啊你，好好的过吧。娇娇怀孕了，我要回去了。” 周云兰愣了愣，娇娇怀孕了？ 在她的印象里，娇娇还是那个冷着脸和她犟嘴的女孩，要么就是被她说成绩差，垂着头面壁思过的小小身影。 她甚至没有听说她结婚的日子，没想到都是要当妈的人了。 “要不，我也去看看吧？毕竟我都要当姥姥了。” “别。” 周老太一口拒绝，“给你打个电话，是想跟你说，我可能暂时不回来了。这边市里有房子，钥匙我放在物业了，到时候你就报我的名字，留你的身份证号码，就能拿钥匙了。对了我警告你，不许带着高远来。” 虽然要拆迁了，她放心不下高远的性格，万一把兰兰扫地出门呢。 留一个地方给她住，她现在也知道上班，年纪也不算大，应该死不了。 她身为当妈的，能做的，就这么多了。 至于兰兰这个当姥姥的，可别去给人添堵了。 都断绝关系了，她可没那么大的脸，还把她带回去。 周云兰有些失落，捏着电话哭，也无从诉说这些年的委屈。 周老太听得心酸，也不愿再说什么，再次叮嘱道，“那个房子，只能你入住。要是你带了别人，那我就让云齐卖掉，你自己看着办吧。” 她说完了就把电话挂了，不给周云兰再说话的机会。 不想听她说不如意。 都是自找的。 周云兰过了很久，才把电话挂了。 现在接打电话都要钱，这边的费用，还是得她出。 她摸了半天的口袋，居然连五毛钱的电话费都出不起。 以前她还会留一点，不会把所有的工资都上交，这一年来，为了讨好高远，把钱都给了出去。 看着她窘迫得满脸通红，店老板扯扯嘴角，叹了口气。 刚开始，谁都不喜欢周云兰，毕竟她眼睛长在脑门上。 现在，倒是有些可怜她。 谁能像她一样，天天挨打，工资还都给了男人，可怜得电话费都出不起。 老板娘见她呆呆地站在原地，蜡黄的脸写满落魄，凑近她说道，“电话费就算了，这次，就当是帮你的，你以后还是长个心眼吧。” 什么清高啊，就是个傻子。 被人卖了还要帮别人数钱呢。 周云兰感激得一塌涂地，不停地鞠躬，“真是多谢你了，等我发了工资，我就把这些钱补上。” “算了算了，也是好多年的邻居了。”老板娘挥挥手，身上的肥肉跟着动作抖了抖。 周云兰闻言，心酸又难过，她以前还真没看得起老板娘，觉得她像个肥猪，走路都得斜着走，双腿外八字才能横向移动的感觉。 她还是喜欢瘦瘦的女性。 羞愧地看了眼瘦得皮包骨的手臂，瘦了有哪里好？ 真是如同娇娇小时候说的，吃不起才瘦呢。 她瘦得不行了，再也不羡慕别人瘦如竹竿的身材。 欲言又止地想道歉，最后又算了，反正别人也不知道她以前偷偷的看不起。 转身就离开了。 下定决心，下次的工资，需要留一部分，不能再这么窘迫。 “等等。” 听到老板娘的喊声，她心里发紧，不会是立刻让她给电话费吧？ 要是让别人知道，她连五毛钱都拿不出来，比小孩子还不如，还不知道得把她当做茶余饭后的笑料说多久。 可终归是欠了钱，还是扭过头来。 老板娘颠着胖胖的身子，走到她跟前，声音里带着怜悯，“听说…高远最近和一个外地的女人来往密切，那女的看起来才三十多岁，你注意着点吧。” 她说完，就转身回了店里。 唉，周云兰惹人讨厌是惹人讨厌，但是有些地方，真的是没话说。 高远的病，来势汹汹，说瘫就瘫了。 至今坐轮椅十五年了，周云兰从三十多岁，照顾他到现在，还上班养他。 也算是有情有义的人。 高远看着好些了，马上也要发达了，在这个时候找女人，确实是有点过分。 周云兰如遭雷击，愣愣地站在烈日下晒了许久，还是觉得通体生寒。 高远，怎么会呢？ 先不说两人多年的夫妻情分，他还是个瘸子，怎么能和别的女人好上了的呢。 看看又在忙碌的老板娘，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这种话。 立马回家去，也没心情收拾屋子了，瘫坐在地上哭。 如果这事是真的，那她这些年的付出到底算什么。 高远回到家，家里不像以往那样有熟了的饭菜，还黑乎乎的，灯都没开，立刻气不打一处来。 “周云兰，你躲在角落里装鬼？” 周云兰像是突然回神，动了动眼珠子，“高远，你真不是东西！” “你又发什么神经？”高远不耐烦地说道，“这日子你愿意过就过，不过就滚蛋，多大的人了，当你还是小姑娘吗？闹起来有意思？” 这话戳得周云兰难受，爬起来阴阳怪气，“是，我快五十了，也不是年轻那会儿了，是不如人家三十多的。” 高远听她说这话，立刻就明白过来，她已经知道了什么。 不过，他本来就没想过要隐瞒什么，冷哼一声，当即就要承认，发现周云兰手里又拎着菜刀了。 原本是想找个人刺激她，让她知难而退，麻溜地滚蛋。 见到这情形，他又不敢赌了。 周云兰是偏激的疯子，脑子有问题，可以打骂她，让她当牛做马，要是让她知道自己在外面有情投意合的女人，怕是真的会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