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婧初确实为演好这个角色付出了极大的热情，可要说谁为这部戏付出的心血最大，那毫无疑问就是顾常伟了。 毕竟是转型做导演的第一部作品，顾常伟对《孔雀》的态度，那是比亲儿子都亲。 从建组到选演员，每一部都是他亲自参与完成的。 甚至就连制景，顾常伟都全程参与其中，就怕人家专业的美工老师弄出来的东西，跟他想象的不一样。 开机以后，更是对剧组大大小小的一切，事无巨细，事必躬亲。 说他是剧组诸葛亮都不为过。 可也正是他，在遭遇投资方撤资以后，第一个选择了离开，导致了剧组解散。 连导演都跑路了，其他人还坚持个毛啊！ 不走等着天亮呢！ 而且，最为关键的问题是，这老哥儿貌似曾经对张婧初图谋不轨。 张楚没证据，但一点儿都不妨碍，他凭借怀疑给顾常伟定罪。 所以，张楚是最不希望顾常伟回来的。 别说张大人小心眼儿，在这种事情上，天底下没有一个男人能不在意。 张婧初多聪明的女人，还能猜不到张楚那点儿小心思。 如果张楚真的把顾常伟也列入备选的话，就不会这么问了。 可除了顾常伟，还能找谁来做这个导演的位置呢？ 毕竟，没有人比顾常伟更了解这个故事。 “国内的导演这么多，请谁不行！” 张婧初白了张楚一眼：“你要是能把张一谋请来，我肯定没二话。” 虽说现如今张一谋转战商业了，可要说文艺片，国内还真没有哪个导演能比张一谋拍的好。 对于人性的拷问，张一谋一向有着自己独到的见解。 “别闹！” 把张一谋请过来，张楚自问还没那么大的面子，请国师出山，来收拾这么一个烂摊子。 再说了，张一谋眼下最要紧的工作就是京城奥运会的开幕式，连《十面埋伏》的后期制作都要靠边站。 “导演的话……” 张楚也在努力搜索着合作过的导演，主要是风格不适合。 总不能让杜奇峰这么一位以警匪片著称的大导演，放下屠刀，拿起画笔装文青吧。 要是这些人都不行的话…… 张楚突然想到了什么，看向了正捧着水杯的张婧初。 “你不就是学导演专业的吗？” 呃？ 本来就因为宿醉，张婧初的脑袋到现在还不是很清醒，听到张楚的话，更是半天没转过弯来。 我？导演专业？ 这俩词组合了半晌，张婧初才反应过来。 “你……让我做导演？” “对啊！你就是学这个的，而且，自导自演，很多人不都是这么干的吗？” 那能一样吗？ 人家是有真才实学的，而且，像周星池，本身就有些强大的票房号召力，自然有胆量甩开膀子干。 张婧初有什么？ 这些年戏拍了不少，可一直没红起来，始终是演艺圈的小透明。 她自导自演一部文艺片，这跟找死没啥两样。 “你的钱是大风刮来的，不怕我给你赔光了。” 张楚笑道：“不怕，我倒是好奇，你怕什么？顾常伟还是摄影改行做导演呢，张一谋也是摄影专业的，人家都能做得好，你一个导演专业的研究生，又有什么不敢的。” 呵呵！ 要不是张楚提起。张婧初都快忘了自己大学学的是什么了。 可她心里是真没底。 导演是谁都能做的？ 要是说理论知识，张婧初绝对不怵任何人，但张楚现在让她上手实操。 哪怕是还没影的事，只是想想都觉得心慌。 “再找个导演过来也容易，可你觉得别人会比你更了解这个故事吗？” 这句话戳中了张婧初的心。 她正是因为喜欢这个故事，所以才一直坚持，不愿意放弃，还拿出自己的全部积蓄买下了这个剧本的版权。 再请一个导演确实简单，国内等待机会的年轻导演有的是，有经验的老导演也能请的来。 但他们无一例外的，都对这个故事不了解。 要是这么想的话…… 咕噜～～～ 张婧初红了脸：“我饿了。” 说着又一脸委屈的看向了张楚，那惨兮兮的小模样，谁看了不心疼。 “现在去，还是先洗个澡？” 张婧初闻言，这才感觉到，自己浑身上下正散发着难闻的酒气。 “你怎么不早提醒我啊！” 张婧初说着，推开张楚下了床，身子还有点儿软，脚刚着地，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张楚正要扶，张婧初已经稳住了身形。 “我没事，真的没事。” 说完就进了浴室。 放了满满一缸洗澡水，褪去衣物，整个人沉了下去。 温热的水，刺激着张婧初的每一寸肌肤，身体的疲惫得到缓解，大脑也渐渐回归清醒。 她在认真的思考着张楚刚刚那个建议的可行性。 当初去读京影学院的导演系专科班，完全是权宜之计，她需要为留在京城找一个借口。 要说喜欢，那纯属瞎说。 她更期待的职业还是演员。 从上学的那天开始，就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会做导演。 但命运就是这么神奇。 大明王朝的锦衣卫百户，有朝一日会做下九流的戏子。 一门心思只想做演员的张婧初，如今还是要被推上导演席。 张婧初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张楚担心准备撞开浴室的门，她终于饿得受不了，从浴缸里出来了。 宿醉之后，人更容易饥饿。 酒店马路对面的一家面馆，张婧初经常光顾这里。 吃面食容易发胖，可人一旦饿极了，也就顾不得那么许多了。 由于不是饭口，店里并没有客人，一人要了一碗烩面。 张婧初是真的饿了，低头一阵咕噜声响，没一会儿就干掉了大半碗。 呼…… 长出了一口气。 连着三天没好好吃饭了，昨天又空腹喝了不少酒，现在肚子里总算是有粮食了。 “你真觉得我行？” 张楚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张婧初问的是什么。 可他哪里知道张婧初行不行！ 据他所知，张婧初入行前后，做的和幕后有关的工作，大概也就是毕业作品了。 对了，她还曾在央视某个剧组实习过，但做的也就是打杂的活。 除此之外，好像是没了。 可她大学学的就是导演专业，而且还一路读到了研究生。 现在也算是学以致用。 又有什么可担心的。 如果实在不放心的话…… “你可以找个经验丰富的老人儿给你当副导演。” 张婧初点点头，这确实是个办法，她对这个剧本更熟悉，也有一些自己的想法，并且之前拍戏的时候，顾常伟的很多手法，她都亲眼见过，照葫芦画瓢还不会？ 她所欠缺的只是临场经验，还有具体的执行能力。 要是没请来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导演辅助她，应该就没问题了。 “要不然，我就试试。” 呵呵！ 这是做了多久的心理建设才下了决心。 张楚正要说话，就听张婧初又小声嘀咕了一句。 “试试就试试。” 连捧哏的词都被她给抢走了。 张楚笑了：“那好，我这1000万，可就全都交给你了。” 张婧初闻言一怔，抿起嘴，皱着眉：“你别给我这么大的压力好不好。” 1000万！ 这可是1000万啊！ 哪个新人导演的处女作，能拿到1000万的投资。 张婧初当年的同学，好些还在拍广告呢，就是读研究生时的同窗，如今也有好些人在剧组里打杂。 想要坐上那个位置，依旧遥遥无期。 而她直接跨越阶层，手上已经攥着千万级别的大项目了。 可接下来咋整？ 张婧初毫无头绪。 “试着联系一下你的同学，先把剧组的班底搭起来，要是找不到合适的人，就联系王景华，她肯定认识不少人。” 张婧初听着点点头。 “你呢？要不你也帮我找找人。” 张楚刚刚已经在想了，找人过来帮帮忙肯定没问题，他开口的话，肯定不会有人拒绝，尤其是香江那边。 但是，这样一来人情可就欠得太大了。 这就好像把名师大家请来教小孩子画鸡蛋。 人家冲着张楚的面子能过来，但是，人情债不好还啊！ “你先联系同学，再找找王景华，我这边……到时候实在缺人，我再给你补上。” 张婧初也反应过来，让张楚找人帮忙，这件事不怎么靠谱。 让杜可风掌镜，让张树平做美工，让陈勋奇配乐？ 张婧初在这群人面前估计连大气都不敢喘。 还是算了吧。 听张楚的，现在以前认识的同学里面想想办法，到时候缺哪个岗位的人，就相互推荐一下。 像大导演那样的金牌班底搭不起来，弄个草台班子，问题应该不大。 幕后暂且如此，接下来就是演员了。 之前的演员再想找回来不容易，不如干脆也在以前认识的同学里面找。 张婧初的想法，立刻得到了张楚的支持。 张婧初的人缘不错，友情这个时候不兑现，还等什么时候？ 听张楚这么说，张婧初心里更有底了。 突然觉得做导演好像也没那么难。 当然，不难的标准是，这个导演的手里得真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