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舟与钟柏荆一起出了皇宫。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周舟是在回宫宴上不同人的反应，钟柏荆却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回到了六扇门，钟柏荆才终于忍不住问道，“你跟公主早就认识了是吗？” “嗯？为何这样问？”周舟从思绪中回过神过来。 “以你的脾气，公主那样同你说话，你早就动手了。” “我脾气哪里有那样不好。”周舟笑了笑，“人家毕竟是公主。” 钟柏荆睨她一眼，一副你看我信吗的样子。 他认识的周舟可不是会因为人家位高权重就虚了的。 周舟只好诚恳解释道，“她这个公主，一出生就在美丽的牢笼里，过得挺苦的。” “那你......会给她让道吗？” “你怎么还偷听人家讲话呢。” 钟柏荆脸上一滞，“碰巧听到而已。”他自然不会承认是因为担心她有危险才跟了出去。 周舟不信，但也无所谓地一笑。 钟柏荆并不放过她，又问了一遍。 周舟抬眸看他，正色道，“这不是我的选择，是左明赫的选择。没有让道不让道的说法。” 无论武思林怎么想，无论左明赫是不是她唯一的稻草，那都不是周舟让不让道的问题。 左明赫是独立的个体，选择权在他手上。 钟柏荆看着她认真的双眸，顿了顿，笑了。 “你说的没错。” “走啦，别杵在这儿了，我们去找师傅守岁去。”周舟推着他往里走。 周尹天喝了一点小酒，早早就回房歇息了。周舟只看见了林肖和几个弟兄，围着火炉聊天吃酒。 她扑过去同他们抢了一碗酒喝。 “舟爷，你现在可是御前红人了啊，到时候升官嘉爵什么的，可别忘了我们这些弟兄。”一个弟兄开玩笑道。 “还有钟哥，你不在京城这几个月里，我可没少到你家酒楼巡逻！现在没人敢去闹事了。” 钟柏荆难得笑笑，“多谢你们了。” “不必谢，别忘了带我们吃香的喝辣的便行。” 周舟揽上钟柏荆的肩膀，爽朗笑道，“这简单！我们钟哥别的没有，酒肉还是很多的，方才我们经过钟家的酒楼，还打包了好多好吃的回来。” “多谢钟哥！欸，舟爷，钟哥给我们酒肉吃，那你呢，你可别想逃啊。” “钟柏荆要回去跟爹娘守岁去了，舟爷我啊，钱是没有，但有肚子，今夜就陪你们一块喝酒啦！我们不醉不归！” “哈哈哈哈！好！” 钟柏荆走后，他们几人多喝了几杯，到最后，趴倒了一片，周舟还撑着，只是脸蛋红扑扑的，有些犯困。 “舟爷，你还好吗？”林肖戳了戳周舟。 “当然。”周舟立即抬起头来，把林肖吓得一跳，“不醉不归！” “舟爷，你不开心吗？” “没有啊。” “哦。”林肖只觉得她怪怪的，像是故意这么活跃。 她在宫里遇见什么事情了吗？ 林肖不知道，周舟也不会跟他说。 他只能在旁，陪着她。 “舟爷，这是我们一块过的第几个除夕了。” “啊，好几个了。”周舟带着醉意说道。 林肖被她这醉态惹笑了，“你说的没错。今后，我们还要一起过好几个又好几个的除夕！” “唔。”周舟胡乱应着。 一起过除夕...... 大人，以后我陪您过节...... “啊！”她突然抬起头来，一脸惊吓，似乎清醒了一大半。 “怎么了？”林肖被她的一惊一乍吓得有些神经衰弱了。 “完了，我忘记了！”周舟大喊道。 “什么？” “我先出去一趟，你跟他们守岁吧！”周舟立即挣扎着起身，往外跑去。 “喂舟爷，这么晚了你还去哪里啊？”林肖在后面大喊，但周舟已经跑远了。 林肖嘟囔了一声，“还说要跟我一起守岁，骗子。” 周舟是刚才经过林肖提醒，才想起之前说的要陪左明赫过节的约定的。 今天去了皇宫，又同那些戴着面具的人斗智斗勇，让她都忘记了这回事。 周舟向左府赶去，一边在心里计算左明赫的回来时间。 按理来说左明赫是外臣，不会留在皇宫里过夜。但圣皇一向看重他，将他留下也不无可能。 若是他留在了宫里，大约会与公主一起过吧...... 正这么想着，刚到街上，就看见了左明赫。 黑夜之下他只身一人，坐在关了门的小摊前，正抬头看着月亮，神情静谧，甚是孤寂。 周舟急急收了步伐，有些怔愣地望着他。 是因为自己酒意未醒吗？ 周舟怎么觉得，左明赫似乎总是独自一人处于黑暗之中。 他分明是位高权重的人，围在他身边的人从未少过。他总是被簇拥着的，可是也总是若有似无地流露出孤独的一面。 周舟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上前，停在原地。 左明赫早就注意到她了，见她半天没动静，向她看来，眼里带了些许笑意，如同月色般温柔。 “愣在那里作甚？”他问道，语气绵绵的，不似平时的清冷。 周舟甩去心里乱七八糟的情绪，她扯开一抹笑，走上去在他身边坐下，她闻到一阵清酒的味道，但分不清楚是自己身上的还是左明赫身上的。 “大人在这里做什么？” “在等你。”左明赫慢慢说道。 “等我？” “嗯。” “若是我一直没来呢？” 左明赫对上她的眼睛，“那就一直等。你答应过我的，就一定会来。” 周舟心下柔情泛滥，她也看着他，他的眼睛里像有水一般，迷雾朦朦的。 此时她终于知道左明赫哪里不对劲了。 她上手轻轻捏着左明赫的脸，“大人你喝多了。” 左明赫拉下她的手，“是你喝多了。” 他在宫宴上喝得不多，倒是回来后，在左府等了又等，把酒都喝完了也不见周舟。他便过来找她了。 周舟失笑，倒是不常见到左明赫这样撒娇耍赖的一面。 “好好好，是我喝多了。大人，起来，我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