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笙的眼眸里似乎天生多情，分明只是平静地看着，但却让人转不开眼，要什么都能答应的程度。 “答应她，答应她！”台下的其他看客一听有热闹可看，起哄得更加起劲了。 周舟站起来，带着客气的笑让大家安静下来。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听客，着实不会什么高雅的艺术，什么舞剑抚琴的更是不懂了。”她看向台上的于笙，“方才是在下唐突，瞎点评。听了于笙姑娘的一曲琵琶，才真正知道什么是此曲只应天上有。仙音坊果然，名副其实！” 这一番话下来，浇灭了大家的热情，台下倒喝一声，一副无趣之样。 周舟又赔了赔笑脸，“真是不好意思了啊大家。” 于笙见周舟不想上台，她多看了周舟一眼，也顺了一下台阶，“既如此，那笙儿也给大家再来一首新曲儿吧。” “好！”台下的顾客才又热情起来。 “舟爷，你怎么不上去啊？”林肖凑近周舟耳边说道。 周舟睨他一眼，“怎么，上去给他们表演一个六扇门擒拿手？今天就是来听曲儿的，我可不想惹事。” “噢这样。”林肖点点头，“可是我听闻，你去南浔的时候，也当众舞剑了啊，听说还把当时的人都给迷倒了。” “听谁瞎说，没有的事。”周舟脸不红心不跳地否认，继续悠闲地喝茶。 回去路上林肖一边在旁各种回味于笙的琵琶，周舟十分敷衍地应着。 他们刚转过一条街，周舟眼角瞥到一个躲躲藏藏的身影。 难道又有人来寻仇？ 她不动声色地继续走着，一边留心着躲在暗处的人的举动。只是再看过去时候，她才发现跟着他们的是陈伯。 陈伯见周舟发现了自己，朝她比了个眼神。 周舟领会了，她突然弯腰捂住了自己的腹部，夸张地“哎呀”了一声。 “舟爷，你怎么了？” “我估计是喝太多茶水了，肚子有些不舒服，你先走吧，我去解决一下。” 林肖笑了一声，“大街上的，舟爷你可真是不把自己当姑娘。快去吧，我回六扇门等你吃饭。” 周舟“嗯嗯”点头。见林肖走远了，她才直起身来，神色如常地往陈伯那处走去。 “怎么了陈伯？” “小姐......” “陈伯，你叫我舟舟吧，外面人多。” “欸，舟舟。我打听到了一些事情。” 周舟往四下看了看，拉着陈伯走到了更加僻静的地方。 “什么？”她问。 “申灵儿有个贴身婢女，听说还活着。她一定对申灵儿的事情了如指掌。若我们找得到她，要想知道当年的事情，也就有了突破口了。” “贴身婢女？”周舟思考了一下。 “我先前见过申灵儿多次，但她身边都是小厮，倒是不曾见过什么婢女。你这消息，哪里来的？”周舟问道。 “云良阁对面不是一个卖馄饨的摊儿吗，我听那里的老板说的。他说以前申灵儿都会打发那个贴身婢女去买馄饨。” “如此......”周舟抱臂，应道。 陈裕看她一眼，“馄饨摊儿的老板说，看见那个婢女了。” 这么巧？ “什么时候？” “两日前。”陈裕说道。 周舟想了想，说道，“当时云良阁犯了事儿被查封，云良阁上下的婢女奴仆都被大理寺拿去问话。大理寺办案一向严苛，若这人是申灵儿的贴身婢女，必然不可能此时还完好无损地自由行走。” “舟舟，你的意思是？” “有两种可能，第一，这个婢女是真的，她刑满释放，但这种可能性较小。第二，这个婢女是冒牌货，陈伯，你被盯上了。” “啊？！”陈裕大惊。 “他们可能故意要引我们去查这个婢女，目的，也许就是揪出全部的在查当年事情的人......” “那怎么办？” 周舟沉默了一下。“这样，陈伯，你换个地方藏身，还有，我们俩轻易不要见面。对这个婢女的事情，你就当不知道，我会安排好。” “你想怎么做？” “他们既然放出了这个饵，不上钩岂不是白费了他们的心思。你放心吧，交给我就行了。” “好，舟舟，你要小心。” “知道了，去吧。” 周舟等陈伯走了有一会儿了，她才从巷子深处里出来。 她还在想事情，一时间没注意，撞进了一人的怀中。 那人背着手，似乎故意等着她撞上来的。 对方的胸膛硬邦邦的，撞得周舟鼻子一顿生疼。她“哎哟”一声。 “那人是谁？” 左明赫冷声问道。 “大人，你怎么在这？”周舟惊讶了一下。 左明赫此时穿着常服，俨然一副寻常贵公子的模样。 “他是谁？”左明赫继续问道。 “噢，问路的。” 左明赫根本不信。他继续盯着周舟，压迫她说真话。 周舟缓了一缓，才反应过来，“左明赫，你跟踪我？你听到了什么？” 这下都连名带姓了。 左明赫顿时觉得心里闷了一口气，他努力压制住，“没有跟踪你，我只是路过。” “噢。”听他这样说，应是确实没听见什么。周舟点头。 左明赫劝道，“周舟，京城凶险，不是什么人都可以信的。” “我知道。”他毕竟也是关心，周舟只好应声。 “我送你回去。”左明赫说。 周舟想要拒绝的，但是见左明赫面色不佳的样子，她还是把话吞了回去。 两人一起往回走，路上一阵安静。 “你前几天遭了危险，为什么不告诉我？”左明赫突然问。 这事儿周舟连六扇门的人都没说，左明赫怎么会知道？ “没受伤，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左明赫的声音低了下来，“舟舟，对不起，近来朝廷事情多，我没顾上保护你。” 这话说得周舟心都要化了。 她笑笑，温声说道，“大人，其实没有关系的，我自己也能保护好自己。大人，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不用顾虑我。” 左明赫复杂地看了她一眼，不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