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张恩替和另一个大壮的身影渐渐离远了,恩替让大壮靠近自己,耳语几句后,大壮应了一声:“好的!”便向路东那排楼房奔跑而去。
陈宇宁和叶久瑶来到恩替面前,准备和恩替交流关于今天看到的一切的困惑。
叶久瑶对恩替说道:“恩替,太奇怪了,我觉得我们好像不是这个世界本不应该有的人。”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平行世界?”陈宇宁问道。
“平行世界我不懂,我只是感觉和那面镜子有关系。”恩替伸出一只手来作为镜面,另一只手摆在“镜面”前对大家说:“你们看,当我的手离镜面越近,镜面里的另一只手就会离我的这只手越近,你们说对么?”
几个人不知所以然,只是点着头。
“大家想想,我说的情况像不像镜子近大远小的透视现象?”恩替听大家默不作声,继续说道:“也就是说,当我们在那个世界离那面镜子越近,到这个世界后,最先看到的必然是离镜子近的几个人。我们先后看到了荷西神父、陈婷、陈宇宁几个人。如果没猜错的话,那个穿背心的中年人也一定在我们那个世界附近,只是我们没有在意那个人而已。”
“你是说我们是在镜子里的另一个世界?”久瑶接着问。
“一个镜像的世界。我站在镜子前,我的右手却是镜子里另一个自己的左手。大家有没有发现,刚才我们见过的所有人的性格都和现实世界截然相反。”恩替向大家解释。
陈宇宁和叶久瑶想起刚才接触过的所有人,包括自己。互相对视了一下,对恩替的看法深以为然。
这时候,大壮也跑了回来,气喘吁吁地对恩替说:“我说兄弟,你真是神了!教堂东边和教堂西边的小洋楼刚好一样,都是二十八栋楼。”
恩替点点头,接着说:“不出所料,两边的楼都是二十八栋。在我们那个世界,教堂东侧的楼房是由北向南编号的,到鬼楼那栋正好是路东13号;而在这个世界恰恰相反,是由南向北编号,所以成了路东16号。“办事处”在我们的世界是由南向北编号,是路西16号,在这个世界也反过来了,成了路西13号……这也恰恰印证了我们现在所处的,正是一个镜像的世界。”
“也就是说,以教堂为中线为轴的话,我们的“教堂办事处”正好和路东13号那栋鬼楼是对称的!”陈宇宁惊讶地对恩替说。
“竟然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大壮也挠着头惊呼。
恩替沉默片刻道:“也许是巧合吧!”
大家继续探讨着所谓的镜像世界,以及怎么从镜像世界逃离出去。而恩替却默默坐在一旁,他心里想的是在这个世界里做“育婴堂”调查研究的为什么是王涛?而自己是怎么能够感觉到这个世界里的张恩替在靠近自己?还有,在这个世界里陈宇宁、叶久瑶的“镜像体”都认不出自己的情况下,这个张恩替怎么和自己前一段时间梦见的一样,仿佛对自己那么熟悉。
“你们怎么还在这附近瞎逛悠呢?”正在恩替思考时,荷西神父走到几人面前,手里提着一袋蔬菜,看样子可能刚刚从市场回来,路过教堂后面的小广场。
听到荷西神父用这样的口气说话,大壮不满道:“嘿!我说你这老头,把我们赶出教堂也就算了,外面的广场也不能待啦?”
荷西神父也表现得很倔强:“不管在哪里,不要让我看见你们,在教堂那么神圣的地方鬼鬼祟祟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大壮站起来指着荷西神父:“嘿!我说你这老头真是……”接着一想不对,那个世界的荷西神父已经很厉害了,这个世界的要么很弱,要么更厉害。为了保险起见,大壮又闭起嘴来蹲回地上。
一想到功夫,叶久瑶灵光一现,仿佛有了和荷西神父交流的切入点:“神父,您通背拳还在练吗?”
听到叶久瑶猝不及防地提到通背拳,本来转身要走的荷西神父吃惊地转过身来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我练过通背拳的?”
看荷西神父这样的反应,久瑶放下心来继续道:“我不但知道您练过通背拳,还知道您家住在钢厂二号院三栋一单元501,更知道您祖上探寻关于“育婴堂”秘密的事情。”
荷西神父怔怔地看着恩替几人,声音打着颤道:“你们几个究竟是什么人?”
久瑶笑着说:“哈哈,反正我们几个今天已经无家可归了,要不就去您家借宿一晚,给您慢慢讲?放心吧神父,我们真的都是好人!”
荷西神父纳闷地点点头,带几人走进教堂院子,发动汽车,向钢厂驶去。
来到神父家后,久瑶几人把自己的遭遇以及之前在自己的世界从荷西神父那里听到的关于育婴堂的故事全部讲给了神父。神父听完既困惑又感慨,他告诉久瑶他们,自己在教堂里生活了那么久,深知教堂里从来没有什么通道密室之类的东西。同时告诉大家,爷爷何贵一直想让自己继承遗志,只是自己无心于此,何贵便把通背拳和调查育婴堂的任务交给了自己的师弟李志锋。
听到神父讲述的内容和那边荷西神父讲述的差别,张恩替理解这是“镜像”造成的,不必过多纠结。只是听到荷西神父提到他的师弟李志锋,不免想起那天在神父家门口,那个绑架李博和陈婷的人,于是问荷西神父:“神父,怎么没有看到你的师弟?”
神父无奈地摇摇头:“自从师弟继承祖父的遗址后整个人就痴迷到了里面,一边工作一边不停查找,就这样过了几十年都一无所获,直到几年前的一天突然说找到了一条重要线索,便急匆匆离开了家门,走的时候为了保佑他,我还给了他一个黄铜的十字架。可是从那天起,他就再也没有回来。”
陈宇宁一边感叹,一边问:“他有可能是遇害了么?”
“要是知道他遇害也好,最起码不像现在这样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荷西神父继续摇着头。
又聊了许久,荷西神父抬头看看窗外,太阳在西边已被钢厂的高炉遮住了半边脸。于是起身准备了一桌简单的饭菜,招呼四人吃了晚饭后就要回教堂主持晚祷告。恩替等人对荷西神父的信任和热情表示万分感谢,送神父离开后,疲惫的几人便各自回房间睡了。
夜半时分,久瑶突然在梦中惊醒。也许是因为白天和另一个叶久瑶站在镜子前,看到那张不属于自己的脸而恐惧吧?久瑶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擦擦额头上的汗珠,正要躺下再睡,忽然听到门外有钥匙在门锁上转动的声音,久瑶冲外面喊了一声:“荷西神父,是你吗?”门外的钥匙转动的声音戛然而止。久瑶穿好衣服走出卧室,客厅沙发上的陈宇宁还在酣睡着,“这些天他真的太累了……”久瑶想着,就走到沙发前,把被单往陈宇宁胸口上掖了掖。
这时,门外钥匙转动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如果是荷西神父,他早该进来了。久瑶觉得不对劲,轻轻走到门前,这时外面的又没了动静。久瑶通过猫眼望向外面,淡蓝色的月光照进楼道里,一切空空如也。她摁住门把手,猛地打开房门,只见一个黑影从下方的楼梯一闪而过。
“谁?”久瑶跟着黑影追了出去。
过了没多久,还在梦中的陈宇宁被摇醒了。“久瑶?你怎么了。”看着满头大汗、神情慌张的叶久瑶,陈宇宁坐起身来扶着她的肩膀关切地问道。
“外……外面,你快出去看看吧!”久瑶惊恐地对陈宇宁说。陈宇宁忙揭开被单,跟着久瑶跑出了房门。
……
不知不觉,睡在另一间卧室的恩替也醒了过来,他摸摸身边的大壮,床上还有余温,人却不见了。这时卧室门外缓缓走进一个黑影靠在门框上发出一阵阴冷的笑声,听到笑声的恩替不觉心头一紧,忙坐起身来——他又复明了,他清楚地看到站在那里发笑的竟然是另一个张恩替!
只见那个家伙依然保持着白天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张恩替问:“你把大壮呢?”另一个张恩替笑着捋捋额前的头发,说道:“什么叫我把他怎么了?先顾好你自己吧!他们……他们这会儿可能已经死了!”
“他们?你是说陈宇宁……还有久瑶!”听到这里,恩替忙跳下床,正要出去,被另一个自己挡在门口:“外面正杀得热闹呢,你现在出去是想送死?”
“要死一起死,我躲在这儿算什么?”恩替执意往出走,被另一个张恩替一把推在了地上。他依旧阴冷地笑道:“他们要你的朋友死,我可拦不住。但是你,还没到死的时候呢!”
摔倒在地的张恩替问道:“他们,他们是谁?”
……
久瑶追着那个黑影在废旧的钢厂跑了好几圈,在绕过一面矮墙后那个黑影已经不见了。久瑶左右查找,却始终找不到了。不好!难道是有人想把自己引开?这样的话屋里的人就危险了!想到这里久瑶转身要走,可突然之间一把冰冷的匕首从后面扎进了自己的腰间。
久瑶转过脸来,是陈宇宁!她一面向后退,一面撕下衣袖扎在腰间临时止血,趁久瑶双手忙于包扎伤口的空档,陈宇宁亮着明晃晃地匕首再次向叶久瑶的胸口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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