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刑前,当天的黎明,像一把利剑,劈开了默默的夜幕,迎来了初升的阳光。
这一天,对子烁等人来说是悲哀的,但对于绝大部分死囚来说,却是难得能够见到天空的一天。
根据徳戈雅法律,死囚行刑当天,所有的死囚必须同时出席,见证处刑的瞬间,一方面是为了震慑,而另一方,也是对一些心怀鬼胎之人的警告。
一大早,中央喷泉处,侍卫队就开始驱逐人群,为上午的行刑做准备。
“喂,这位大娘,你难道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还在这里摆摊”
周围忙碌的人们,仓皇的收拾着自己的行李,在侍卫队的驱逐下,狼狈而逃。
唯有一个年级看起来七八十上下的老太太,依然不紧不慢的坐在角落,脚边垒着一摊生玉米,抬起头,眯着干巴巴的双眼,望着面前的美男子,嘴唇抽搐。
“你,你说什么?”
美男子无奈的叹口气,走上前帮忙收拾起老太脚边的生玉米。
“这里马上就会变成一片汪洋,您这么大岁数,还是尽快离开比较好”
将老太的玉米捆成一团,随即扶起老太,美男子微笑起来。
“啊,是吗,洪水要来了吗?”在美男子的搀扶下,老太颤颤巍巍的站起身。
“近些年来灾祸还真是没有停歇,真令人头疼啊,如果我的老伴还活着,一定会忍不住絮叨吧”
侧目看向和善的美男子,老太忍俊不禁道:“看起来这次的汪洋中,会有许多大鱼呢,我也得赶紧回家找找我那老伴生前常用的大网,看看能捉到哪些出人意料的大鱼”
“真令人期待啊”老太慢悠悠的背影在美男子的注视下缓缓离去,然而老太的一番话,却引得美男子深思起来。
“大鱼吗?也可以这么说吧,倒也没错,想想也是挺令人兴奋的”
另一边,四肢被拷上了沉重的克石锁链,子烁三人,一步步的走出昏暗的地下监狱。
初升之阳,炽热的落在鹤远山的身上,他停下脚步,抬起头,伸展身体,感受每一寸阳光的热度。
“啊,有多少年没有被太阳这么直射过了,真温暖啊”
鹤佬沉浸在重见阳光的喜悦中无法自拔,身后的狱卒相互看了看,并没有进行阻止。
直到约么着时间差不多了,狱卒们才象征性的怼了怼鹤佬,提醒着他该继续前进了。
狱卒押解着三人坐上了一辆破旧的囚车,里面满是干涸的鲜血所散发出的腥味,甚为刺鼻。
狱卒开动车子,它的背影,就这么消失在了道路的尽头。
转眼间,时间便来到了上午九点半,距离行刑只有短短的半个小时。
此时,整个中央喷泉聚集了大量的平民百姓,人山人海,庞大的广场,容纳了皇城多数的人员。
除去守卫的侍卫团,庄重严谨的审判团,高贵冷艳的王公贵族,几乎有权有势的家族都到场了。
“有没有搞错,不过一个行刑,也太兴师动众了吧”一个满脸伤痕,一看就是经过生死大劫的男人缓步走到美男子身边,微微错愕道。
“没什么可惊讶的,谁让所有的巧合都赶到一起了呢”无所谓的耸耸肩,美男子微声道:“要放平常,这种场面绝对不平凡,但是,一个是十年传奇,一个是有史以来的大恶之徒,另一个是莫须有,全部加一块,有这阵仗,我看也是很正常了”
斜眼瞟了瞟远处谈笑风生的权公贵族,再瞄了瞄另一边表面严肃的审判团,美男子眼角抹过一丝冷漠。
“暂不说其他的,我们先做好的自己的职责,你是新来的,我先教你一点,就是守卫好这个刑场,不论下一秒它会发生什么,你只要记住,你不过是个守卫”
另一方面,刑场内部是由侍卫队负责,至于王公贵族们的身边,则是由军所,也就是亲卫军一人一兵,贴身守护着。
更加巧合的是,负责皇后稻雅安全的亲卫兵,是濑音。
高台上,佩罗亚和皇后稻雅相依而坐,两人如同牛郎与织女,璀璨夺目。
站在稻雅的身旁,低头目视着稻雅与佩罗亚有说有笑,濑音无动于衷,仅仅只是默默的盯视。
察觉到濑音的目光,佩罗亚先是转头,神秘的笑了下,随即将搭在稻雅肩膀的大手缓缓捎下,伸向濑音。
眼见佩罗亚想要趁机占便宜,濑音却丝毫不慌,任由佩罗亚在自己的身上到处抚摸。
而前方的稻雅似乎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但即使如此,她依然强颜欢笑,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对于濑音的反应,佩罗亚非常满意,他很是欣赏这个识时务的女人。
直到临刑前的几分钟,佩罗亚才恋恋不舍的收回大手,感受着五指上的余温,佩罗亚脸色稍显猥琐。
但很快他就板正面色,迎接即将到来的行刑。
时间一到,高台下,身披盔甲,穿着帅气的方毅于空中大手一挥,从其手心升腾起一团金光,跳上高空瞬间爆裂,刹那间,整个行刑场立马安静了下来。
他朝一旁挥挥手,几名狱卒,押解着子烁三人,缓缓从囚车上走下。
看了看时间,有些不耐烦的方毅微微皱起眉头,又画了个凌厉的手势,远处的几名狱卒不敢怠慢,虽不情愿,也只能凶狠的推了三人一把。
虚弱的何影立马被推翻在地,因此撕裂的伤口令他痛不欲生,倒在地上疯狂的打滚,然而狱卒已顾不上同情,强硬的将他提起,逼迫着他向前走。
咬紧牙关,一瘸一拐的跟在子烁的身后,何影脸色辍弱中俨然带着一丝愤恨。
向后微微侧头,目光若有若无的捎过何影,嘴角微翘,子烁双眼慢慢弯成一丝月牙。
走上处刑台,三人跪在地上,面前便是用于行刑的斩首大刀台。
锋利且明晃大刀片,何影缓缓抬起头,忍不住吞了吞口水,他哪见过这场面,顿时就给吓尿了。
这一幕,看乐了不远处的王公贵族,反倒是周围平民百姓,个个神色严肃,没有一点的嘲笑之意。
咣当!
高台上的审判团拍了拍判案木,息平吵杂的刑场后,开始一一列举三人的罪行。
早已将生死看淡的鹤佬,全然不顾上方那假情假意的审判流程,放眼望向周遭的人群。
他现在只希望,如果他的孩子还活着,千万不要在这里出现,千万不要。
然而,当他于千丛人头中一个个扫过时,突然,视线定格在一个面容黑滑,神色铎定的青年身上。
三个囚犯,青年的目光却死死的落在鹤远山的身上,鹤佬尝试着挪了下身体,青年的目光也随之移动,就像在发出信号告诉鹤远山,他是他的孩子。
“不,不不不,为,为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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