饰非说完便打出一个响指。仿佛是某种触发机关，一瞬间，柑橘众人如梦初醒。 共同合作，和红月一起？ 双方各退一步，不让任何人吃掉乐透这个利益巨大的蛋糕，而是选择均分利益。 对于不懂事的小孩儿而言，快意恩仇或许的确能获得一时的爽快。但监狱中都是精明的跟怪物一般的聪明人。有钱放着不赚那就是傻子。 从各方面思考，诸葛饰非的这个提议都具有相当的吸引力。一旁围观的柑橘成员仿佛已经看见手握乐透这巨大的聚宝盆后，财富滚滚而来的场面了。他们脸上洋溢起兴奋，开始觉得这瞎子也没有之前看上去那么碍眼。 他这狗嘴里不是很能吐出象牙来吗？ 与之形成鲜明反差的倒是米克斯和司马宣。两人脸上同时浮现出震惊的表情。就算米克斯平时再怎么缺心眼，此时都能明白饰非说出这句话，将代表的份量。 合作，这是一个好听的说法。但往难听了说，这不就是在拿利益和柑橘交换和平。是一种赤裸裸的妥协吗？ 桑尼的眼睛此刻眯成一条缝，他头脑飞速转动着，思考计算这其中利益的得失。 但哪怕以他这首领的眼界而言，这一刻他也从诸葛饰非的话语中找不出任何破绽。这项提案唯一的问题就只有： “你认为夏都能接受这个提案？自己开的好好的盘口突然就要割让一部分出去。还是让利给竞争对手，对他而言这肯定没办法接受吧。” 桑尼自己就是帮派领袖。自然知道经营一个帮派需要耗费多少心血。他现在以一个合伙人的身份来看待这件事情，那他自然举双手欢迎。但他只要代入夏都的视角来看，这项交易似乎只能让红月即将面临的重创转变成一种鸩毒。 每分每秒，柑橘都会像是蛆虫一样，在红月身上敲骨吸髓。 “我要是夏都我肯定不接受。”桑尼在心中得出结论，但不知为何，他看眼前这瞎子对此却很有信心，他甚至摆摆手，表示这不值一提： “我认为这是最不需要担心的事情，桑尼先生。” “夏都那边我自然会说服他，我需要的只是你的答案。你愿不愿意做这笔交易？” “——饰非，你真打算和柑橘分享盘口？”此言一出，米克斯已经彻底确认饰非的想法。 这家伙是来真的。他甚至要为此去说服夏都！ 饰非装作没听见米克斯的话。他仍然看着桑尼，等待他的回答。 “哼，也不知道你哪来的自信能说出这些。夏都那脾气我是了解的，犟的跟头牛一样，我可不认为这世界上有人能说服他。” “不过，你既然这样说了，我这边也以柯里昂的名义给你一个承诺。” “只要你真能推进，我这边自然可以接受退一步。” 桑尼发出冷哼声。作为首领，最必要的一项素质便是能屈能伸。他刚才的确是想杀了这嘴贱的瞎子，但这不代表他会因为个人的恩怨而将整个帮派的利益拒之门外。 诸葛饰非口中所说的这笔生意对于柑橘来说百利而无一害，他当然没有理由拒绝。 得到承诺，饰非笑的更灿烂了。他回头看向已经在食堂中央开始摇号的杰克，显然，那边还不知道这里刚刚已经达成一笔惊天的交易。米克斯却哭丧着脸，怪不得他，毕竟他亲眼见证自己的朋友签订了一项丧权辱国的条约。 饰非将戴着白手套的手插进裤兜中，他用另外一只手拍拍米克斯的肩膀，表示安慰。 “饰非，我们背着大家做这种事情，是不是不太好？”米克斯试探着小声说道。他很想找一个理由阻止饰非，让其反悔。 但这个时候，他开始觉得自己或许真的很愚笨了，他想不出任何办法。 饰非已经继续向桑尼靠近，他站在小脚所在的那张餐桌前，打算在这里和桑尼握手： “桑尼先生这么好商量真是让我太高兴了。那么，我们什么时候签一下合同？” “合同？你这才刚开始就想着要签合同？” “当然需要合同，盘口分成的比例，人员的构成以及对应的工作职责的安排，这些都是要用白纸黑字来定好的。毕竟是我们两个帮派第一次合作嘛，有了规定，我们双方也能知根知底。” “你放心，也不需要你在合同的事情上多耗费心思，我这边已经拟定好，你签字就行。” 饰非准备的很充分。一边说着一边就拿出一张写满字的纸张递给桑尼。 桑尼接过来，原本以他还在家族时的习惯，他对待这份合同一定是大笔一挥就算交易完成。生意靠的是双方的信誉，这种东西比合同本身更具有说服力。 这次拿到这张合同，桑尼原本也打算这么做。但他脑海中突然浮现起对方一直挂在脸上的，意味深长的笑容。他顿了顿，多留一个心眼开始翻起合同。 米克斯此时又心虚地看了杰克一眼，他已经放弃阻止饰非，开始思考等会交易达成后，他回到红月应该怎么给自己开脱了。 就说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都是饰非的主意？ 不不不，大伙都看见他跟着饰非一起出去。两个人回来后，大伙的盘口就已经被分出去了，你这怎么说也脱不了干系。 那就说自己尝试过去劝？但是饰非根本不听？ 嘶，这听上去是不是有些太无能了？ 一连想了好几个说辞，但都没办法让米克斯自己感到满意。司马宣作为新人也只能在一旁赔着笑脸，安慰自己老大不会有事的。 两个人心里都没底，都得忙着想说辞。他们根本没注意到，此刻，桑尼的脸已经不知不觉胀的铁青： “第一条，红月盘口和柑橘盘口归属合并，归红月和柑橘双方共同所有。两个盘口的收益合并计算，并将按比例，对双方帮派进行分配。” “这个比例……” “——是9比1，红月9，你们1。” 桑尼将合同中的条款逐字念出，饰非则在合适的时候补充道。像是生怕对方忽略了这一点，他在进行强调。 得到饰非的确认，桑尼的表情显然变的很难看，他强压着怒气，沉声质问饰非： “你在逗我玩？得是一笔怎样的生意才会用九一开的分成比例？” “——就是我们这笔生意啊。我觉得挺合理的，桑尼先生。红月的盘口比柑橘的更大，那按照情理而言，我们的分成需要拿的更多，这没有问题吧。” “没有问题……” “我们运营盘口的时间更长，更有经验，所以我们会出更多的人进行管理维护，也就代表我们花费成本更高，这也没有问题吧。” “没有……问题……” “我们拥有强大的公信力，能为柑橘的盘口注入必要的客户资源，从而带动合作进一步发展运转，这是不是更没有问题？” “没……”桑尼回答的越来越犹豫，而这一次没等他的回答说出口，饰非抢先说道： “资源，客户，经验，这些我们都有，所以我们拿的多点，是不是无可厚非？桑尼先生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饰非故意睁大自己的眼睛，做出一个不解的表情。 他的话听上去是在诚心发问，但桑尼却觉得怎么听怎么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