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玉瑶楼一众到达扬州城已过三日,这期间李牧又来过两次与公孙玉瑶密议,一众弟子也在云绮的张罗下暗暗准备着,只云缨整日里除了练功便是陪着小芝芝玩耍,无忧无虑。
今日一早,李牧又乔装而来,被侍女引到一处雅间,公孙玉瑶已在此间等候。
李牧甫一坐定,便说道:“师妹,愚兄已查探清楚,城南那处庄子里的正是浣花派掌门侯景老贼,已聚集了三十余弟子,昨日午后便再无人去往会合,想来已是集结完毕,便要往淮安而去了。”
公孙玉瑶闻言,黛眉微蹙,道:“侯景?听闻此獠素与魔门其他五道不睦,此番倒是亲自来了。”顿了顿,又道:“师兄可知他们走哪条道?”
李牧摇头道:“未曾探到。不过此去淮安只有两条道路好走,一者官道,一者水路溯江而上。西北还有条小路,荆棘丛生,道路难行,只绿林中人会走。”说到此,李牧轻捻胡须,沉吟片刻,又道:“愚兄料来,官道尚需路引,他们不会走;水路太过张扬,他们知道愚兄在此任职,也未必会走;只那条小道,最有可能。”说罢,看向公孙玉瑶:“师妹以为如何?”
公孙玉瑶思索片刻,臻首轻点,道:“师兄有何安排?”
李牧手捻胡须,眼露坚定,说道:“愚兄调集三百官兵由我儿李思道统领盘查官道往来,师妹遣可靠弟子看守水路,你我兄妹亲引好手伏于西北小道,如此可万无一失。”
公孙玉瑶应道:“便依师兄之意,我这便去安排,师兄自便吧。”说罢,便起身而去。
李牧见此,也不多留,自回府衙安排去了。
却说公孙玉瑶回到后院,便召集一众弟子到跟前,沉吟片刻,吩咐道:“云绮,你与云缨一道看守往淮安的水路,若有不协,即往城西官道,自有人接应,切记不可莽撞。其余弟子,随为师行动。”待众人应“是”后,又不太放心地嘱咐道:“云缨,此番非比寻常,不可胡闹,好生听你师姐吩咐。”
云缨拱手一礼,正色道:“师父放心便是,弟子定不教师姐为难!”
公孙玉瑶闻言,也不多言,一挥衣袖,当先而去,身后一众弟子紧随而出。
城外十里亭,公孙玉瑶与李牧会合,只见李牧身边也带着十余人手,观之俱是气势非常,算得江湖上的一把好手了。两拨人马会于一处,也不多言,师兄妹二人当先前行,急急赶路。
午后时分,众人赶到地方,眼前正是林木茂盛,遮天蔽日,其下荆棘丛生,寻常人怕是难以通行的。师兄妹二人对视一眼,李牧道:“便在此处吧。”
公孙玉瑶臻首轻点,不多言语,二人便各自安排人手隐于各处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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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公孙玉瑶一行走远后,云绮寻来侍女吩咐好生照看芝芝,便领着云缨直奔北上河道而去。
到得地方,姐妹二人寻了处临河茶楼,于二楼窗边落座,留心着外间过往行人与船只。片刻,云绮见平日里活泼好动的师妹此刻正是面容紧绷,一双秀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外间,略一思索,轻声唤道:“师妹。”
云缨一个机灵,看向云绮,语带急切,道:“师姐,怎的了,可是魔门出现了?”说罢,不待云绮回答,便又看向外间四处寻找着。
云绮面露笑容,抚上云缨发顶,轻声安抚道:“师妹不必这般紧张,魔门此番要去淮安谋事,必要低调,免惹麻烦。水路行船,人数众多,未免张扬了些,魔门未必会来。”见云缨看来,又说道:“师父带着所有人手去往小道,必是料定魔门多半会走那处,留我们姐妹在此,也不过以防万一,师妹放轻松些便是。”说罢,笑盈盈地看着云缨,不再言语。
云缨闻言,顿时肩膀一松,轻舒一口气,猛灌了一口茶水。片刻,又猛一抬首,看向云绮,说道:“哎呀,师父怎的这般安排,我们姐妹岂非要白走这一趟哩!”
云绮闻言好笑,轻声道:“师父这般安排,自有道理,师妹且盯好了水路便是。”
云缨低头嘟囔着什么,面露可惜。云绮见此,也不言语,只一双秀眸警惕地扫视周围,不愿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及至日斜西山,行人渐稀,河面上陡然行来一艘大船。那船却是装饰奢华,甲板之上以绫罗绸缎为饰,四舷悬挂灯笼照明,船身四周还雕有飞禽走兽图样,远远看去其上不少人影往来走动。
船舱之中,一名书生装扮的中年男子正斜倚在玉榻之上,身侧还有两名妙龄女子为其斟酒送食,正是浣花派掌门侯景。
姚常束手立于下首,见侯景这般享受,眸中也是神色闪动,心中不知在盘算着什么。少顷,姚常拱手一礼,说道:“师尊,为何决意如此大张旗鼓的自水路出发?弟子唯恐玉瑶楼会从中作梗,阻挠我等行程。还请师尊解惑。”
侯景饮下身侧女子送上的美酒,嘴角含笑,一把将那女子搂入怀中正欲调笑。闻言,淡淡地憋了姚常一眼,面带得色地说道:“百年来,我圣门中人皆是行事低调,如今又盛传我圣门要于淮安谋事,更应低调。”
说话间,伸手抚上怀中女子面颊,惹得那女子一阵躲闪,又抚上女子纤细的脖颈,才接着说道:“若李牧等人当真想阻挠,必料不到本座会大张旗鼓走水路,反会往那西北小道而去,正合本座心意。”说罢,大手一推,怀中女子已软在榻下,嘴角溢血,生机全无,也惊得另一女子呼出声来,赶忙跪在榻下,娇躯抖若筛糠。
姚常见此也不为怪,只恭声附和道:“师尊英明,弟子受教!”旋即,又唤入弟子将那女子尸首拖了出去。
侯景拉起跪地女子搂入怀中,抚上她细嫩的脸颊,轻声说道:“莫怕,你只需好生服侍本座便是。”女子连连称是,强自镇定,面上带着笑容,继续为侯景斟酒。
侯景哈哈一笑,将杯中之酒一饮而下,旋即放下酒杯,在女子惊叫声中,竟是伸手直接扯去女子外衫,压在身下便要取乐。
姚常见此,赶忙低头,躬身退去。舱室之外,还能隐隐听到那女子一声声的哀求和侯景愉悦的调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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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浣花派大船出现之时,远在茶楼之上的云绮姐妹便已察觉到它的不同。二人对视一眼,顿觉大事不妙。云缨急急道:“坏啦,师姐!师父想差了哩,魔门往咱们这儿来了!”
云绮也是脸色凝重,沉吟片刻道:“师妹,你速往城西官道去寻师伯安排的官兵并传讯与师父,我先盯着他们。”
云缨却是不愿,说道:“师姐你轻功比我好,你去传讯,我盯着这些个人!”
云绮闻言,却是紧盯着大船方向,说道:“来不及了。”
云缨见此,转头一看,却是这会儿子功夫,船已近了,其上还有数道身影跃起,直奔茶楼而来。
原来姚常退出船舱后,便想到甲板上透透气,甫一远眺,正留意到远处茶楼之上有两道秀丽的身影。待船更近了些,赫然发现正是几日前在码头之上瞧到过的玉瑶楼弟子,心下却是一惊,以为行藏暴露了,便仔细留意起周边情况来。
半晌,确定周遭再无其他高手之时,姚常又是心中一喜,暗道:这俩小妮子姿色却是比方才掳来的那两个良家女出彩得多,左近只有她二人,若将她们掳来,侯景那老家伙也得赏下来些好物什来,说不得我也有机会一亲芳泽。
念及于此,待船行至茶楼三百步外时,侯景招呼上身边数名弟子,运转真气,脚下一点,便向茶楼而去。
云绮见已暴露,也不犹豫,自怀中取出一支竹筒交予云缨手中,道:“师妹速去!”说罢,已是拔出背上长剑,纵身一跃,便已迎向来人。
云缨心下虽是急切,却也知事情轻重,握紧了竹筒,随后也跃出茶楼,直奔城西而去。
侯景远远见两女分作两路,心知不好,也顾不得其他,吩咐弟子缠住当面之人,自己则是真气一转,于空中生生转换方位,飞上屋顶,直往远处那道身影追去。
云绮来到近前,正欲交手,未料到对方轻功如此诡谲,竟能凌空换位,再想去截,却已为随后赶到的浣花派弟子缠住。
云绮手持长剑,与数名浣花派弟子斗作一团,一时脱身不得,心下大急,手上不免剑势更凶几分。浣花派弟子一时间只觉眼前剑影幢幢,虚虚实实,令人难以分辨,片刻功夫已折了三人,心下大骇。
只见一人虚晃一招,跳出战圈,右手食指含入口中,就要发号求援。云绮见了,右手长剑逼退一人,左手曲指一弹,便见一抹毫光一闪而过,圈外那人未及哀嚎,便已直挺挺地躺倒在地,眉心正插着一根钢针。
其余弟子见此,大骇,纷纷停手,聚于一处,满眼戒备地看着眼前的少女。正犹豫是否退走之时,背后传来一声大喝:“丫头好胆!”这些弟子却是心下大喜,齐呼:“恭迎掌门师尊!”
云绮本见敌人退去便要追击,却为那声大喝震得气血翻涌,心下一惊,抬眼望去,正见大船之上一道身影疾驰而来,却是人未到声先至。云绮心知不是敌手,当下也不犹豫,左手一扬洒出一把钢针,旋即足下一点,转身便向城西掠去。
云绮刚掠出不到三十步,那道身影已落在方才云绮站立之处,正是侯景赶到。眼见幸存弟子为云绮临走洒出的钢针尽数射杀,侯景周身怒气翻涌,一声清喝,纵身而起,直追云绮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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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厢,云缨运起轻功,直奔城西去搬救兵,却也知身后有人追来。眼见对方越发近了,心下大急,一边辗转腾挪,一边默默盘算脱身之法。只是此刻已近傍晚,本就没什么行人,云绮处又情势不明,耽搁不得。左右不得其法,只得拼命运转真气,盼望能早些寻到援兵。
姚常紧追在后,观察一番后,心中也是讶异,暗道:这妮子年纪也不过十三、四,轻身功夫已是了得,这一路疾行,气息不乱,内力竟也不弱。
思及此,姚常越发不愿放过云缨,一声清喝,足下发力,竟是一跃落在了云缨身前,手中折扇轻摇,笑盈盈地说道:“小生姚常,见过姑娘。姑娘国色天香,小生心下欢喜,正欲请姑娘小酌,姑娘何以去得这般急切?”
云缨此时已止住脚步,拔出背上长剑,秀眸紧盯面前这书生,面色不改,心下却是一惊:方才少说也还有十余步距离,他竟一跃便赶到了我前头,好厉害的轻功呀!
姚常见云缨不答话,仍旧笑盈盈地说道:“小生只欲请姑娘小酌,姑娘何以拔剑相向,不若收了长剑,随小生回转船中,一品佳酿,岂不快活。”顿了顿,又道:“再者,真个动起手来,姑娘也未必是小生敌手。”
云缨闻言,语带轻快地说道:“当真只是小酌?可是师父不让云缨饮酒,说会误事哩。”言语间,已是悄悄放出了竹筒,准备传讯了。
姚常瞥见云缨的小动作,却是收了折扇握于手中,笑容不改地说道:“原来姑娘唤作云缨,好名字!只是姑娘的玉手,似是不太安分呢。”说罢,便已脚下一蹬,右手折扇直指云缨面门而来。
云缨心中一紧,顾不得说话,运起长剑,剑尖却是点向姚常右手手腕处,逼迫姚常变招。姚常见此,心道:好快的剑!旋即手腕一转,折扇改刺为挡,格开来剑。倏的,云缨凌空踢来,姚常身在半空,只得腰身一折,翻身躲过,同时一脚蹬出。
云缨却是早有准备,左臂一挡,正可借力退开,不待姚常追来,已是打开一直握于手中的竹筒,拉下引信,燃起了传讯烟火。只见一抹火光伴着清吟冲霄而起,倏而爆开来,染红了天际。
放完传讯烟火,云缨便不管师父能不能看到了,只紧盯面前的姚常,心知这会是一场硬仗,不敢有分毫大意。
姚常也知先前轻视这妮子,给了对方机会求援,眼下却是耽搁不得,于是神色一敛,抢先攻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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