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有一天,鸟妈妈生病了。病得很重。
这些年为了照顾我们,她真是苍老消瘦了很多。
我们想尽了办法,也没能挽留住她的生命。临终的时候,她对我们说:我的心肝儿,我怕要永远离开你们了,我真舍不得。我不在了,你们要好好照料自己,另外,说心里话,我虽然一次次的不愿意去承认,可我知道,我心里明白,你们都是我孵出来的,但你们真的不是我的亲生骨肉,当然这并不妨碍我疼爱你们,视如己出。那一天…那一天…,我觅食回到巢里的时候,忽然发现空空如也的巢里多了一个蛋,我确定那不是我生下的蛋,我犹豫再三,还是决定把这个蛋孵出来,因为我觉得这是上天赐予我的礼物,过了许多天蛋孵出来了,果真我的小天使降临了。我爱你们,你们给我带来了太多快乐。”
我和雨泣不成声。“妈妈,你是我们的亲妈妈,是你给予了我们生命,您是我们最爱的人,我们永远爱您。”
”可是,好孩子,每个生命来到这个世界上,感受这个世界的美好,总有一天也会离开这个世界,或许我会在天上永远的看着你们,你们不会孤单,也不要难过。可爱的孩子们,凭我的经验,我断定你们更像是人类,你们应该离开森林到人类中去寻找属于你们的生活,风,你明白吗?“鸟妈妈对我说,“风,你聪明机智大胆,你要多照顾雨,雨腼腆内敛,更像是你的弟弟,你要像一个哥哥一样永远照顾好雨,答应我。“我流下泪来,“会的,我会的,妈妈,你不会离开我们的,你是我们生命中最亲的人。”
“雨,听我说,你谨慎细致,心思深沉,这是你的长处,可是你要学会笑,开心的过好每一天,妈妈真的希望你们每天都开心,要学会笑,学会歌唱,当你们笑的时候,我会看到。当你们歌唱的时候,我会听到的。“
“妈妈,我会的,一定会。“雨伤心地流下了泪水。
鸟妈妈瞑目而逝,永远的离开了我们。
好长一段时间,我们俩都沉浸在悲伤里,不能自拔。这样又过了好多天。
有一天,我对雨说:”也许鸟妈妈说的不错,我们是人类应该到人类中去生活。”
雨有些担忧,说:“可是,人类能接纳我们吗?他们都只有一个脑袋,而我们有两个。“
在我们很小的时候,鸟妈妈能驮得动我们的时候,曾经带我们飞到人类居住的大平原上去过。那儿真是太热闹了,有农庄集镇城市,人流熙来攘往,他们都穿着色彩艳丽的衣服,还有各种稀奇古怪好玩的物事。虽然我们都是躲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偷偷的观察他们,可我一下就喜欢上了那儿,与他们居住的地方相比,大森林真是太冷清了。
两个脑袋?我们别的地方跟他们也没什么区别,其实第一眼看到它他们的时候,我就把自己视作他们中的一份子了。
“不就是多一个脑袋吗?有两个总比一个好,我想,如果我们到人类中去生存,她们一定会羡慕我们有两个脑袋的。”一个人想要做一件事,总要给自己找上一万个理由。况且,我和雨配合默契,并没有什么不便之处,从某种意义上,比一个脑袋的人也一定会聪明很多。我有这个自信。
雨总是顾虑重重,谨小慎微。“我觉得我们在森林中生活无忧无虑,已经很开心了,我不想去冒险。”
“怎么会是冒险?是去过更热闹更开心的生活。难道你甘心呆在丛林里与鸟兽们待一辈子?”跟人类的市镇一比,我就觉得这大森林再也没有可爱之处。
“好吧,让我想想。”
“不要想了,明天就动身。”
“明天?…明天,好吧。”雨再一次向我妥协了。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最后一次到埋葬鸟妈妈的地方向鸟妈妈告了别,告别了果果师兄和甲壳虫大师,告别了丛林里那些禽兽朋友,第二天我们离开了居住了三年的大树巢,选择另一条通向人世间的路,沿着河流,向下游走去。
那条河流能带我们走出丛林。它流向平原,穿过山脉,一直流进那个传说中的大海。
当我们走到第七个日出的时候,我们遇到了第一个人。
是一个猎人,独自到密林中狩猎。这儿其实还是丛林的深处,离大平原远着呢。
猎人躲在一丛树后,用弓箭瞄准了我们。
也许他是第一次遇见两个脑袋的人,还以为是山鬼怪物之类的东西,所以迟迟疑疑没有敢发箭。
其实,在他还没发现我们的时候,我们早已发现了它。要知道,我们自幼在丛林中生活,是真正的丛林之王,没有任何鸟兽的行踪能逃过我们的眼睛,何况是一个笨拙的人类。
雨没说话,我也没说话。不用说话,我们俩都明白该怎么做。
我们只一晃就消失在一丛灌木丛里,那速度快的就像我们从来没站在那个地方过。
猎人疑惑地揉了揉眼睛,更加确信我们是山鬼。
正当他收回弓箭,打算快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的时候,我们出现在他面前,近在咫尺,堂而皇之的。不过,为了以防意外,我们的手里还是拿了一根木棒。若非我们要走出森林跟人类接触去过人类的生活的话,我本打算一定要好好地捉弄一下这个意欲用弓箭伤害我们的猎人,让他吃一番大大的苦头,才会罢休。他是我们第一个遇到的人类,所以现在我改变了主意,我们要与他友好,是的,这是我们走入人类生活的第一步。
猎户一惊之下,几乎跌倒在地。但他毕竟久走山林,艺高人也胆大,旋即镇定地站住了,摸出了一把腰刀,挡在身前。他咕咕哝哝的说着些我们听不懂的人话。
忽然飞来一块石子儿,击在猎户的手腕上,猎刀应声掉在地上。
是雨出手了。关键时候,他从不会犹豫。而且他掷石块的手段也向来百发百中,少有失手。
雨老是抢在我前面,我有些不太满意。我跳跃攀爬飞纵的技艺十分娴熟灵活,我确定这个猎户的刀绝不会伤到我们分毫。
这时候,戏剧性的场面出现了。猎户忽然仆伏在地,向我们连连地磕头,嘴里不停的咕咕哝哝,胡言乱语。
我和雨都有些奇怪,不知他在弄什么玄虚。直到后来,我们与人类接触久了,懂得了人类的语言,了解了人类的生活习性,才明白,他这是在对我们表示尊重,也是在求饶,他以为我们是山鬼山神之类的人类想象中的威力无比的一种东西,这种事物高高在上,没有人敢去冒犯。
我说:“你起来,我们不会伤害你,我们可以做朋友。”可我发出的声音是啾啾的那种类似鸟叫的声音,是的,是鸟语,跟鸟妈妈沟通的语言。
猎户更加恐惧,磕头如捣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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