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早晨，白玉京早早的起床了。 他在居灶君做了白粥，果腹后来到了青水河的沙滩。 此时日头还没升起，河面升起淡白色的雾气。 沙滩之上，只见一老者躺着，一手枕在后脑，一手抚须，翘着二郎腿。 “很准时，不错。入了我神隐门，就要好好练，别以后给我丢人。” “弟子谨遵教诲。” 白玉京拱手作揖，对江自流倒是有了一些改观，之前一直以为他不靠谱，没想到他比自己还早。 如今看来，至少在育人方面，江自流倒是很尽责。 “现在我教你步法。练功先练步，万法步为先。” 江自流起身，走了过来。 “有哪些步法？”白玉京问。 “常见的步法有马步，歇步，虚步，仆步，独立步，以及弓步。” 没图没真相，白玉京满脸疑惑。 江自流右手中指和食指一并，在白玉京额头处轻轻一点。 随即，白玉京双眼阖上，似入定一般。 微弱的青光，在他的额头处不断闪烁着。 而他的脑海之内，却出现了六张虚影图。 一者两膝弯屈半蹲，两大腿微平，脚尖内扣，两手握拳，屈肘插腰，手心向上。 虚影之下，写着两字：马步。 一者两腿左右分开，一腿屈膝全蹲，膝部与脚尖外展；另一腿伸直平仆，接近地面，两脚全脚着地。 虚影之下，写着两字：仆步。 一者两腿交叉靠拢全蹲，后脚脚尖着地，前脚跨过后脚膝部，脚掌着地。 虚影之下，写着两字：歇步。 一者两手握拳于腰侧，后脚屈膝半蹲，大腿接近水平，全脚掌着地；前腿微屈，脚面绷平，脚尖稍内扣虚点地面。 虚影之下，写着两字：虚步。 一者前腿屈膝成弓，大腿接近水平，膝盖不超过脚尖；后腿自然蹬直，脚跟外展。 虚影之下，写着两字：弓步。 一者单腿直立，另一腿屈膝抬起。 虚影之下，写着两字：独立步。 白玉京神识扫过六张图，缓缓睁开了双眼。 江自流抿了一口酒，凑到了他的脸前，双眼瞪得老大，“可记住了？” 白玉京点了点头，“记住了。” 江自流躯体再次躺下，翘着二郎腿，右手枕着后脑，双眼眯了起来。 “记住了，就开始逐一训练。” 白玉京双手握拳于腰侧，右腿屈膝全蹲，膝部与脚尖外展。 他左腿伸直平仆，接近地面，两脚全脚着地。 左仆步！ 动作很帅，只是他大腿的内侧好痛。 白玉京就这样压着左腿，不到一刻，全身肌肉开始酸痛。 他不免产生了怀疑，“师傅，对战时，有谁会蹲的这么低吗？” 江自流依旧阖着双眼，翘着二郎腿。 “高腿好看难用，距离长，预动大，暴露多。 对战时，步法要稳，身形要矮！直身挺立，一看就是外行。” 白玉京无言以对，因为他没有实战经验。 他唯一的实战，只有青峰镇那次杀诡之战。 只是那次，他毫无技巧性可言，全凭自己身体内那柄残剑爆发的蛮力。 “取乎其上，得乎其中；取乎其中，得乎其下；取乎其下，则无所得矣。 训练不蹲得这么低，哪有效果？” 此时，日头已然升起，朱红色阳光洒在了白玉京的脸上。 此刻，他双腿开始颤抖，脸色也有些惨白，额头渗出了密密麻麻的细汗。 江自流挪了个位置，躲到了竹荫下。 “这步法锻炼的是，你整个身体肌肉群的协调性。 修行，即为修心。 眼高手低，心浮气躁，难成大事。” 他躺在竹荫下，依旧阖着双眼，但却对白玉京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 “步乱了，手就会乱，心就会慌，眼就会盲！步法逍遥了，你就主动了。” 白玉京咬着牙，坚持了半刻之后，他竟然全然感觉不到疼痛了。 “换一个步法。” 江自流提醒道。 白玉京起身，照着脑海中那弓步的姿势，左脚在前，屈膝成弓，大腿接近水平；右腿自然蹬直，脚跟外展。 左弓步！ “步法，就是对距离的掌控，使自身处于进攻和防守最有效的位置上。 同时保持身体重心平衡，使手和足的动作协调配合。” “步法不仅可以蓄“势”，以将自身的灵力最大化的打出，还可以迅速避开对手的进攻。” 白玉京保持弓步站立，仔细的聆听师傅的教诲，全然不顾日光的炙烤。 距离和平衡感，在对战中距离是最重要的。 距离就是靠步法的前进与后退改变，身体移动的过程中要保持稳定，就需要靠夜以继日步法锻炼。 白玉京第一次体会到了步法的重要性。 半个时辰已过，江自流起身，向着青水河走去。 一支竹竿，不知何时已然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他脚步轻盈，宛如蜻蜓点水般，轻轻掠过青水河水面，留下浅浅的涟漪。 一转眼，他便端坐在了河中出水的圆石上。 也就在此时，白玉京的双腿颤抖得更加厉害，脸色更加苍白，眼圈开始泛黑。 “不行了。” 白玉京瘫倒在地，双腿仍然在发颤。 “练六步，以自身承受力程度为准，不宜过多。如果硬撑，伤了心神，反倒不值，知道么？” 河中青石之上，传来了江自流的声音。 “嗯。” 白玉京瘫坐在竹荫下，看着眼前潺潺流淌的青水河。 微风吹拂，河面在日光的照射下，波光粼粼。 河中之石，长满了绿色的青苔。 河水在此，形成回湾。 回湾是藏鱼的地方，所以江自流每次都会坐在石上垂吊。 白玉京看着眼前的师傅，感觉眼前之人甚至孤独。 一种“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的孤独。 像他这般境界的高手，一般都是身居宗门高位的存在。 可他却偏偏如一介凡夫，垂垂吊，煮煮饭，喝喝酒。 看着眼前之人，白玉京内心开始变得平静了。 修行，即为修心性。 他好像悟了那么一丢丢。 练习仆步以及弓步所带来的疼痛感，已然渐渐消失。 他站了起来，两手握拳于腰侧，左脚屈膝半蹲，大腿接近水平，全脚掌着地。 右脚微屈，脚面绷平，脚尖稍内扣，虚点地面。 右虚步！ 白玉京只要练习一种步法累了，肌肉变得酸痛，他就换着步法训练。 弓步，虚步，马步，仆步，歇步，独立步，都被他练了个遍。 在河中青石上垂钓的江自流，神态怡然，嘴角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