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热闹的人不肯离去,尤其有些变态的家伙听见我爹说要堵下门,更是都瞪大眼睛。我爹也有点无可奈何,再那个年代的农村,女人要是给别人看了身上不该看的地方,都会羞愧自杀,他是中医,也是个上了岁数的老者倒不在乎,可这些人围着看,如何下得了手啊。
穆老师忽然发起威来,她大声喊道:”都走,男人都退到胡同道外边,除了医生,谁要在这里看,就死他爹!我爹是沟子镇上的镇长穆守仁,谁不听抓起谁来!”说完不由分数就开始往外推搡人。
这下还是很有效果的,那些人也许不怕穆老师,可听到镇长的名号就有点害怕,还有一些妇人也帮着穆老师,秩序虽然不能说井然,但很快就空出一块地方。
我本来也想走,但我爹喊道:“袁师,你别走开,这救活人我遇见过,救死人你要给我壮壮胆。”我赶紧答应着看了过去,见已经有妇人帮着扒下司新华的棉裤,有人还在问:“用啥堵腚啊?好脏啊,刚才拉了稀屎。”
我爹倒见怪不怪,作为中医大夫看惯了排泄的事情,他从针包里掏出一块白玉,递给穆老师:“你堵住,别嫌脏,咱们是救人。”
说话间我爹的针已经插入了司新华的后脑,我有点好奇,瞪大眼睛看,司新华下身已经全部裸露,某些部位映入了我的眼睛,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觉得有一种很奇特的感觉从身体里燃烧起来:这是我第一次明白女人的隐私部位竟然是这样。
不过,我并没有来得及多看两眼,就有一个老妇人一巴掌呼了过来:“滚,看了要瞎眼。”随即有人挡住了我的视线。
我爹是那圈人里唯一的男人,他嘴里念叨起来,我听得明白,竟然是纪念白求恩的开始段落:白求恩同志是加拿大的共产党员……
其它的声音似乎都沉寂了下来,就是躲到了胡同口的男人们都没有一个说话的,天地之间似乎只有我爹的吟颂语录声,不,还有十冬腊月呼啸的北风,交映之下让人觉得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压抑。
只是这种压抑并未持续太久,也就是三五分钟之后,忽然听到了一声低呼,是穆老师的声音:“新华在动,她没死!”
随即就又有女人哭声传来,我想要转头去看,只是刚才那种感觉又让我觉得无所适从,强自按捺着心火,咬紧嘴唇一语不发。
声音嘈杂起来,我爹的声音又大了几分,那篇纪念白求恩已经接近尾声:我们大家要学习他毫无自私自利之心的精神……
带着哭喊的腔调压住了我爹的声音:新华睁开眼了,你看看我是你四姑,你能认得我吗?哎呀,孩子你别哭,你想咋着就咋着,咱们这门亲就退了,你该上学就上学。李大瓢他家也答应了。
更强音响起,是女孩的哭声,我爹却笑了起来,哈哈大笑:“我救了死人,我六十岁这是第一次。”
这一哭一笑让远处巷子口的人都吆喝起来,我也有点激动,不过也不敢在那里多待,惟恐刚才偷看的事被人追究,而是跑开了。
拿着一块钱在沟子镇街上逛了两个来回,总是不知道该买点啥,有糖葫芦是一毛五一串,也有泥模是八分钱一个,也有书摊上边摆满了杂志和小人书,在此之前我的心态似乎还在小学生阶段,可刚才无意间看到了女人身体后,那团火总是无法消弭,甚至我都想给自己浇一盆凉水来降温。以前趋之若鹜的农家玩具和吃食对我失去了吸引力。
不知道过了多久,看到我爹和穆老师一起推着自行车迎面过来,才算松了一口气:“爹,那个姐姐没事了吧!”
我爹脸上的笑容如夏日的向日葵:“没事了!已经送回家去了!这闺女命大啊,要不是,要不是你刚才给我说那个办法,我也根本救不了他。袁师,你行啊!咱们袁家后继有人了!”
穆老师也一脸惊讶的看着我:“袁师,你人小鬼大,这些事情怎么知道的啊?什么过山火,什么玉枕穴的,是不是我要是有病你也能治?”
我摇头:“治病找我爹,我啥也不会,就是看了一些俺家里传下来的药书。”
“是吗?袁大夫,我以前以为您这中医大夫就是治疗跌打损伤之类,没想到您还这么厉害。对了,我妈一到冬天就哮喘,连门也不敢出,这有没有法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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