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妮走后，我爹也没再提报考的事，对他而言也许根本就不是个事：我是中专预选的全县前三名，理所当然会趁热打铁。我也没多想，从小到现在，我几乎没有自己做过决定命运的事，就连订婚都是我爹妈和我姐拍板，所以考学这种事还是听家长的吧。只是我没想到，这次却是我的命运我做主。 第二天到了学校才知道，今天居然是报考的最后一天，要么小中专，要么县一中必须要做出抉择，而且要填好几张表。我当时就有点六神无主，也不知道找谁商量。黑妮递给我一张表：“填这个吧，考一中的都填这个。” 我抓耳挠腮：“我还想考小中专呢。黑妮，俺爹说……” “你爹胡子都白了，他不懂。现在的社会和以前不一样了。念小中专将来都低人一等。”黑妮说道，她说得很坦荡。我们教室里人不多，只有三四个人，其中就有山羊哥。 我依然犹豫不决，黑妮又劝：“小师，你要考上高中，就可以上县城念书，我家在县城有房子，可以给你住一间。”我对住在哪里都无所谓，毕竟我是太平间都住过的人，只是隐隐觉得这么大的事自己不能做主。 黑妮故作惊讶：“这表上要贴照片，一寸黑白的，你有没有？” 我摇摇头：“我没有！我不知道今天是最后一天。” “那可是不行，没照片人家不要你。你什么也报不了。”黑妮很认真的说道。 我这可有点慌了：“那怎么办啊？我报不了名不就麻烦了吗？上次县里去预选我好像交过照片。” 黑妮摇头：“上次是上次，你这次没照片完蛋了。现在就一个办法，你去县城照相馆照一版加急，咱们镇子上照相的没有加急。袁师，你知道县城照相馆在哪里吗？要不我带你去？” 我使劲点头，黑妮笑了：“那你骑车子带我，咱们现在就走，过晌午后回来交上照片。” 我又想起一件事：“我没带钱！” “我身上有。咱们快走吧。我去学校外等着你，咱俩别让别人看见。”黑妮很仗义的说道。我自然是完全同意。 我去车棚推自行车时，忽然见付红丽跑了过来：“袁师，你这几天咋没来学校呢，我还寻思你要不来我就去你家找你，今天报名最后一天。” 我点头：“我刚知道，这不是没有一寸照片吗，去洗了交。” 付红丽当然不知道我和黑妮的约定，她要是知道可能我以后的命运就会完全改观，她点点头：“你快去吧！没照片可不能报名，哪儿都报不了。” 我见她也这么说，就更加信服了。骑上车子就走，付红丽忽然又问：“你报中专是吧？” 我回过头：“差不多！”其实在这时我还没有拿定主意，这句差不多也是实话。 黑妮在校外等着我，看我骑车过来，两腿一跨就上了后座：“走！”她边说边用手搂住了我的腰，顿时那种很特殊的感觉又升腾起来。 黑妮上半身贴着我的后被，这种骑车带人的姿势并不多，我们那里绝大多数都是侧坐，可我也不好说什么，两个人就这样很亲近的往县城方向开拔。 事情还算顺利，在县城照相馆拍了一村加急照片，说让二个小时后去取，黑妮付钱，这让我很不好意思。 “黑妮，还有俩小时呢，我们去哪儿转转？”我其实是想去书店的，虽然没钱，可不妨碍我看看书。 黑妮似乎是早有打算：“去我家吧，这么热的天，我家里有电风扇。我家里还能做饭呢。” 我并没有去别人家里的习惯，就有点踌躇，黑妮笑道：“没事，我家里没人。我爸爸我妈都在沟子镇，这里最多就是星期天回来住住。我们在那里等俩小时，然后就回来取照片，赶回学校也来得及。” 我答应了，于是在黑妮指点下去到了县供销社家属院内，那里和我县医院姐姐家的院子外形很相似，都是三间北屋，一间厨房和一间杂物室的配置，此外就是有个不小的院落了，她家的院子比我姐姐家要大很多。 黑妮拿钥匙进院子，然后把自行车停好后进了屋。屋子正中间是一个厅堂，里边有沙发和电视，头顶还有吊扇，黑妮给我打开吊扇：“袁师，你先凉快一会儿，我有事想问问你。” “啥事啊？”我坐在风扇下，感觉到一种很清爽的感觉。 “你教给付红丽的学习秘诀，能不能也给我？我也能陪你睡觉。” 这句话吓得我哆嗦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