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老师脸色很难看，可能是因为过于激动的缘故，她脸色通红，眼睛里似乎要冒出火来，我爹也看出事情有点不对，不过他可能真有点年龄过大的缘故，一时竟没有做出洽淡的反应：“我，我不号脉也能看出……” 几个年龄和我相仿学生模样的人也跑过来，可能他们也听到了老师的吵闹声，有个穿着紫色短袖杉的女生跑到傅老师身边，用胳膊搀扶着她，小声问怎么了。 中年男人则对着我爹挥挥手：“这位大爷，您可别乱说。傅老师还没结婚呢。你是袁师是吧？我是三班班主任李宏毅，这是你父亲？” 我爹显然被吓了一跳，他从医多年，也绝对不是不懂人情世故，刚才他也是好心，见这位傅老师在教室里搬东西，就劝说了一句别劳累，孕妇要注意身体之类的话，完全想不到居然捅了马蜂窝。他倒退几步，有些难为情。傅老师却呜呜哭了起来，她用手指了指我爸爸，那表情分明是被人欺负了。 几个女学生顿时打抱不平，紫衣女生呵斥道：“老头你快道歉！哼，啥也不是！到一中来撒野吗？” 我知道事情不好，马上替我父亲道歉：“对不起，傅老师，对不起，李老师。我爸真是啥也不懂，您们别在意。” “你就是袁师？考了675分的那个农村学生？”紫衣少女怒冲冲问我，“哼。”她忽然说了一大段外国话。 我虽然学习成绩不错，英语也受过穆老师点拨，这次中考成绩英语更是几近于满分，但不得不说，口语我根本就不懂多少，我学的不过是哑巴英语，能听出这个紫衣女生是说英语，可根本赶不上她的语速，更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只是知道她嘴里绝对没好话。 旁边几个学生却能听明白，只是几个人表情各异，有的笑，有的一脸茫然，只有一个女生皱紧眉头，眼神责怪的看了紫衣女生一眼。 李老师也不太满意这个女生的节外生枝，他转头对傅老师说道：“今天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哈哈，傅老师，我也替这位袁老师道个歉，您大人大量，可别生气啊。李易航，你陪傅老师回教研室吧，这里我自己就能应付。” 李易航显然就是那个短袖紫衣女生，她依旧是不依不饶的口吻：“李老师，不能轻饶了这俩农村人，我们傅老师都给气哭了。这个袁师看上去就傻乎乎的，和他入学成绩不搭配，说不定当时是作弊呢。” 我有点恼火，也很想用外语反击，可我的英语水平还没达到骂人的地步，不过我很快就想起来了自己掌握的另外一门外语，我指着李易航：“你八嘎牙路，死了死了的。” 这句话震惊了所有在场的人，就连刚才还在嚎哭的傅老师都不哭了，一起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不过也有人笑了起来，是刚才那个怒目而视李易航的女生，她似乎画蛇添足，也似乎是相声中的捧哏，说了一句：“RB话！”这一下又有人笑。 因为是在教室外边，所以又有人围拢过来，班主任李老师怕影响不好，赶紧让我们都散了，我爹有点诚惶诚恐的转身就走：“小师，我去你姐姐家等你。” 我能感受到父亲的歉疚，也不由叹了一口气，相对于在沟子镇联中时他老人家可以利用人脉解决问题不一样了，在县城我们都是真正的草根，这报到的时候就得罪了老师和同学，大概预示着我的高中一定不会平凡。心里没有了进入校门时的神圣感，更不敢再去看身边的女生，低着头跟着班主任进了教室。 上午的报到就是简单的登记而已，每个人在宿舍里的铺位是安排好的，每个人交了二十四元的书费拿到了厚厚九本教科书。我们班有四十五名学生，我刚才看榜单时就已经记住了绝大多数人的名字，那个用外语骂我的李易航榜单上是第九名，另外班里第一名叫苗人凤，我想起自己看过的金庸小说，很想看看天下武功第一的苗大侠是什么模样，他总分比我高了5分，全年级第三。 我还在教室里填表，李易航已经怒气冲冲的回来了，她恶狠狠看我了一眼，可能班主任在场她不敢过于放肆，只是嘴巴张了张，我觉得她是在骂人。不过我也不客气，举起手比了个八的手势，分明在提示她“八嘎牙路”，她气的小脸煞白，跺了跺脚转身出了教室。 去宿舍放被褥时认识了俩个同学，候店的梁英杰和王家庄的王长利，我们三个人铺位紧挨着，大家都说过几天天气冷了之后就在一起挤挤。农村孩子对于挤油油这个游戏还都是趋之若鹜的，就是所有人凑在一起往中间挤取暖的方式。 中午去了姐姐家，没进门就听到了我姐训斥我爹的声音：“爹，你怎么啥话都当着人说呢？那个女人怀孕没怀孕和咱们有什么关系，你这下好了，白挨一顿骂。” 我爹叹了一口气：“也不是简单的怀孕，那个女人左眉尖高，右眉还有点脱落，这不是一般的怀孕，有可能是血崩之兆，不过这需要我号脉看看……”正说话时见我进来，赶紧不再说这个话题：“小师你安排好了？” 我姐看看我：“高中生，今天去学校什么感觉啊？” 我嘻嘻笑道：“啥感觉也没有，就是换了个学校上学罢了。姐，我在单身宿舍住下了，挺宽敞的。就是那种大炕，上边睡二十多个人。“ 我姐正包着饺子：“嗯，人太多睡不好，你姐夫说过几天我们就搬回他家那边住，你住在这里就行。子杰今年上实验初中，你姐夫也带他报到去了。“ “实验初中不是以前在县一中里边吗？“我问了一句。 我姐点点头：“以前在一中里边，就俩班，今年教育局说一中就是高中，初中都搬到城西去了，就在你姐夫他家不远，所以我们也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