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不懂医生和护士的本质区别,求助般看向姐姐。姐姐开心的笑了起来,对我说道:“这个不告诉你,等你将来长大就慢慢知道了。”
我娘和我一样也不明白,不过她更不在乎,我娘属于那种世界就在我家宅院之内的性格,只要家里人平平安安,管它外边天翻地覆。她看我喜欢啃鸡腿,就又去撕扯另外一根递给我:“儿啊,你将来长大了也和姐姐一样,做医生不做护士。”
我姐笑得前仰后合:“娘,哪有男人做护士的。小师要是好好学习,将来高中毕业可以考医学院,出来就是医生。”
我现在感兴趣的是手里这根鸡腿,吃的满面红光,不过嘴里也絮叨:“我现在就是医生,姐,你说这几个病人哪一个不是我给开的药方啊。”
我姐点点头,眼睛盯向我的耳朵,这个动作让我有点发憷,赶紧往后坐了坐,藏在我娘身后。
我姐摇摇头:“胆小鬼!我满手都是油,不会揪你的。对了,爹,小师,明天我做中医大夫,要是真有人找我挂号怎么办?爹,明天你要帮我去坐镇。虽然大家都知道平常没人挂中医科,可咱们也要以防万一。”
我爹露出为难的脸色:“我去那里好吗?都是熟人!”
“中医科就吴大夫和我俩人,再说有了病人都挂他的号,我就是陪衬。但万一有找我的呢?你去帮我镇镇场子。”
我大声说道:“姐,我也去怎么样?只要能确诊,我就给你出药方。”
别人不知道,我爹和我姐还是明白我的作用的,不过我爹摇摇头:“你好好念你的书就行,一般的病我也能开药方,只是你姐姐现在的行医资格是医院特批,要卫生局备案才可以。明天应该用不着开药方。”
我很不服气:“那前几个人为什么能熬药给他们?”
姐姐说道:“前几个人也不是见方出药,是我在中医药房里给他们熬出来的。爹说得对,我还没有处方权。”
我一点也不懂医院里的弯弯绕,可也知道这些事和我并无关系,于是把精力又放到了烧鸡上。
烧鸡略徐有点咸,我自己整出来半只有余,我爹娘和姐姐三人加起来也不如我吃得多,上晚自习时打个饱嗝都能有烧鸡的五香味道,刘芳芳沉不住气,课间休息时不断在我座位前晃荡,眼睛更是盯着我不放,就连李易航都察觉到了,她拉着刘芳芳出去说了几句什么,回来后看我的眼神就有点古怪了,也不知道刘芳芳对她如何表述我俩之间这层必须要保密的合作关系。
终于到了晚自习结束,我步行出校门时,见刘芳芳和李易航站在不远处,这一定是守株待兔的节奏,我有点烦躁起来:刘芳芳就这么保不住密吗?从前和李易航对垒时并不知道她的身份,自从谢君告诉我她是公安局副局长的女儿后,我就有点后背发凉。人家是官宦子弟啊!在刘家屯子村不能得罪的人是看家的土狗和喝醉酒的大队书记,这清平县城的公安局应该不输于那两类动物吧。
刘芳芳看见了我,她推了一把李易航,大声说道:“我没事,你走吧!”李易航很显然也看到了我,只是她故意装作没看到的样子,骑上自行车走了。
我走到刘芳芳面前,有点没好气的问道:“你都给李易航说了?”
刘芳芳很骄傲的表情:“没有!我说话算数,说不告诉别人就不告诉别人!我给她说你要辅导我学习,不过她好像不太相信。”
我差点要张嘴说一句脏话,谎话可以有很多,但刘芳芳竟然选择了这样一个,她显然是把李易航当成了和她一般智商的人。平常刘芳芳上课最尊敬老师的举动就是睡觉不打呼噜,我高度怀疑她现在的水平和我小学毕业进入初中时不相上下,居然对别人说我要辅导她学习,鬼才信!
鬼也许不信,但刘芳芳相信,她也相信李易航相信!看着她有点自鸣得意的笑脸,我觉得有这样一个猪队友是何其不幸运啊。不过事已至此,我也没有了选择的权利,只好从书包里掏出那几张写满揭发内容的纸和胶水递了过去:“最好别现在就去贴,要没人的时候才可以。十点半以后吧。”
刘芳芳使劲点头,路灯下能看到她脸上泛着神圣且虔诚的光芒,她说道:“你放心吧,袁师!我想过了,这三张告示我都贴到最显眼的地方。说不定明天公安局的人就会抓那个林贺明。”
我不想和她在校门口附近多说话,而是往前走了一会儿,拐到医院家属院里,才问她:“你准备贴在哪里?公安局门口吗?还有哪里?”
刘芳芳点点头,说道:“嗯,公安局门口我去贴!还有县委大院门口,咱们学校门口,这三处地方好不好?”
我也说不好,毕竟我对于县城的熟悉程度远不如这位女同学,就点点头:“行!不过你一定不能出卖我,无论出现什么情况,都不能说我揭发的那个男人。”
刘芳芳把手举在耳边,发誓的样子:“我绝对不会出卖你!上不传父母,下不传……”
“行了!行了!”我挥挥手,“我相信你!”
看刘芳芳骑车喜气洋洋离开的样子,我忽然感觉到了一种危险,这种智商的人不会给捅娄子吧?
实践证明,我的预判是很准确的。第二天早晨跑操时,领队的体育委员刘芳芳同学就没来,班长苗人凤代劳领队,我有点惶恐不安,直到跑操结束后,李易航忽然找我:“袁师,我有点事想问问你!”
我心惊肉跳,预感到一定是刘芳芳出事了,只是她的事不会牵扯到我吧。我跟着李易航往操场另一个方向走去,眼看身边没人,李易航才站住脚步:“刘芳芳的事是不是和你有关啊?”
“刘芳芳?她出啥事了?”
“她昨晚和治安联防的人打起来了,打伤了俩人,最后才被抓住,她啥也不肯说,幸亏她爸爸来了才没被打,后来是我爸爸关照才放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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