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显然，衔尾之蛇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让祂自己可以以真身进入这个世界。 宋岐瞥了一眼霖邬城的背面，也即衔尾之蛇身下的城市。 哪有什么城市？ 衔尾之蛇的身下，只有一篇空荡荡的地面。 就好像霖邬城从未出现过一样。 宋岐略有明悟。 衔尾之蛇也许是用自己的信徒和建设出来的那片建筑，用作构建真身的仪式，在献祭了所有的信徒之后，衔尾之蛇得以从虚无缥缈的概念性存在，变成了真真切切存在于世间的人间之神。 “麻烦了。” 宋岐长叹一声。 怪不得三位神明出手，都没能阻止霖邬城的翻转。 衔尾之蛇在知道祂们准备动手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这份准备。 以有心算无心，衔尾之蛇还是成功了。 其他的正神不可能，也不会按照衔尾之蛇的办法，让自己的真身降临。 因为祂们不像是衔尾之蛇，以一种概念的形式存在。 祂们是真真切切曾经存在的人。 只是在成神之后，便离开了祂们曾经的家乡，曾经生活过的社会。 因为要“神的归神，人的归人。”一旦人神共同生活在同一片世界之中，那么必然会有着或多或少的冲突。 但是这份保护普通人的方法此刻却成了阻拦祂们回归的最大障碍。 宋岐在这段时间，对于这些不算是隐秘的知识自然了解了个门清。 所以他才会感觉，这件事变得复杂起来了。 因为换句话说，现在能对付这位人间之神的存在，只有他自己。 其他的那些教宗大主教，在衔尾之蛇的面前，和普通人也没什么区别。 毕竟所有人都没想到，衔尾之蛇真的可以找到凝聚真身的方法，并且真的完成了。 只是宋岐的脑海里闪过了一个念头。 他之前是没想到衔尾之蛇会是这种方式直接出现在现实世界，毕竟他才来这个世界没几天。就算是知道了一些隐秘知识，也不一定能想到。 但是那些正神呢？ 不说别的，过去与未来之神真的没看到么？ 祂就算是看不到衔尾之蛇的未来，那么霖邬城的未来也看不到么？ 宋岐眯了眯眼。 他总觉得，事情有许多蹊跷之处。 但是眼下衔尾之蛇的信徒都被献祭掉，换取衔尾之蛇真身降临了。 那么想要完成任务，也就只剩下击杀衔尾之蛇了…… 宋岐扭动脖子，左右看了看。 周遭空无一人。 在夜幕的笼罩之下，周围静悄悄的。 没有任何声音，也没有任何灯光。 就连月亮也悄悄地躲了起来，不知道在哪朵云后静悄悄地躲着，阴暗地放出一些晦暗的光线。 本来灯火通明的城市背面，也被献祭掉了。 所以现在宋岐周遭的一切一切，都有一半隐没在黑暗之中。 就像是在不怀好意地注视着他一样。 宋岐抬头看向天空。 空无一物。 宋岐沉着脸，开口发问： “人呢？” 无人应答。 几位正神没有一位应答，更别说出手了。 在城市翻转的时候，象征性地出了手，在发现无果之后似乎便沉默地躲了起来。 周围按理来说应该驻扎着的各个宗教的教徒，也都还没有来到。 偌大的城市，连带着周遭深沉而无垠的黑暗之中，似乎只剩下了宋岐一个人站在空中。 在他面前，是硕大无朋的衔尾之蛇。 祂从出现之后，便一直看着宋岐，没有任何其他的动作。 此时，那深邃的眼眸之中，又仿佛透露出了些许的讥讽。 宋岐又低下头，看着地面上的衔尾之蛇。 宋岐甚至还没有衔尾之蛇的一片鳞片大。 但是没有关系，宋岐不会在意这些。 他只知道，自己最后的任务目标就在下面，自己只需要下去，和祂战斗，然后胜利活着回去，开始下一次的旅途。 或者失败，死在异国他乡。 “说起来，我来到这个世界，如果死在这个世界，这个世界的物质总量是不是增加了？” 宋岐脑海里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个古怪的想法，把他自己都逗笑了。 嘴角勾起，宋岐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当这一口气完全吐出的时候，宋岐再一次睁开了眼。 从他的眼睛里，透露出两抹摄人的气势。 和以往所有的战斗都不一样，这是他第一次向着神明发起冲锋。 时停状态起手。 宋岐拔出长剑，以长剑作为中心中轴，将念力向着长剑上包裹而去。 在过载思考的情况下，宋岐发现，以他主观的时间感受来说，他的念力铺张速度比以前快了何止一倍两倍？ 几乎是一个呼吸的功夫，宋岐就凝聚出了一个巨型的钻头。 宋岐深吸一口气，钻头蓦然以最高的速度开始旋转。 几乎就是一瞬间，空气就被裹挟着，以钻头为中心，形成了庞大的龙卷风。 宋岐用念力在面前形成屏风的样子，最后钻头向着衔尾之蛇狠狠砸去。 以宋岐的念力形成的钻头，又以念力驱动。 这一下要是砸向地面，不需要一眨眼的功夫，便可以企及人类目前打过的最深的洞的深度。 这枚钻头要是保持着这个转速横向扫出，至少可以直接推平一个城镇。 这是宋岐在时停状态的加持下，最巅峰的一击。 想要再进一步提升，就只能求助于收容物了。 为了防止衔尾之蛇把钻头直接通过循环放逐，宋岐专门等到钻头真真切切接触到蛇头的那一刻，才停下了时停状态。 他现在能维持时停状态的最长时间，也只有半分钟。 但是考虑到时停状态中还有其他的方面也需要念力输出，所以往往能有十秒就谢天谢地了。 他这次也是，为了形成这么一个钻头，并提供足够的转速，他只能维持七秒时停状态。 好在速度足够快，总算是坚持到了最后一刻。 宋岐面容平静地看着钻头带着蛇头一同砸向地面。 剧烈的轰鸣声响起，甚至地面都在肉眼可见地震动。 大量的烟雾被掀起，遮蔽了宋岐的视线。 宋岐不由得不合时宜地笑出了声： “有烟无伤定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