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坦利虽觉得少爷有些过度反应,但还是上前帮忙收拾,哥尔家族就剩少爷一个独苗,行为处事保险了总没错。
少爷出了什么问题,他可对不起临死前将少爷托付给他的伯爵和夫人。
不一会儿便收拾好了,贝尼托背上比他还大的行囊,里面是他们的衣服和必需品,他背着有些吃力,估摸一下比他整个人重,有二十多公斤,并拒绝了斯坦利想分担些行李的好意。
一来可以让花甲之年的斯坦利轻松些,二来也可以通过负重来锻炼身体。
他这具身体天赋太强,常规意义的锻炼已经取不到什么成效,就拿俯卧撑举例,他花十五分钟做五百个才算热身,略微加重呼吸,要想获得最初的锻炼效果,只能上器材增加负荷。
但他们正漂泊无定所,没必要打造锻炼器材,况且搬运十分麻烦,只有等到风车镇,看情况决定是否在此定居,随家具一同购买。
斯坦利拿起装着李道远行李的箱子,也就是些轻便财物、他做的笔记和一些未看完的书籍。
“你们这是要离开?”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他们身旁响起,让贝尼托不自觉望过去,正见李道远正拎着将包裹布勒的紧绷的行李,只看过去就很沉重。
说起来作为“黑气”的制造者,在这段旅途中,贝尼托发现他还是有些特权,他清楚“黑气”的能力——愿望成真,但测试过许愿获得的能力对他不起效果,所以他能看到被李道远用“黑气”隐藏的行李。
待在一起觉得他很讨厌,但真需要他时见到他有点感动,有他在,安全才有保障。
贝尼托后仰蹲下,让背后的庞大行李触地,从包裹包压迫中解放出来。
李道远放下包裹,借着他引起的动静。
斯坦利看到心头一紧,连忙上前帮少爷解开身上的绳带。
“少爷,还是让我背着大行李,你拿着小箱子,”斯坦利说着,把装着李道远行李的小箱子递过去,要与贝尼托交换。
贝尼托接过箱子,放在地上,抬起头对斯坦利说:“斯坦利爷爷,麻烦你去五步远警戒,李前辈带着我们丢失的行李过来了,我要和他说下刚才发生的事。”
斯坦利下意识左顾右看,想寻找那人踪迹,但还是做无用功。
李道远从斯坦利身旁经过,走到贝尼托面前。
贝尼托不劳烦他费心,习以为常抬起手让他握住,看着他扣住自己手腕,感受手上传来的触感,视野再次被黑色覆盖,又如往常一样很快消失,体内涌出的“黑气”被身旁的他吸收,连续三次才松开手。
斯坦利没见到那人身影,想起那人出现在少爷身边经常做的事情,朝少爷看过去,少爷好像被人抓住手,单臂高举。
“斯坦利爷爷,麻烦了。”
见斯坦利面露出心疼的情绪,贝尼托能猜到他下一步要做什么,阻止他靠近。
斯坦利停下迈出的步伐,无奈转过身给两人留下交谈空间,并警戒对他们异常举动好奇的工作人员和房客。
至于声音和动作,补充好“黑气”的李道远,只消耗微乎其微的一部分,在他们周边升起一个禁音结界和重复动作的幻象,就能解决。
因为清楚贝尼托对“黑气”效果免疫,他所制造结界和幻象不直接作用于贝尼托,而是将他包裹住,在他身体外三米位置产生效果,像贝尼托前世玩过的水上球。
一切做好后,贝尼托一五一十将刚才遇到当地大人物,很有可能是一个贵族的事情告诉李道远,也包括巴里特偷听的话语。
“身后穿新衣服的男人,是来监视你的。”
闻言,巴里特穿过幻想层,走过去确认,果然是那个女人身旁的随从,他身子转过去用手指了那个人,一直点头。
“来的那么快!你怎么发现的?”贝尼托脊背发寒。
李道远难得为他解释道:“贵族随从跟随贵族正式出行,身上衣服都是所在家族定制的,纹上贵族家徽表明身份。
按你所言,你们是偶遇,她看到你把玩项链对你起了兴趣,身边随从都穿着正式服装,临时起意命令跟踪你们,那前提要先把衣服换掉,不然太过于显眼。
而这周围有一家服装店,专卖制作好的服装,我过来时注意到他身上的衣服样式就是附近服装店的,而且十分崭新,就是刚买的。
结合你所言,那他就是里贝拉·特蕾莎身边的随从,她临时起意要监视你们,随从在附近服装店买身合身衣服,直接换下里贝拉家族侍卫服饰,现在就在旁边盯着你。”
“那我们赶紧离开吧,”听着李道远的讲述,贝尼托能感受到特蕾莎的果决,只是稍有怀疑就派人换衣服监视,连忙建议道。
“不用,现在你做什么都会打草惊蛇,先开一间大套房,把行李整理一下再说,有什么危险,我会解决的。”
贝尼托回忆这段时间的相处,行为方式很讨人厌,但还没有过违约,决定还是相信他的话。
“那你可要遵守我和你的约定,保护好斯坦利爷爷。”
李道远点头表示认可,替他打消疑虑,但也给他出了个难题。
“可以,我想了解一下你们世界有关人体的研究,你准备下,我明天要听。”
“我一个学计算机的,专业数据处理,你让我给你讲物理和生物,是不是下次讲生物,再下次讲数学。”贝尼托闻言双手抱头苦恼道,但因为有幻想和结界遮挡,对着幻想指指点点的旅客和工作人员没人发现。
……
每个人有各自的生活,巴勃罗庄园内,阿方索·胡安·西朗国王正看望自己落水生病的外甥女——巴勃罗·蕾娜。
一身常服的佛朗王国国王十分温柔对躺在床上着凉发烧的外甥女说道:“你好好养病,舅舅会把袭击你的凶手抓到,交给你处理。”
听到袭击她的凶手,蕾娜有些激动,想从床上坐起来,但浑身无力让她只能推开被子一角。
西朗坐在床边,为她重新拉好被子,盖的严严实实不让她的身体受到一丝凉风。
“你好好躺着,等你病好了,我就把凶手交给你处理,现在你这样子,想做什么都做不了。”
蕾娜乖顺起来,这次没有过度的动作,侧着头尽力张开红肿眼睛,透过睫毛看到一个模糊身影,小嘴张开断断续续说道:“舅舅……拉勾……不许骗我。”
“舅舅,什么时候骗过你,”看着被子有些起伏,知道她又有些激动,连忙答应,“好好好,我一定会将把我的小天使扔到海里的凶手交给你处理,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听到他的承诺,被子起伏停下,西朗国王唱出妹妹生前哄蕾娜睡觉的儿歌,只得到蕾娜“真难听,不如妈妈”的评价,让他有些悻悻然。
但好在蕾娜沉沉睡去,西朗也小心从床边站起,蹑手蹑脚走出房间,然后轻轻合上房门。
转过身看到等候多时的巴勃罗家族族长——巴勃罗·图里翁,也就是自己的妹夫。
派过去查“落水案”的禁卫军队长也在一旁,正湿漉漉低头等候汇报他探查的线索。
他食指轻扣嘴唇,对着巴勃罗公爵转着身轻声嘘道,然后指了指走廊外面,示意他们出去说。
禁卫军队长跟着西朗国王和巴勃罗公爵走到庄园内一处花园,沐浴着夕阳余晖,让他体表温度稍微上升些,没之前那么冷,进入了常人一辈子都无法想象的童话花园,一个仿佛童话倒映在现实的花园。
但他却没心思关注这些,脑子里全是线索,预演如何向国王汇报发现的线索和如何应对巴勃罗公爵的责问,自己的前途和生命全寄托于他这次临场发挥。
西朗国王坐在盛开背面鲜花的藤条椅子上,从貌美女仆端起的藤条缠绕编制托盘拿着茶耳,端起茶杯,茶杯由更细小藤条编制而成,泡满热茶却还活着,杯边绽放一朵嫩鹅黄小花,随热气摇摆,茶水入口仿佛将生机饮下。
它们全是家具藤编造而成,长时间接触能让人更有活力,所以价值不菲,整个东海能拥有家具藤家具的贵族寥寥无几。
轻轻吹了一口气,抿一口欣赏这童话美景,冷不丁说道:“说吧,现在只有蕾娜的父亲和舅舅在场,有什么线索?”
禁卫军队长浑身一颤,大脑一片空白,但幸好他在脑海里预演无数遍,身体下意识出现本能反应,先对国王单膝行礼,再站起来对巴勃罗公爵欠身行抚胸礼。
回过神来不及庆祝自己应对得当,将早在脑海中预演几十遍的汇报,在现实中重复出来。
“尊敬的国王和巴勃罗公爵,我接到国王命令,便马不停蹄去治安局借调侦查人员……”
巴勃罗·图里翁指着一个花坛,上面有一朵红橙黄渐变的奇特花朵,让国王欣赏。
国王咂着嘴称赞它的奇妙,从藤条椅站起走过去近距离欣赏三色花。
他站起来没看队长一眼,仿佛从没有这个人,在公爵带领下,一句话留在他原来位置,“说重点。”
禁卫军队长在夕阳中感受到冰窟的寒意,亦步亦缓跟了过去。
两人在花坛聊起三色花,国王盛赞它的美丽,公爵说出它的来历,仿佛周围没有他这个人。
直到两人聊乏了,禁卫军队长发觉到机会,才敢汇报自己上午发现的线索。
“我审问了当时在场的鲸歌号船长和水手,以及部分乘客,没人看到袭击巴勃罗·蕾娜小姐的凶手,他的身材、衣着和面貌一无所知……”
“继续,”国王的声音响起。
禁卫军队长不敢抬头,不敢直视国王和公爵审视眼神,额头上不知是残存的海水还是汗水,滴落在乳白色玉石质感砖块上,玷污了此处的干净,咬牙继续道:“我又询问同样被袭击管家,他说他正想教训保护不利的侍女,就被一股巨力从肩膀拉起,整个人倒飞出去,这一点,目睹这一幕的水手和乘客都可以证实,我怀疑凶手是隐身的,所以才看不见。”
一片死寂,他只能听到自己微弱呼吸声和远处的清脆鸟声,他仿佛被押上刑场的死刑犯,等待主斩官宣判自己的生死。
“有什么线索?”
“鲸歌邮轮这段时间一直发生失窃,船长采用很多办法,包括不限于搜查中下层乘客行李,水手互相检查同事行李,派水手守着出口盯着乘客时带的行李,船长室和主管室都让水手检查,没有抓到偷窃者和失物。
我怀疑失窃案是凶手所做。”
“那给你权限,你能多长时间抓到凶手?”
禁卫军队长心脏停止跳动,吐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抱歉,我不能。”
“什么原因?”两人都没想到小小的队长,竟敢如此回答,反而起了兴趣,国王好奇道。
“我在鲸歌邮轮调查时,遭到袭击,从船上掉到海里,被船长救下,发现袭击的主要目标不是我,鲸歌邮轮船壳被贯穿,我被其余波牵连到掉到海里,攻击破开两层甲板高的破口,再加上造成第四、第六码头于相同时间出现的原因不明三四层高水花,以及伴随的“幽灵炮声”。
我怀疑有“非人怪物”来到佛朗王国。”
国王失神喃喃道:“恶魔果实能力者?”
“你可以走了,”巴勃罗公爵赶他走。
禁卫军队长如蒙大赦,向国王和公爵行礼后告辞,快步离开,脚步声都透着雀跃。
巴勃罗家族为他们的小公主重金搭建的童话花园,现在就只剩两个男人,佛朗王国最有权势的两人。
“你刚才说的是服下恶魔果实获得能力的人?”
国王困扰他两天的问题有了解决方法,压住内心的窃喜点点头,解释道:“这世界能获得力量的只有四种途径,恶魔果实、三色霸气、体术以及科技。
破坏力可以通过三色霸气和体术获得,但特殊能力只能由恶魔果实和科技获取,只是不知道是通过恶魔果实能力还是科技手段获得隐身能力,袭击我们的小公主。”
巴勃罗公爵眉头紧皱,左手拍一下额头抚平上面的皱起,苦恼道:“麻烦了,无论是哪种手段都不好解决,一个能隐藏身形并能击穿船体的“非人怪物”,不光佛朗王国,整个东海能作为他对手的寥寥无几。”
没想到国王比他这个父亲反应更加强烈,说出他根本不敢想象的话语。
“我怎么会让蕾娜失望,我请求海军支援,一定要抓住袭击我们小公主的凶手。”
“国王,万万不可,以这个缘由,海军支援所产生的账单,其他理事不会承认,”巴勃罗公爵闻言,连忙阻止道。
国王难得有了理由,半是真情半是假意,情绪激动道:“袭击佛朗王国的蕾娜公主,就是在羞辱佛朗王国,我自掏腰包承担其消耗。”
图里翁脑袋被消息冲击的空白,连忙道:“蕾娜不是王室成员,不算公主,国王你这样做,王室那边是不会同意的。”
“她是我妹妹的孩子,我强烈要求个公主名分,王室那些老古董不会反对的。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国王话讲到这里,图里翁心想只是名分,继承权排到十名开外,不会激起多大风浪,有个公主名号,也会对家族和蕾娜本人有好处。
他直接投桃报李道:“那我巴勃罗家族也要负担一半消耗,不会让袭击巴勃罗家族嫡系的凶手逍遥的,我要让东海知道,凡是伤到我佛朗王国公主,不惜万金追凶。”
分歧没有了,抛开君臣关系,他们还是一对好朋友。
在图里翁带领下,国王游览为蕾娜建造的童话公园,对童话公园有很高评价,他留在巴勃罗家族享受一顿丰盛晚宴,醉熏熏在图里翁搀扶下上了华贵的宫廷马车,在紧急调派的侍卫护送下,朝王宫方向驶去。
国王透过马车窗口向后望去,直到看不到巴勃罗家族的灯火,脸上的醉态瞬间消失,自言自语道:“总算糊弄住巴勃罗·图里翁,妹夫对不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阿方索家族一定要抓住。
堂堂国王要被贵族制衡,巴勃罗家族、里贝拉家族、波列尔家族、路易斯家族、乌尔特家族、马托家族篡取波士顿商会大半利润,实在太过分了。
我要让波士顿商会再也没有理事,只有我这个会长。”
阿方索·胡安·西朗急切从身上拿出电话虫,拨打了烂熟于心的电话,等了很久才接通,电话虫吐出比尔·吉布森那熟悉的声音。
“国王大人想好理由了吗?再拖两天,总负责人划好地盘,把佛朗王国划到其他人麾下,我就不好越界。”
“明天,我会册封巴勃罗·蕾娜为我佛朗王国公主,我会以她今天遭到的袭击为理由,向世界政府申请海军支援,你可不要中途掉链子,抢不到这次支援的控制权。”
有了肯定的答复,比尔·吉布森态度热诚不少。
“只要你答应我的二十亿贝利不出问题,先期资金不迟到,我用这笔钱走通清剿行动总负责的路子,佛朗王国就是我负责的辖区,两艘海军本部主力战舰,加上周围听任的三个海军支部所有船只,足够封锁古因港了。”
交易尘埃落定,国王不知是醉酒,还是兴奋,在油灯暗黄火光照耀下脸红彤彤的,但回想起有个“非人怪物”在佛朗王国游荡,他如鲠在喉道:“对了,你多带些高手,我这里来个不知从哪里过来的恶魔果实能力者,你可以用他交差。”
“袭击事件不是你做的吗?”吉布森很疑惑道。
闻言,西朗国王十分气愤道:“不要开这种玩笑!”
“哪里开个玩笑了?”察觉到西朗国王态度大变,吉布森立刻道歉,但还是调侃起来,“你要抢她家钱袋子,要拿出一枚金币给她买糖展现你对她的喜爱。”
“谁让蕾娜姓巴勃罗,出身于那个家族,就是阿方索家族的敌人,我不能将自己的个人情感凌驾于家族利益之上。”
西朗国王想起蕾娜,也想起和他关系最亲密的妹妹,也就是蕾娜的母亲,出于拉拢巴勃罗家族的目的,嫁给了和她没见过几面的巴勃罗·图里翁,生下蕾娜后染上绝症,佛朗王国和巴勃罗家族,甚至动用波士顿商会人脉遍寻名医都挽救不了如花般年龄的她。
“我对你这个会长和波士顿商会理事之间狗屁倒灶的关系没有兴趣,现在说说猎物情况。”
虽然口口声声说恶魔果实能力者是猎物,但出身世界政府的吉布森清楚恶魔果实的恐怖,轻蔑的态度无非麻痹西朗国王这个东海暴发户。
加盟国国王和十大商会不过是世界政府摆在明面上的傀儡,是他捞钱的工具,在他的世界观,天龙人才是世界的核心,而不是那形式一般的世界会议。
一旦他口中那个恶魔果实能力者,有一点从“新世界”那个怪物绞杀场退下的可能,他会立马放西朗国王鸽子,去其他国家捞钱,也不愿招惹那些怪物。
吉布森心想隐身能力和只破开船体的攻击力,新世界的怪物们没有这种能力的,换算成海贼一方,也就赏金在两千万到五千万之间,虽是有着“最弱之海”之称的东海无法解决的,但CP机关在这次行动中支援好几个好手,那分配到他手里增援人手,加上他掌握的力量,应该能吃下。
“有点强,我要向其他人借调几个好手,你再加五亿。”
国王西朗和世界政府特使吉布森讨价还价好久,才最终敲定再加2.5亿,而且要并入先期资金。
等国王挂断电话虫,天色渐渐暗下来,王宫亮起油灯。
而与此同时,李道远多看一眼红发女孩,换了身朴素些的衣服,想起昨晚的收获,满满一大包财物,雀跃走到位于平民区偏僻处一处破落院子,敲响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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