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西侯爵与吉布森特使对话后，又去花园广场参加后续节目，直到云层飘散皓月当空，亲自为宾客送别。 他们来时被告知不用携带任何礼物，忐忑不安，去时大箱子小箱子拿不下，满面春风。 直到最后一个外人依依不舍离场，荷西侯爵拿出胸前怀表，打开看一下时间，便安排管家让侍卫换班，加强警戒。 他则回到书房，从保险箱取出会议电话虫，放到桌上唤醒电话虫，输入一串号码，电话虫眼睛绷直发光，在幕布投影出六个屏幕，但只有两个亮起。 比他更早进入电话会议只有三人，荷西侯爵一眼认出他们身份，负责坐镇政务厅的乌尔特·贝拉，他的继承人乌尔特·诺托拉，以及联系佛朗王国中小贵族的马托·查拉。 会议还未到时间，荷西侯爵和两人打起招呼，便和三人一样沉默等待。 屏幕一个接一个亮起，每一个新加入会议的向先来的打招呼，约定时间到了，还有一个屏幕未亮。 参与会议的理事贵族不复之前的平静，开始左看右望，观察其他人反应，但没一个开口，都希望其他人先打破平静。 六人等了三分钟，屏幕还未亮起，老态龙钟的会议主持人贝拉侯爵坐直身子，开口发言。 “不等了，第二场会议正式召开，路易斯·荷西，”贝拉侯爵右手指向荷西侯爵，“你先发言，世界政府特使比尔·吉布森是什么态度？” 荷西侯爵刚整理下书桌上准备好的材料，正欲发言，幕布上一直缺失一角突然补全，让他张开的嘴又闭上。 与会者注意被亮起屏幕吸引，接入人员有些多，信号不稳，画面扭曲十秒才稳固，画面一清晰，不等其他人责怪。 特蕾莎侯爵率先请罪，“抱歉，刚处理一个自作主张的侍卫，耽误些时间，会议进行到哪一步？” “有内奸？里贝拉家族的忠诚教育看来有些落后，你要不向马托家族申请，支援些老师，”查拉公爵难得抓到机会报白天的芥蒂，阴阳怪气一番。 特蕾莎侯爵没有解释被处罚侍卫行为不是背叛，真只是自作主张，但多说也是浪费口水，算默认了。 见她没有否认，其他人第一想法就是出内奸了。 见人来齐了，贝拉侯爵接过会议主导权，安排道：“好了，查拉你不用说，特蕾莎下次不要迟到，荷西你继续。” “特使吉布森的态度是他虽然很喜欢贝利，但不是什么人的钱都收，目前只会支持国王。” 虽不太抱有太大希望，但结果出来，大家还是有些失望。 查拉侯爵有些不能接受道：“世界政府出来的怎么会不喜欢贝利，荷西侯爵，是不是你出价太低，我看你以前都扣扣索索就算了，中午的会议我们都表决通过收买产生的费用由大家承担，还小气，交给我来谈。” “是世界政府那边的影响？”贝拉侯爵没管马托的大放厥词，十分老练直指问题核心。 “是的，西朗国王借助“蕾娜遇袭”事件，麻痹我们的神经，走完世界政府关于“海军支援”流程，并指定清剿行动中吉布森为支援部队。 他们的联系虽是贝利开启，在海军舰队到达佛朗王国领土前还能改变，但目前不是贝利能起作用的地方，要考虑政治影响。 他站我们这边，玛丽乔亚的政敌就有理由攻讦，他在世界政府内的位置不保，主要是顾及这一点。” 除查拉外，与会者陷入沉思，确实不好办。 “图里翁，你负责联系世界政府相关人员，西朗申请的“海军支援”在流程上有没有什么可指摘的地方，通过我们在世界政府的熟人努努力，撤销“海军支援”。” 图里翁公爵摇头，无奈道：“不行，流程完全合规合法，除非西朗国王本人申请，不然就只有五老星下令召回。” “你什么意思，图里翁，你绝对暗中投靠国王，这么为他说话。” 查拉公爵这惹人厌的举动，引起四人不满，没有情绪要么是强压住，比如贝拉侯爵，要么在思索其他事，比如特蕾莎侯爵。 “查拉，王国中小贵族对这件事反应如何？” 其他人，查拉公爵起兴了可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但贝拉侯爵不行，听着对方传奇故事长大的。 “他们整体在观望，除非一方彻底落入败局，他们不会下注的，”查拉公爵安稳下来，老老实实回答，还说出让其他人刮目相看观点，证明他不是泛泛之辈。 “世袭是他们最强大的地方，能让他们积累强大底蕴，但也是他们的弱点，在战况明朗前，他们不会冒险站队。 站错了，几代甚至十几代先辈努力白费，传承断绝。 即使锦上添花混一些残羹剩饭，也不会雪中送炭博一份泼天之功。 所以，暂时不用管他们的立场。” 贝拉侯爵继续问道：“荷西，那商会那边呢？” “成果斐然，我刚宴请463人，都是下属商会中坚，起步送三年收入，离开时都满面春光。” 刚安定下来的查拉公爵，第一个忍不住跳出来了。 “荷西，你才是最混蛋的家伙，拿我们的钱，做自己的人情。” 在事态失控前，贝拉侯爵用拐杖敲一下地板。 “好了，这是白天谈好的，你难道要不认？查拉。” 说罢，他止不住咳嗽起来，身后的诺托拉赶紧掏出药丸给爷爷服下，并轻抚他的后背，让他顺气。 见此情形，查拉公爵也偃旗息鼓，其他人将这件事记在心里了，眼神里净是这事情没完的意思，连性格最温和的约瑟侯爵也不例外。 至于荷西公爵，他才不在乎其他人对他看法，为他们省钱，他们也不会感谢他，还不如拿大家的钱打着安抚商会骨干成员名义，白送给他们，让参加今晚宴会的人记路易斯家族的情。 当然，私吞是不可能的，他没有那么蠢，出钱的冤大头也不是那么好打发，联合起来搞他就得不偿失，现在这个度正好。 原本理事贵族拼凑用来收买特使的钱，他除那两亿两千万贝利做正事，其他的他全送出去了，换来每一名宾客回去的笑脸。 “政务厅那里一切正常，”诺托拉见爷爷好受些，抽出空向电话会议各位汇报，当然没人关注平淡的消息，都在肉疼那笔钱。 缓了好久，贝拉侯爵才恢复正常，他就准备断了荷西侯爵损公肥私的路子。 “商会那边，你不用再管了，分给特蕾莎，你继续保持和吉布森特使的联系，但支出我们会核实，不合理的消耗，我们可以拒绝承担。” 这一决定得到除荷西侯爵外，所有与会者的支持，几百名商会骨干赏赐了起码三年收入，目前绝不用担心他们的立场，除非国王能掏出更多。 只不过代价太大了，近乎他们薪水支出四成，更让人要命的是全部是现金，崭新成捆的贝利。 “约瑟，王国舰队那边怎么样了？” 听到这，他们心暂时不痛了，齐齐看向约瑟侯爵，聚精会神等待他的汇报，这才是最重要的点，如果不是约瑟侯爵往日良好的作风，他们不会授权他作为他们和王国舰队的联络人。 “已基本肃清王国舰队内西朗国王安插人手，按原来计划，司令由一个小贵族出身军官担任，从我们的人中提拔六个参谋，代持王国舰队指挥权。 但王国舰队中阿方索家族掌控那一部分，前天就借故离开，失去踪迹，暂时无法消灭。” 在场人松一口气，终于没有意外了。 但特蕾莎语不惊人死不休，让与会者目光聚集在她身上。 “我知道一些事，能为吉布森带来巨大功劳，甚至获得世界贵族的好感，是否能抵消他所担心的政治影响？” 说完，她看向负责联系世界政府朋友的图里翁公爵，与会者目光也齐刷刷看向他，查拉公爵难得没跳出来当显眼包。 图里翁公爵却不知如何回答，贝拉侯爵为他解围。 “只要收获大于失去，没人会选择获得少的一方。 特蕾莎，具体是什么事？” “我九天前遇到一对爷孙，他们虽自称来自法诺王国，但我让管家查了，他们报上的姓氏在法诺王国查无此人。 但年长的气质，我太熟了，浸入到骨子里的贵族礼节以及服从，一看就是当了几十年贵族管家。 而且背后主子爵位不低，权力不小，不然养不出那种气质，我猜测他们是管家带着家族爵位继承人流亡，因为身份见不得光，编造姓氏。” “然后呢，”查拉公爵忍不住跳出来。 特蕾莎侯爵白了他一眼，继续道：“恰巧，小的那个随身带的项链，我正好认识，是一个女人从我手里拿走的，里贝拉家族首席饰品工匠在我成年时为我打造的贺礼，独一无二的饰品。” 她从脖子上取下项链，放到会议电话虫展示，“之后，为了不忘记那次遭遇，我让工匠再为我锻造一条，要求款式一模一样，而那个孩子带的，正是我被拿走的项链。 那个女人走前留下姓名，让我如果想报仇，可以到哥鲁王国找她。 她的名字是霍尔·雅典娜，她的丈夫是哥尔·D·布鲁诺，原哥鲁王国世袭封地伯爵，领地弯月岛有十几万领民。” 查拉公爵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听到名字恍然大悟，上个月在报纸上看到过，“我还以为你说的是谁呢，不就是被三支海贼团攻破领地的废物伯爵。” “查拉，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你再插嘴，我连夜去你家把你假发都砍个粉碎，让你秃顶出门。” 特蕾莎真的很生气，如果说荷西侯爵是待人接物让人无可挑剔，但找个大的坑你，让人提防，查拉公爵就是嘴很损，但从不在大事上糊涂，让人讨厌。 查拉刚欲张口，特蕾莎直接抽出桌上的良快刀落影，刀面在烛火映衬下烨烨生辉。 他又咽了回去，嘴上嘟囔个不停，但就是不说话，显然是被吓到了。 “哈哈哈……” 原谅看客在这严肃时刻，止不住笑了。 笑累了，贝拉侯爵才开口说出一些人的疑问，“那件事安排痕迹太重了，东海的报纸被人指导着刊登新闻，算不得数。 我记得在伯爵领出事前，附近航道很繁荣，虽不及黄金水道主干，但也比得上黄金水道支流，圆月港是也是不错的深水港，以安全与无海盗劫掠出名。 看来事情另有隐情，特蕾莎你知道些什么？” “我确实查到些东西，哥尔伯爵领毁灭与世界贵族有关，” 参会者瞳孔一缩，荷西不再保持他面具般的笑容，查拉不敢再露出头。 他继续说道：“罗兹瓦德·加仑圣殿下出访哥鲁王国，却只在哥鲁王国境内呆一夜就离开，就带回来源未知的一万奴隶，财物珠宝以船计数，通过登天之路运到玛丽乔亚，罗兹瓦德家族这几年不愁吃穿。 哥鲁王国的王国舰队包围弯月岛十几天，在此期间东海所有报纸，却对此置若未闻，十几万人的死亡或失踪，最后栽到三伙海贼头上，而他们当场被哥鲁王国击毙。” 只要智商在正常水平，都能看出这其中有猫腻，不止能吃人，只要敢试探触碰，连高高在上的贵族也会死于非命。 “所以你发现两人，就是从弯月岛出来的。” 这到十分合理，她被抢走一分独一无二的饰品，行凶者与弯月岛牵扯极深，不久前弯月岛覆灭，她前几天发现逃亡贵族，又在小孩身上发现她被抢的饰品。 当与会者猜测弯月岛覆灭原因时，查拉却只关注其姓氏。 “哥尔？这不就是海贼王哥尔多·罗杰的姓氏，罗杰的亲族？” 经他这么一提醒，所有人发现弯月岛领主与海贼王罗杰同一个姓氏。 他们可不会纠结与明明姓氏不一样，身为波士顿商会理事，与世界政府关系密切，自然清楚一些被世界政府不想被外人所知的秘密，即隐藏罗杰真正的姓氏。 但不是所有人都有知情权，世界政府加盟国以及罗杰出生地罗格镇，还在被世界政府蒙骗着，他们还一直以为海贼王真名是哥尔多·罗杰。 贝拉侯爵眼神泛出光芒，喃喃道：“那看来是个不错筹码，既能为清剿行动交差，也能交好罗兹瓦德·加仑圣殿下，他们还没离开吧？” “没有，正想离开佛朗王国，定了今天上午的邮轮，被海军堵在古因港。” 诺托拉迫不及待想表现，急切道：“那他在什么地方，我马上调遣治安司以奸细罪去抓他们。” “我也不知道，人丢了，” 与会者大跌眼镜，不自觉重复道：“丢了？” 她不受影响，继续补充道：“我派人跟着他们，但当时值班侍卫在见到海军来了，自作主张回来报信，估计是想借着海军来的消息草草向上级交差，但他不知道是我下达的命令，我刚惩处他。” “杀了他，”这是查拉公爵听完，直截了当替所有人说出他们此刻的想法。 “人在古因港，应该还有的补救……”其他人七嘴八舌想找到这两枚绝佳筹码。 贝拉侯爵看着她一点不慌，就明白她有办法找到目标。 “不用那么麻烦，图里翁你竟然想调集私军，来个全城大搜捕！ 查查高档旅店入住记录就可以了，我就是在那里遇到他们，刚询问过监视过他们的侍卫，他们一般选择最好房间，只要旅店经理查一下老人和小孩入住的房间，很好找的。” 此刻，理事贵族最想找的两人就在高档旅店顶层豪华套房，正做日常训练的法尔科内·贝尼托连打七次喷嚏，停下动作躺在羊毛地毯上。 心想：我这身体比牛犊都壮实，怎么会感冒？ 还有我刚做到896还是986次俯卧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