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已死

十五章 破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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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应你了。” 冰冷的躯体被梳着马尾的女孩紧紧的拥抱。 “就像你治病治不了,不治也不好,好了还复发。” 诸葛泽嘴又开始损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不该·……” 面前女孩的血溅到自己脸上,自己呆滞的看着兽从那瘦小的体内迸发。 “对了,假期有时间吗?”边盯着手机的女孩边问自己。 “陪我去看个朋友?” “你先睡吧。” 这是长发女孩离开前的最后一句话。 整个房间灯被关上,下一刻变得漆黑。 “好吧,算是通过了……” 女孩侧着脸用几乎细微到听不见的声音说道。 看见她有些委屈的表情倒是有些可爱。 “安洁莉卡,安洁莉卡……” 看客耳畔中的圣歌已经停息,取而代之的是刺耳的鸦鸣。 “别那么害怕,这只是在梦里,你只需要听听歌,就能在这个梦里醒来,去见那两位弹着同样曲子的小姑娘。” “那你已经是英雄了,恭喜。”留着胡子的男人随意的说着敬语,口气里满是无所谓,“再来一杯。干杯” “谢馨然!” 简短的梦被直至穹顶的黑云与迷雾包被,走马灯般被一层层撕开。 姚诗感到身体被好像揉成一个面团,然后又被强行铮开,肩骨,关节,肋骨,丝密的痛感遍布全身。 有长时间负荷甲胄后遗症,也有战斗中被数量众多的利爪划破的伤口。 姚诗咬着牙起身,蹭着熟悉枕头的触感,这里应该是自己的房间,窗外没有什么光点,头上也没有什么光源,则时间应该是晚上。 姚诗依稀记得自己晕倒之前,把谢馨然锁到安全屋内,独自战斗到失去意识,至最后的救援到来。 自己整具全副武装的躯体也是在那一刻与意识失去连线。 闻着身体上的消毒水味道,姚诗大致明白自己和谢馨然的境况,既然自己获救,得到一定的治疗,那在安全屋内的谢馨然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想到这姚诗也是松一口气。准备继续睡下,继续自己这不太靠谱的梦旅。 姚诗揉揉还发痛的后脑勺,顺下身子合上眼,却隐隐的感觉到整个屋子里还有一道光线,有人从这道光线注视着自己。 姚诗皱着眉头睁寻找光源,来自视线所及处虚掩的门缝。 白歌忘了关门吗,姚诗打算不去管这个,可入睡几次,不觉有些烦躁,如何也睡不下。 姚诗将一切归结于那道光线,自己强行拖着疲惫的身子去关上门,可顺着门缝向外望去,外边的光线更甚。 姚诗有些疑惑,客厅还亮着明晃晃的光,白歌明显没有睡觉,而现在已经——姚诗借光看向房间内的钟表,时针已经指向数字四。 姚诗将门推开,把自己到处疼痛的身子挪动到光源更甚的客厅,得到的信息更加奇怪。 打开的冰箱门,敞开的白歌房间门,还有散乱的未来得及收拾的沙发,布满了血迹与绷带。 嗯,与自己身上的绷带相同。冰箱打开的那一层储存着的皆是饮品。 姚诗一度怀疑这里被洗劫了,面前通向阁楼与大楼屋顶的楼梯还布满了烟灰,是白歌常抽的那款,强烈的烟草气息使得姚诗精神起来,姚诗眯了眯眼睛,似乎还看到了稀碎的余烬。 没有被洗劫,那就是白歌在阁楼吸烟。 姚诗本想回去睡觉,可好奇的念头犹如火苗,顺着各种信息延展成烈火。 见到白歌问问谢馨然的境况,然后睡觉。成了还有些迷糊的姚诗的执念,促使姚诗拖着一副累赘的躯体,爬上那对现在自己来说犹如天堑的楼梯。 时间对于长久的疼痛来说,很难成为计量单位,但是一点点光可以。 姚诗推开门,把自己送出狭小的走道,来到大楼屋顶。 红色的微光把云雾包裹的幕布一点点撕开,无数的裂缝泛着金色与红色的星点,分不清是云雾下的星,还是来自黎明的初晓。 楼顶的高度也让穹顶之下的人类足够视到地平线的分割,分割线两段充斥着黑与金的对立,一端是昨天,一端是昨天后的今天。 雨已经停了,雨水沿着坡角来到屋顶的水洼,又沿着屋顶的管道稀稀拉拉的往下流淌,老旧的管道被稀稀拉拉的雨水撞的叮当作响。 同样因为雨停,远方的列车汽笛声重新响起,似乎之前是雨冲刷了空气的污浊,也可能是暴雨阻挡了交通,那代表着城市的齿轮又开始轰鸣的运转。 风未因雨而停息,不多不少的风带来了丝丝冷意,带来了云雾驱散,还有雨后特有的清新与泥土气息。也吹的屋顶上的瓶瓶罐罐哐哐响。 都是酒,姚诗嘴抽了一下,这种液体从来没给自己留下好印象,酒的味道在姚诗看到十几个瓶子后迅速自面前瘦小的背影传来。姚诗也知道冰箱那层储存的到底是什么饮料。 面前的人是白歌,从梳着的单马尾,还有惯例黑色的外套,白色的,正在澄澈的幕布上升腾的烟雾皆证明了女孩的身份。 “来了?” 女孩并未转过头来,而是盯着面前漆黑的幕布,声音仍然是没有起伏,或者说和平时那样镇定,冷静。 似早有预料,还是出乎意料,姚诗分辨不出来,也不想仔细分辨,只想将自己无穷的疑问转换成答案。 “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吗。”现实往往和思想有些差距,特别是有些话从心里到了口中就会变成打开话题的模样。 而打开话题对不善言辞的姚诗也有困难,何况姚诗根本不知道自己对于白歌的称谓应该是什么,平日里两人一直是有事说事,诺大的空间每当产生交流,主体就是彼此,不需要什么多余的称谓,而现在姚诗只能把称呼换成你。 “睡不着,心烦。”带有一丝不情愿的慵懒声音,女孩随意把烟头丢进瓶子里,伸了个懒腰,继续把衣袖压在还沾着水的栏杆上,抬头盯着天空发呆。 “因为最近那几起案件吗?”姚诗试探着询问,同时也学着白歌靠在一旁的栏杆,试图找一个可以安放身体的地方。 “算是吧。这一切都连锁成了一张网。” “连锁?”姚诗有些奇怪,自己从那个天台到这场雨夜还能有什么其他的联系,大概也就是自己顺着加入了诸葛泽和白歌的工作,顺着维护一下城市和平。 很快这种思维,就被姚诗将整个身体压在栏杆上,伤口吃痛的感觉所干扰。。 “你伤这么快就好了。”白歌好奇伸出手指戳了戳一旁姚诗的肩膀,听见姚诗吃痛的“嘶”一声,白歌那被酒精麻痹的思维回过来一点,发现了姚诗的身体异常。 “算是吧,我也不知道,就还有点疼。” “毕竟是女娲啊。”白歌没由头的感叹一句,在此之后一旁没了声响。 姚诗把头转向白歌,发现她又陷入了呆滞,望着头上,那碎的越来越快的黑色穹顶,等待着拂晓的到来。 “说到哪了。”姚诗刚刚适应了这种细密的疼痛感就听见旁边的声音。 “谢馨然,也就是被救下来女孩的情况。”姚诗打算趁着白歌的眯着眼缓解醉意的时候,篡改两人谈话的思路。 “我们在废弃的安全屋里找到了她,那个女孩伤的不重,现在应该在诸葛泽那接受逆模因治疗。” “忘记。”姚诗品读着这两个字,雨夜的回忆涌上来,紧张,刺激的战斗令姚诗分泌了些许荷尔蒙,还有一个疑问——那辆最后的车。 “不是讲到连锁吗?” “啊,是的是的。” 姚诗看到白歌像个小女孩一样斜着眼盯着自己,连忙点头哈腰称是。 “两天前,你在一中隔壁校区救下了一个女孩,我们赶到时,她虽然被你救出,可身体大部分已经收到侵蚀异化,送入疗养院那边进行治疗。” 疗养院,姚诗寻觅着这三个字在自己的记忆中的印象,诸葛泽领着自己参观总部的时候并没有什么疗养院。 白歌没有管姚诗怎么想,只是延伸着醉意继续往下说。 “之后便是去上报隔壁校区的诡异情况,可上头以为我只是想多要些政治资源,而统辖局的境况与这座危在旦夕的城市格格不入。 缺人,设备,除了钱什么都缺,可南城情况特殊,又要不来人和设备。 然后就是我前天晚上,你既然作为已经执行过几次任务的升华者出现,我本不想邀请你,可如今的境况,我不得不邀请你。” 白歌有些飘飘然,姚诗有些害怕,担心如果她清醒了,知道自己带着伤过来偷听她喝醉的碎碎念,会不会…… “我为我那天最后的态度道歉,因为我最后想起今天是我父亲的祭日” 有些沉重的沉默。 ”一个富有生命力,热情的男人,在保护南城的岗位上光荣逝去。”沉默之后,是少女的感叹。白歌说到这也有些激动,话语都有些哽咽。 “我不想你步他的后尘。你知道那种失去亲人的感觉吗?就是平时日日夜夜见到的人,突然消失在你的生活里,而你哪一天突然忘记他的逝去,只是想到他为什么不在出现,然后又回忆起,重拾起他的死亡,再次收到分别的煎熬。 这种过程循环往复,往复到我不想每一个人再步他的后尘。” 失去亲人,听得姚诗暗暗的搓了搓手掌,这种白歌所述的痛苦感觉对自己熟悉又陌生着,自己在病房里想到从未谋面的,却又给自己希望的两人,总是五味杂陈。 “我本想用态度让你退缩,可你用你的态度让我退缩了。不得不承认,你很强,相比于一阶升华者,你的战斗力堪比很多二阶,三阶。” 听见白歌在夸自己,姚诗怀疑是不是听错了,看见一旁白歌认真的看着自己,脸颊却有些微微发红。姚诗就知道她还在喝醉的状态。 “然后继续正题,我本想去祭奠一下父亲,为他扫扫墓,同时诸葛泽也让我为另一个人扫墓,放一束花。一个喜欢满天星的女孩当年也随着我父亲死去,而他是诸葛泽的前对象。诸葛泽想让我为她放一束她生前最喜欢的花,而就是这一束花……” 白歌停顿了一下,悲伤缅怀之后显得有些气愤的样子。 “本只是一次简单的祭奠,几十分钟的事情。先去买花,把你送到医院之前,我跑了总部附近一些地方想去买这朵花,没有,花店全部关门了,而后把你送到医院,我跑了整个南城的大街小巷,没有一个花店开着。” 姚诗也记起医院附近的花店全部关门了。 白歌说的生气,想拿口酒润润喉咙,可摇了摇瓶子,发现周围皆是空瓶。 “我去给你先倒口水。”姚诗察觉到白歌似乎有些清醒,想借口离开,可被白歌拉住袖子。 “问题就在这,我让季语嘉把这些花店的老板查一下,发现有不少假信息,或者说很多很绕的复杂关系,这些关系的背后,都指向一个人。” 姚诗也觉得有些诡异,为什么整个南城的花店全都关门了。 “张涵桐,也就是你救回来的那个女孩的母亲。你救回来的叫杨琳。” “你知道那个你揣着人家证件的司机叫什么吗?” 听见花店的老板们都是一个人已经很诡异了,如今又扯到那个可怜的司机,姚诗将脑洞扩大,不会他姓杨吧。 “杨岚盛,而这个男人早早的和张涵桐离异,间接导致了杨琳异化的惨剧发生。” 姚诗想起那个被自己卡着时间找到证件的男人,悲于他的突然死亡,同时也幸亏自己找到了他的证件,得以将迷题串联。 “回到时间线,我没找到花,让季语嘉查完老板后也只是记下这个名字,下午吃完饭,然后晚上去墓园祭奠。 这个墓园很远,在南城边缘,刚到然后就下雨了,手机也没了信号,我开始意识到周围不对劲。周围开始有大量的怪物出现。 所幸它们不强,出于保护的原因,我尽量很快地把怪物杀光。毕竟很可能不知这一处发生了打量兽的入侵现象” 白歌说的有些轻描淡写,可姚诗知道那庞大数量的怪物群,杀光是一个什么样的词语,代表着也是什么样的力量。 “下一刻我就收到了你的电话,虽然刚接通就失去信号,随后诸葛泽的电话也打进来了,告诉我你的境况,而你当时的位置离我不算远,只是有些难找。我怎么也进不去你的位置。直至我又杀死了一批徘徊的怪物。” 那辆黑色的车应该是白歌的了,而白歌在自己附近,这是自己怎么也想不到的,早知道自己第一个电话打白歌就好了。哪有什么乐师说的阴谋诡计。 “我听见了音乐,这个声音很熟悉,恢弘夹杂着古旧,同时这也意味着,有人在封印什么东西。我寻着音乐找到你的位置,可音乐只完成了三分之二就已经停了。 这是封印,因为来自第二天灾的遗产开始松动了。” 白歌说着说着,表情越来越严肃,姚诗也知道白歌的酒快醒了,这种饮料对代谢很快的升华者造不成什么很久的影响。 两人头顶也已经被完全分割,由地平线及穹顶,金橙,辉红占了半数,黑被驱赶,被分裂,被切割。 “现在检测到当时有其他升华者的血液。” “他说他能保护城市,我就信了,然后他被人偷袭了。”姚诗对故事加以补充。 “如果能完成就好了……”白歌还未来得及感叹,就停止了,然后想了好一会再说了下一句。“幸好这次不是第二天灾的侵袭,那种怪物我还应付得来。” “还有其他怪物?” “有的。” “你杀死了它?” “是的。不算困难,也不算容易。 但这都是巧合,诡异的巧合,从你说杨琳被你劝下却被打了冷枪开始,或者说诸葛泽那次被人缠住开始,那一家三口人全被卷了进来,还有这诡异的天灾侵蚀位置,有人在背后算计我们。” “是那个要弹琴封印天灾的人吗?” “不是他。” “……我,会加油的。”姚诗有些紧张,说实话自己确实串联这一些事情,但都只是充当了打手的角色,而这一切背后好像有人在操纵,姚诗觉得多少有些离谱。 “我父亲原本以为每个人尽管不喜欢这座城市也不会想着去把它毁灭,可我父亲错了,错的很彻底。 那件事过去太久,我本想也如此,可南城总有其他人不让我这么想。” “节哀……要不聊点其他的吧。”姚诗也叹了口气,自己理解不了背后的往事,诸葛泽虽然隐晦给自己聊过,关于背叛与黑暗的一个故事,自己不甚了解也不想去揭露别人的伤口,但白歌口中父亲这个角色总让自己联想到一个有些暴躁的男人,也是有些感慨。 “你想知道什么。” “比如,升华者?” “有着特殊力量的不稳定潜在或者已经犯罪分子。” “序列?” “升华者犯罪的原动力和离天灾深渊越来越近的如同元素周期表的顺序,每一道代表着传承也代表着残忍的进化。” “髓质?” “奥特曼变身的能量,用完就该滴滴滴了。” ……姚诗向白歌了解关于深渊与升华者的知识,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在白歌的口中,关乎升华者的名词似乎都是些暴力残忍的名词,姚诗有些不解,这份力量也确实被白歌和自己所拿去拯救别人,不应该皆是暴戾。 姚诗看着白歌的表情越来越冷就知道她酒已经醒的差不多了,自己也该回去休息,将这个有些崩坏的躯体尽快的修好。 “你酒醒了。” “天也亮了” 白歌指了指已经出现的太阳,尽管只在地平线一个轮廓,可黑暗已经消失,黎明已经拂晓,雨的暴虐踪迹在新的一天已经全然不见。 “你该睡觉了。” 姚诗点点头,转身离开,可又忍不住借着女孩背后的光再看女孩一眼,姚诗觉得这个在光下的女孩很漂亮,很美,很坚强,是她顶着不知何样的压力与危险救了自己,第一次也是她救下了自己的生命。 “谢谢你。” “对不起。” 前者是姚诗,后者是白歌,两个人同时开口,说完,两个人都笑了,姚诗有些羞涩的抿抿嘴,白歌为数不多的在姚诗面前清醒的状态下,嘴角弯起了一定弧度,没有酒窝,但也很可爱。 使得姚诗又认真的看了一眼女孩,散着的长发,白皙的皮肤,精致灵动的眸子,认真的笑容让姚诗有些恍惚,想起最开始,自己与这个城市的相遇,是在白歌温暖的拥抱里。 初晨风吹的有些冷,即使初升的太阳光芒耀眼,姚诗看着女孩的模样,有些怀念开始那个充满温度的拥抱。 “姚诗。”白歌叫了声姚诗的名字,留住了转身下楼的姚诗。 “总之——欢迎加入,我们。” 声音落下,姚诗也刚把身子转过来,想知道天台前女孩还有何事。 突然有什么一闪而过,一个坚强的影子出现在姚诗面前,将瘦弱的少年紧紧拥抱,被女孩拥抱的感觉很好,熟悉的温暖感让姚诗从城市生活的虚妄中醒来。 而下一刻,姚诗回过神后,除了结实的痛感,只剩下女孩身上带着的香草气味,和面前已经回到栏杆前又在远眺的白歌。 姚诗第一次觉得自己已经与这个世界,这个城市不再那么陌生,开始处的来了。 或许也不只是这个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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