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裙女人能发现暗门没什么好奇怪的，这里毕竟都是他们的地盘。 老费还是一动不动的仰面躺在那里，胸脯有起伏，说明还活着。 “娜娜，老费是怎么了？” 红裙女人反手捂住我的嘴，一把将我推到了一旁。 洗手了没有！那会儿可摸遍了整间屋子。 人家老费怎么也帮了大忙了，就这么让人家躺着也不合适啊！ 红裙女人探身在门内，仰着头观察着里面。 我深度怀疑她的视力很有问题。 我只瞟了一眼，就知道门后也就容得下一个人的空间，墙壁上镶嵌着铁条。 一看就是通往上面的简易梯子。 我早就想到这里不会只有一个出入口，至于这么神神秘秘的吗？都是些偷鸡摸狗的人，狡兔三窟是常识吧？ 老费看着干瘦，抓在手上还挺有分量。 我在他脸上拍打了几下，完全没有反应。 不会是刚才一阵瞎折腾，搞出来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把自己给弄晕了吧？ 这么不靠谱的人，不让别人称他医生，还真是有自知之明。 我匆忙捂住自己的鼻子，希望后知后觉还来得及。 “你干什么呢？” 红裙女人又神不知鬼不觉站在了我身后，不出意外，高跟鞋又没待在脚上。 “你快找找呼吸面罩，不然我们都得被迷晕了！” “你是装傻还是真傻！他是我弄晕的！我们得走了！” “他可是你们自己人……你们连自己人都……我们走就走呗，你把他打晕了干什么？” 这么样一个女人，她做出什么事我都不应该表现出意外，可想以后我的境遇将是怎样的。 是什么人跟我有这么大的仇恨，把我和她装在一辆押运车上。 我一个外人，本不应该插手太多。 红裙女人去了屏风另一侧，不知道在翻找什么。 趁这个功夫，我把老费拖到了手术床上，下手真是够狠够快，老费都来不及闭上眼睛。 “干什么呢？走啊！” 怎么又是我拖后腿！ “你把老费打晕了，你弟弟回来怎么办？……” 红裙女人看了一眼老费，径直走进了暗门。 算了，我一个外人……脑海中好像有一个声音在提醒我，拉法尔小镇发生任何事情都不必感到意外。 我以为梯子的尽头是井盖之类，没想到竟然是一个橱柜。 红衣女人已经站在了橱柜外，眼前的床上有一位女子在酣睡着。 我汗毛都竖起来了，这要是被人发现了，我们这算是什么！ 不过既然出口在这里，说明床上的人也和老费他们关系匪浅。 但不论怎样，被人撞见总是尴尬，明明可以光明正大的离开，现在弄得跟做贼似的。 这女人是不是找不到刺激的事儿就自我开发啊！ 我不敢停留，立刻点着脚尖跟着红裙女人出了房间，悄悄来到了小巷里。 “接下来怎么走？” 眼下，我只能寄希望于她了。 女人没有说话，看定了方向，直接右转走了过去。 “我帮你拿着鞋子吧？刚才就应该借那个女人的鞋子穿上，你这样光着脚走来走去……” “我不喜欢穿别人的鞋子！……你闭嘴！” 自己说完了，我就得闭嘴。 好吧，你霸道，你做主！ 处身窄巷，看不到远处摩天楼，我只能随着红裙女人在深巷中转来转去。 冷不丁从经过的门内传出连声狗吠。 我两腿发软，险些摔倒。 红裙女人一把拉住我的胳膊。 “真没用！快点儿走，时间来不及了！” 你当然不怕，这么多年生活在这里，估计所有的狗都认识你了，不然也不会只在我经过的时候才叫。 我头皮发麻，失去了时间的概念，好在最后看到了巷口的街灯和偶尔经过的车辆。 此刻，手心满是汗水。 “等等！” 红裙女人伸手拦住我，回过神看了看周围。 “赫曼知道我们在这里等着吗？” 女人没有应我，从后腰上拽下油皮手包，独自朝十几米外的巷口走去。 我不敢跟上去，作为一个丝毫没有存在感的男人，只要知道自己眼下性命无忧也挺好。 一声巨响突然从街上传来，听声音好像就在巷口不远，我已经感觉到了地面的颤抖。 警报声四起，小巷里立刻亮起了灯光，昏黄的窗户上晃动着人影。 无人警巡车和天上的警用无人机都在匆匆汇聚过去。 一大片烟尘沿着街道从巷口飘散而过，翻卷着涌入了巷口。 这可不是一次小规模的爆炸，我的心脏都咯噔一下。 拉法尔小镇果然是不简单。 一辆黑色商务车突然横在了巷口。 红裙女人朝我招了一下手，飞快地跑了过去。 这是接应的人吗？ 身旁的楼门内有脚步声传来。 我不容多想，迈开大步冲了过去。 自动门还没有关好，车子已经冲了出去，在街道上划了一个圆弧，掉头朝着爆炸点相反的方向驶去。 爆炸的地方一片狼藉，街道两旁的建筑受到了严重的波及。 被引爆的看起来像是一辆卡车，变形的车架还在冒着火焰和浓烟。 “别看了，坐好！” 红裙女人一把拉上后面的窗帘。 “明叔，还好你就在附近，刚刚吓死我了！” 一个女魔头还有害怕的时候？ “小姐，是你运气好，我已经在镇子里转了好几个小时了，你要是再晚一点儿出来，我还得想办法找个地方加油了。……是不是很不顺利？” 驾驶室和后排有一层磨砂玻璃，我看不到说话人的样子，听声音有些年纪。 当然了，没有一些年纪，这位女魔头也不会叫他叔叔。 “明叔，我可能遇到大麻烦了！算了，还是先回去再说吧！” “后面有人跟着我们！” 红裙女人猛回身，手指挑开一条缝隙，透过窗帘朝外张望着。 我也想看一下，却立刻被女人拦住了。 “明叔，能甩掉他们吗？” “放心吧！你们还是先藏好吧。这个时候通过关卡会比较麻烦！” 驾驶员的声音很冷静，听起来就让人觉着安心。 “诶！……” 我一声惊呼。 后排座椅正在缓缓放倒，我刚想坐起身子，女人一把将我按回了座椅上。 人和座椅一起下沉，从脚下弹出一层盖板，将我和女人完全遮盖起来。 我能感觉到女人的体温，轮胎的噪音就在耳边，女人的鼻息吹动着我鬓角的发丝。 “你不是娜塔莎？” 汇总了所有见闻，我突然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只可惜我的嘴巴快过了脑子。 我的左腿一阵刺痛，狭小的空间里我完全没有回旋的余地。 待在这样一个空间里，万一被人发现了……我发现自己有着严重的幽闭恐惧症。 眼前总算是有了光亮，但手臂还是无法舒展。 我出来了？怎么出来的？ 我已经处身在一个明亮的房间里。 我的头有些晕，刚要尝试抬起头，立刻感觉胃里一阵翻腾。 大脑仿佛在水中上下浮沉。 我和红裙女人，不是了，她现在已经换上了一件白色丝质长裙，皙白的肌肤犹如凝脂。 我们两个并排躺在两张手术台上，我被绑带束缚着，而她正在和一个带着口罩的中年男人说着什么。 “醒了！” 中年男人冲着我这边使了个眼色，女人转过身，那种弃我如敝履般的眼神丝毫不带遮掩。 “明叔，你想想法子，尽快把这个蠢货弄走，我实在受不了了！” “任性！” 中年男人嗔笑着，对着女人点了点手指。 “闻先生，你感觉怎么样？” “你们是什么人？” 叫我闻先生，我姓闻？ “明叔，一个自封的艺术家没必要对他这么客气！你是不知道他给我找了多少麻烦！” 艺术家？蠢货？这两个词怎么也画不成等号吧？ 我是艺术家？ 难怪我总觉着自己在人群中有着独一无二的不凡气质呢！ “闻先生，让你见笑了。我家小姐就是爱开玩笑！您躺好，我再帮您检查一下！” 中年人从我身后转过一个探头，轻轻扒着我的眼皮，探头里发出一道亮眼的光芒。 片刻后，中年人收起了探头，摘下口罩对我笑了笑。 “过两天就没问题了！你们真是太大意了，险些着了恶人的道！” “明……明叔，你知道我是谁？” “你就差把自己的照片贴在广告牌上了，自恋狂！” 女人甩手将手中的平板电脑扔给我。 可我的手脚还被绑着。 “明叔，能给我解开了吗？” “噢，是！” 中年人满脸歉意的笑着，忙解开我手脚的绑带。 “给你解毒的时候，你反应太激烈了，我怕你不小心伤着自己，就只能先把你绑起来！……” “明叔，你今天安排人过去好好整治一下那几个人，真是胆大包天了，险些坏了我的好事！” “小姐，拉法尔小镇一直是这个样子，反正也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没必要再与他们计较，免得横生枝节。” “我就是气不过！” 女人挺身从手术台上坐起身。 “如果不是你来的及时，说不定现在我还被困在那里呢！” 平板上是我的个人简介。 没想到我竟然还是精于雕塑的艺术家，这气质就是藏不住啊！ 照片上的我就是帅气。 当然我本尊更立体，更生动。 我就说我这么优秀，怎么可能是泛泛之辈！ “明叔，我左腿是不是被人装了东西？” “还说呢！还不是因为你，你到底有多少仇家啊！” 怎么会是因为我，虽然说同行不一定能够友好而又和平的相处，但我确信同行里没人能做出这种事，他们舍不得花大钱，当然你诽谤造谣之类的事情，他们还是当仁不让的。 “这个确实有点儿麻烦！我正在想办法，你们放心，只要是人造的，总能找到解决办法。” 这话听着，我怎么突然想起了老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