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老汉决计想不到被派往镇子上打探消息的俩小子回来这么快,出门拢共不到一个时辰,两人就牵着毛毛一路狂奔回来,远远望去驴背上似乎还驮着一个人形物体。
“灵灵、阿哉,你俩小子是成仙了还是得道了。”刘老汉扯着嗓子冲他们喊道,“咋回来这么快。”
“爷爷,我俩找到个周神医。”刘灵灵大声回道。
“啥玩意,你们找到周神医啦!”刘老汉惊喜道。
他俩走的这会功夫,一家老小村前村后一通找,到现在连小白的毛都没发现。孰料俩小子出去转一圈就把周神医带回来了,这叫刘老汉不禁大喜过望。
周神医找到了,找出小白还不时迟早的事,刘老汉想的太过天真了,二者似乎没有必然的关联性。
“好小子,真给爷爷长脸。”不大会功夫两人牵着毛毛来到近前,刘老汉开心的掐了掐刘灵灵的小脸蛋,“屁大的功夫就把周神医找回来了。”
刘老汉把两人大大夸奖一番后,望着空无一物的驴背惊问道,“神医、神医呢?”
俩小子闻言连忙转头观瞧,此时驴背上除了一条捆绑的腰带哪里还有半个人影子,不禁毛骨悚然惊呼道,“妖、妖怪!”
“妖怪个屁呀。”刘老汉粗暴的打断两人的话,指着远处躺在地上的人影说道,“周神医摔下去啦!”
好嘛,俩小子把周神医绑在驴背上不小心给颠簸了下来,这才闹出一场小小的风波。
一家人忙忙活活的把周神医抬回家,简单帮他梳洗一下勉强辨识出他的真面目,又给他换上一套整洁的衣服,喂他喝下一碗稀粥,然后扶他躺在热炕上睡下。
这个周神医似乎好几天没合眼了,刚一躺下就发出呼噜噜的鼾声,沉沉入睡过去。
“灵灵、阿哉,这家伙你俩从哪弄回来的。”刘老汉安排妥当后开始审问俩小子。
“去集镇的路上。”胡哉怕刘灵灵说错话,抢先回答道,“这家伙也是个倒霉蛋,估计是碰上了坏蛋抢劫把他绑到了林子里。”
刘灵灵不敢说抄近道的事情,一个劲的点头附和胡哉的说法。
“唉,卧牛城越来越不太平了。”刘老汉也没有继续追问的意思,叹了口气又交代俩小子留下来陪他一起照顾这个倒霉蛋。
倒霉蛋真能睡,一碗稀粥灌下去后,一直从半晌午睡到点油灯,估计是肚子饿得受不了了,睁眼的第一句话就是“饿啦!”
“老太婆,这个神医醒啦。”刘老汉冲院子里喊道,“再煮点稀粥送过来。”
“老丈,劳烦来点干的。”周神医小脸羞涩的恳求道,“我没病,就是在山里饿了好几天,这会能吃点挡饿的硬东西。”
“行吧,老太婆整点大饼卷秤砣。”刘老汉遵从周神医的意愿改口道,“这个周神医说能吃硬东西。”
“嗨、嗨,老丈莫要玩笑。”周神医苦笑一声道,“来点大饼卷咸菜就行,我这个胃口秤砣实在消受不了。”
刘老汉咧嘴一笑,他为人风趣经常跟村里的老少爷们开开玩笑,这会子不经意间逗起了乐子。
“感谢老丈出手相救,周某人感激不尽。”周神医美美的睡上一觉后,精神恢复的差不多了,不过身子骨还有点软乎。
这也难怪,任凭是铁打的人被绑在寂寂无人的山林中,要吃没吃、要喝没喝,除了灌一肚子凉风滴米未进,再加上担惊受怕精神一直处于高度紧绷的状态,几天煎熬下来也要变成打铁的。
刘老汉的一句玩笑话反倒消减彼此的戒备心、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坦率的问道,“您是周神医呀!”
周神医慌忙道,“老丈太过谬赞,周某可当不得“神医”二字,称呼我周大夫即可。”
“先生去过海外?”
“老丈此话如何说起,周某蹉跎半世,土生土长的北域之人,且不说海外、此生最远的地方也就去过卧牛城。”
“先生,学过戏法?”
“周某自小跟随师长学习治病之术并不曾学过戏法。”
“先生,会不会推拿?”
“推拿本为治症良法之一,自然学过。”
“先生,可曾记得?”
“记得什么?”
“昨个你吃我们家好几只鸡。”
“老丈切莫玩笑,周某三日前去下李村出诊的返回医馆的路上。”周神医说到此处停顿了下来,叹口气道,“罢、罢、罢,周某这条命都是老丈救的自然不敢隐瞒,三日前周某从下李村返回医馆的路上被一个年轻女子打劫了。”
“你待怎讲?”刘老汉登时来了兴趣。
“我前几天被一个小娘们打劫了。”周神医难为情的说道。
“先生,稍绷一会。”刘老汉眉梢眼角说不出的喜悦冲外面喊道,“老大、老二、老三,灵灵、小哉......你们搬个马扎、带上杏仁、松子、热水,快来吧,神医要讲故事了。”
“来啦!”
“快快,别错过了精彩片段。”
“要说,还是老头讲义气,有好听的故事从不落下咱们!”
“咱家老汉不吃独食。”
“呼啦吵”,不大一会的功夫,刘家的男人们一个个自备马扎、手端茶碗,杏仁、松子等零食齐聚到周神医休息的房间。
“这、老丈这是何意?”周神医突然面对一群人的围观有些不解的问道。
“先生不要害怕,这些是老汉的儿孙们。”刘老汉介绍道,“喊他们过来开开眼界、增长点见识。”
周神医撑起身子扫视围坐炕边的老老少少,他们中无论是青年才俊还是稚嫩童子,一个个眼放光芒、一满脸求知渴望的看着他,不觉心头一热,一个小小的乡野山村竟有如此求知识、求上进的良好家风,真是叫他感动万分。
“诸位,周某人在此谢过诸位。”周神医冲众人拱了拱手道。
“不用谢我们。”刘老大指着胡哉和刘灵灵道,“这俩小子救的你,我们就是搭把手。”
“神医,莫要放在心上。”刘灵灵爽朗的说道,“就是顺手的事。”
周神医定睛观瞧,可不是嘛,救他的两个小英雄就坐在众人之中,其一人蹲坐于前,目光灼灼似持棍棒之小英雄,另一端坐于后,端茶碗品香茗、嗑松子,似面善之小英雄。
周神医不敢怠慢两位救命恩人,慌忙就要起身致谢,却被刘家众人拦下,胡哉开口道,“周神医,别搞这些有的没的,灵灵都说了救你是顺手的事,您赶紧的讲故事。”
“对,赶紧的讲故事。”
乡野山村地处偏僻,平日里娱乐项目比较少,现在来了个会讲故事的先生,大家早已迫不及待的想听故事。
“故事?”周神医颇为不解的问道。
“周神医,就是你刚刚说的被一个娘们打劫的事。”刘老汉提醒道,“人都到齐了,赶紧的开讲吧!”
“嚯嚯,这故事有点劲爆哈。”刘家三兄弟嚎叫一声,接着询问刘老汉道,“爹爹,少年人似乎不太适合听这类故事,要不要把他们轰出去。”
“唉!”刘老汉捋了捋胡子,咂磨儿子们的建议,可看着孙子们渴望的目光,闪烁的眼神坚定下来,“先听听看,遇到不合适的画面,就请周先生快进或者跳过去。”
“好好,爷爷最棒棒。”一帮小孩子开心的喊道。
“嘘嘘,安静,都认真听先生讲故事。”刘老汉看到孙子们开心的模样,幸福之感油然而发,老年人最大的幸福莫过于儿孙们尽在身边欢声笑语。
“老丈,这、这从何说起呀。”周神医尴尬的说道。
“从哪开始讲?”刘老汉想了想道,“就从你去下李庄开始说。”
“嗨,老丈我不是这个意思。”周神医本想随意说几句糊弄过去,可看着孩子们一个个向他投来热切的目光,立马心软了下来,一咬牙、一拍手暗道,“得嘞,今天豁出去了。”
“话说,在下姓周,名四六。”周神医很有说书的天赋,口齿伶俐的讲道,“祖籍西阳镇、周家铺子,为何父母大人会给再下取这个名字子,还要从我们祖上的一段事故说起。
不过,鉴于今天的时间问题,我就暂时不讲这段故事了。父母给我起这个名字的缘故是希望我能活过四十六岁。”
“周神医,这话怎么说?”刘老大开口问道,“啥叫希望你活过四十六岁?”
“我刚刚也说了,说起这个事比较麻烦。”周神医提到这件事眉间露出些许的哀伤,“简而言之我们祖上得了一种病、也可以说是一种诅咒,我们周家男儿都活不过四十六岁。”
“嘶、嘶......”众人见他说得恳切不像是开玩笑,一个个不由得发出叹息。刘灵灵人小鬼大,怯生生的问道,“周神医,你今年多大岁数?”
“周某今年四十二。”周神医倒是看得开,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淡淡的说道。
“灵灵,你个坏小子,老老实实的听故事。”刘老汉厉声训斥道。
“嘘嘘......”灵灵立马冲其他人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老丈,不碍事。”周神医继续讲道,“周某之前一直在卧牛城“万珍堂”坐诊,因前些日子镇上的“妙春堂”的坐堂先生吴神医辞馆归乡,周某受“妙春堂”王老板器重,故而......”
胡哉眼神一亮,突然问道,“先生是从卧牛城来?”
“不错,周某之前一直在卧牛城“万珍堂”坐馆。”周神医答道。
“敢问先生,城里最近有没有啥新鲜事。”胡哉继续问道。
“周某素来不喜打听市井八卦,不过前些日子倒是发生了一件轰动全城的大案.....”周神医神色紧张的冲窗外张望了几眼,这才放心的说道,“卧牛城首富胡家一夜之间全部没了,据说这件事都惊动了北域宗门千山观的高层,前段时间听说千山观还派了几名特使前来调查案情。”
胡哉失声道,“千山观派人来了?”
“阿哉,别总是打岔.”刘老汉见势不妙急忙打断胡哉的追问,“你这孩子就是对城里的事好奇,先生莫怪,这孩子一直想去城里见见世面。”
“无妨、无妨。”周神医接着讲故事,“咱们接着往下讲,三天前下李村的李大贵请我去家里看诊......我想着反正离镇子也不远,于是便从李家借了一条小毛驴......走着走着突然半道上闪出一个一身白衣的女子。”
“嚯嚯!”众人听到紧张的地方爆发出一阵阵惊呼声,胡哉却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不知他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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