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鸿几天间都住在Tom家里,他很感谢这个远在异国他乡的同胞给予自己的帮助。今天就是Tom所说的火车经过的时候,为此他特意翘了一天课,准备送一下这个相处虽短但却很懂礼貌的家乡客人。
“唉,还真有点舍不得你走。”Tom说道。两人现在站在火车轨道边不远处,天气很冷。
“你什么时候回国?到时候打我电话,我一定去给你接风。”江鸿问他。
“还有两年学业才结束,而且我父母也不在国内,什么时候回去还真说不准。”
两人随意地聊着,突然听到了远处传来火车的嗡鸣声。惊醒之余发现周围突然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一群难民,想来就是今天要跟着去往美国的。他们看起来很开心,好像是在憧憬着以后美好的生活。但江鸿并不为他们感到开心,他不认为身处异国他乡会很快乐,就像此时的自己一样。
眼瞅着工作人员拉开最后那节行李车厢的门,Tom突然大声在旁边吵了起来,这吸引了那人的注意,他转过身准备驱赶走这个打扰到他的小鬼。
Tom跟他吵了起来。
江鸿不敢怠慢,慌忙钻进了车厢,进去前还看了看Tom,担心他会有什么危险,但他只看到了Tom使劲挥着的手。
他也使劲地挥手,然后逃回车厢,用一堆行李埋住自己。脸上好像沾到了水,用手一摸,居然是自己的眼泪。他突然就很想哭,很多痛苦都已经无法让他流泪了,但温暖的关照却让他不能自已。
接着他感觉到车厢门被关了起来,世界瞬间陷入一片漆黑。他突然想起自己的书包还露在外面,伸出手准备去捡,没想到刚碰到包带车门就又被打开,吓了他一激灵,手缩了回去。
“还有一件,难民就是难民,让寄管行李都畏畏缩缩的,还怕我偷你们那堆破东西?”他听见外面的人这样说道。
“唉,这怎么还有个书包。”
“糟了!”他心想。
“小件东西说了不要放到车厢里,真是难以交流。”那人抱怨道。
江鸿松了一口气。等车厢里再度恢复黑暗后,他悄悄探出头去,看到地上已经没有了自己书包的影子。
没过多久,火车开动了,他所在的车厢里能听到很大声的动轴响声。
此时他头脑被吵得昏昏沉沉,坐在地上晕得想睡。而世界仍旧平静地转动着,从没注意到他的存在。
不知名的医院里一个老人躺在病床上,他的寿命快要到达终点了。身旁围了一圈人,他们不是老人的子女,时不时叹出一口气。
黑暗的影子蠢蠢欲动地蛰伏,有人晃动着酒杯在品尝见底的红酒。
陷入困境的何间没有注意到身上的水晶碎片正散发着如同雾气一般的光。
无人认领的书包被管理人员不耐烦地扔到了野外,之后洛沁雪打很多电话都只是无人接听。
火车飞驰而过,其实经过一处郊外时,那里有一幢别墅,别墅里的人正往汽车里钻,他们准备动身回中国。如果江鸿在那里跳下火车就恰好能搭上他们的便车,可惜当时他正沉浸在一个不美妙的梦里。
鸟兽四散的森林里,有一双瞳孔在灌木的遮掩下放开视野,随着驶过的火车移动视线,像是盯上了一个合适的猎物。
当火车从原野驶向城市时,喧嚣的风慢慢焉息了下去,就像母亲大声的唠叨随着时间的流逝无可奈何地停止了追逐。
而当你终于明白过来,当你终于后知后觉回过头去看到这一切时,已经太晚了,太晚了……
江鸿被人流的声音惊醒,他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刚才像是做了一个漫长的梦。但现在毫无疑问是火车到站了,他连忙用周围的行李把自己藏起来。随着车厢门的打开,很多人都进来取行李,他混在其中,装作也是其中一个。
“唉,我行李呢?”江鸿心虚地说着,迈着不自然的脚步朝外面走去。
他很快地走在大街上,掩耳盗铃地逃避自己是偷偷来的事实。其实这完全没有必要,因为没人看他,大街上也有其他别国人,他不算是“稀有物种”。
人一慌就容易出事,江鸿低着头装作有急事看不见别人,然而这样就确实看不见别人了。“哐”地一声,他撞到了人。抬头一看,居然还是一个老太太!
“真是完蛋,怎么这么不小心……”他在心里想,刚才撞到的力度很大,他自己都感觉被撞得一愣,可想而知眼前这个老太太的情况。
“您没事吧?”江鸿赶忙伸出胳膊想要扶住这位老太太,但出乎意料的是老太太一点事都没有,稳稳地站着,就好像江鸿刚才撞到的是一旁的柱子而不是她。
“我没事,什么事这么着急?”老太太和蔼地笑了笑,带着祖母责怪孙子的语气说道。
江鸿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尴尬地跟着笑。可是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位老太太是美国人呀,怎么刚才说了那么流利的中文?想到这他不禁好奇地仔细看过去。
而老太太也正看着他,她的眼睛无比深邃,有着老人特有的沧桑。而现在看着江鸿,让他有种被最智慧的人盯着看穿,什么秘密都藏不住的感觉。她就这样看着江鸿,像是发现了什么但又不确定,不能说出来一样。
“老人家,您还会中文呢?”为了缓解尴尬,江鸿只好开口问道。
“会一点,年轻的时候学过。”老人说话很利索,完全没有这种年纪的人会有的啰嗦。
江鸿讪笑两声,心说会一点?这么流畅你一定是会很多点。“我刚才有点急,不小心撞到了您,实在对不起。”
“没关系,我身子骨很硬朗,你还不一定能碰得过我呢。”真是幽默,让江鸿忍不住笑了出来。
老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终于走了。这让他缓了一口气,身上都紧张得冒出汗了,老人一直盯着他让他以为自己的身份被发现了。其实他也没什么身份,或者说现在是连一个身份都没有,如果暴毙于路边警察还得费一番功夫才能查到他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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