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灯光昏暗,桌上除了一盏烛火还放着一个黑色的包袱。
这对父子相对而坐。
金满楼侃侃而谈,“剑道峰和剑宗死对头,当年石天荒玷污圣女的事,剑宗耿耿于怀,更恨不得将石天荒大卸八块。他此行必死无疑。”
金元宝不太明白,“既然他已必死无疑,父亲为何还要救他?”
金满楼笑了,“剑道峰虽没了往夕盛名,但瘦死的骆驼总比马大。只要我救下了石天荒,剑道峰一定非常感谢我。他们不是剑宗的对手,到时候必然要来仰仗我。到时我金陵剑家便能将剑道峰收入,要不了多久,就能成为九洲之最。”
金元宝听后,感慨父亲深谋远滤,自是佩服的无体投地。但他有一点不明白。
“那么父亲为何不替剑宗解决了石天荒,得剑宗一个人情呢?反而救石天荒还要跟着去剑宗,要走那么远的路。万一和剑宗干起来,见不得好啊。”
“剑宗认为自己是九洲之最,我们为他们做什么,都会被他们看不起。他们做事一向心狠手辣,与他们为伍只会陷入绝地,不如壮大势力,与之一战。”
说到这里时,金满楼有些痛心,叹一口气。
“唉。要不是我金陵剑家的持剑诀丢失了残本,也不用我费尽心机了。”
金元宝道:“父亲不必难过,找到残本是迟早的事情。更何况,我们现在已经得到了九天剑经。”
“元宝啊,你可能不知道。”金满楼站起,背对着儿子,喃喃道:“我们家最厉害的不是九天剑经,也不是现有的持剑诀。”
金元宝一点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是真正的持剑诀。”
“真正的持剑诀?”
“没错。”金满楼转过身看着儿子,“我们的祖上金杨仍是七重剑圣,身怀绝世剑诀,名持剑诀。他有两个儿子,一叫金无泪,一叫金无痕。”
金元宝在认真听。
“但这两个儿子一向不对付,为了让两个儿子的实力平衡。金杨将持剑诀分为上下两部分。第一部分就是九天剑经传给了大儿子金无泪,第二部分是持剑诀残本,传给了二儿子金无痕。”
金元宝明白了,“所以,一定要将九天剑经和残本的持剑诀结合起来,才能真正练成持剑诀。”
“没错,我想正是得不到残本。那九天剑经才会无法参悟。”
若此生都得不到残本,练不成持剑诀,那将是金陵剑家最大的遗憾。
金满楼道:“等我走后,你还得接着找,这件事我们金家不能放下。”
“孩儿明白。”
此时此刻,这两个人并不知道,今晚所谈全被金银花偷听到了。
女孩暗自沉思,“父亲要离开金陵剑家了,去剑宗。”
她抬头朝南看去,正是剑宗方向。
于是,金银花动了心思。他可以偷偷跟在父亲身后,再也不用待在沉闷的金陵剑家了。
女孩高兴坏了,悄悄退去,一路往回走。
经过周正阳的房间,屋内还亮着灯,喃喃开口:“这个坏小子这么晚了还不睡,又在干什么坏事。”
她猫起脚步靠近,来到门前也不敲门,伸头往门缝里看。
门突然打开,她与周正阳撞了个正面。
周正阳大喊,“金银花,你鬼鬼祟祟干什么?”
周正阳气坏了,可不能让金银花发现屋子里的石更。他立即走出来同时带上门。
怒道:“你在偷看我。”
“我才不偷看你,我只是路过。”
“这么晚你还不睡,你没干好事。”
“你不是也没睡。”
周正阳眉头一沉,立即开口:“我马上就睡了。”
此刻周正阳眼露坏意,看的金银花很不自在。不待周正阳问其原由,金银花快步离去。
金银花走后,周正阳变得更加小心。他有一种感觉,石更在刚才是得到了什么,这事不能让金陵剑家人发现,若是被发现,石更可能小命就没有了。
他再次回到屋内,将门反锁。来到石更面前,只见石更身上金色剑气再次环绕了起来。
“这究竟是什么剑气。”周正阳轻道:“气息好重。”
他的问题得不到解答,而此时的石更正在剑海中专注着,更不能回答周正阳的问题。
剑海之中,除了黑气之外,忽然现出两道金色剑气。一粗一细,交织在一起,紧跟着融合成了一道剑气。
石更心中惊讶,细的剑气是刚才摸感应石所得,粗的剑气是看九天剑经所得,原来这剑气并未被黑气所吞。
更叫他惊讶的是,两道剑气竟然融合成一道剑气。
在剑气融合之时,形成一把金色长剑,剑上浮动三字:持剑诀。
“持剑诀,竟是持剑诀。金陵剑家最高剑诀。”
“这道剑气竟不被黑气所吞,这是为什么?”
正想着,忽见长剑扬长而去,石更立即追去。陷身在黑气之中,这些黑气要将石更吞没,好似每一股黑气都能腐蚀肌肤。
石更不能再行走半分,可他不能眼见长剑消失在剑海中。剑海因黑气的存在,显得无边无际。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剑海究竟有多大,哪里才是个头。
他一边念起静心诀,一边念起燃势诀至中篇势诀。以静心诀听声辩位,再以燃势诀强化身体潜入黑气。
眼前一片漆黑,石更不停往前走着。他的周身燃起烈火,不停地驱赶黑气。竟也照得四下里发亮。
石更注意到,自己虽处剑海。但脚下并非是一片海,而是一片碎石地。地面上全是黑石块,小的有拳头那么大,大的就有房子那么多。每一块石头黑的发亮。
这样的路很难走。
但他从来没有停过,不知走了多久。面前被一座黑石山挡住。石更抬起头,见山顶上插着一把黑剑。
此剑往外不停地冒着黑气,原来黑气都是由此剑发出。
“这难道就是我荒体的本源,就是这把剑?”
“它好像在睡觉,这些黑气如它吐出的呼吸。”
正想着,只见剑气进入到黑剑之中,一下消失不见了。
“还我持剑诀。”
石更喊了出来。
他唯一成为剑士的希望就是这持剑诀,可万不能让这黑剑给吞没了。
石更一定要讨回来。
他奔向黑石山,欲要夺回。就在他刚来到山脚下,忽听一道女人的声音响起,那声音似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
石更抬头,便看到在黑剑旁边站着一位青衣女子。
她长发飞扬,背对着石更。身姿唯妙,她光脚站立,露出肩头。整个人看似神秘,却有女人的韵致。
她是谁,为何会出现在石更的剑海中?
石更欲要开口,哪里想到女人先开口。
“屈屈凡人,竟能找到我的藏身所在,你是第一个。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石更。”石更道:“我的剑气好像被你给吞了,你能还我吗?”
“还你?”她的声音就像是风一样,“不可能。”
“我很需要剑气,请你还给我。”
“我也很需要。”
她说时回过了头,只见长着一双蓝色的眼睛,眼波比起语气竟更显温柔。看到这样的眼神,石更突然间不好意思讨还剑气了。
没有人可以拒绝女人的一切需要,包括石更也不能。
但若成不了剑士,这比杀了石更还要难受。
女人当然也看出了石更的需要。
“你想成为剑士,你的欲望很强烈,竟比我的欲望还要强烈。”
她清晰的感觉到了。
“你告诉我,你为什么非得成为剑士?”
“我要带父亲和娘亲回家,但剑宗的人不会放过我的父亲,我只有成为了剑士才可能做到这一切。”
“你很爱你的父亲和娘亲?”
“是的。”
女人沉默片刻,“也罢,我既得到你的好处,我是指这些年吸收你的剑气,以及你送来的持剑诀。我便破例一次,留你一个活口。最后你能不能成功,或是说还有没有命活着,得看你的运气。”
“为什么这么说,就因为你是荒体?”
“没错,就因为我是荒体。”她道:“持剑诀可以令我两月内不吸剑气,两月过后我还得吸剑气。这就是说,三个月内除非你能给我送来更深厚的剑气,不然我就会吸你的精气。你只有两个月的时间。”
不讲道理,女人不讲道理。
女人道:“若你想赶我离开剑海,我必提前杀了你。另外,你也赶不走我。所以,我劝你不要有这个心思。还有你既然知道我藏身所在,我希望你不要时不时来这里,因为我不喜欢被人打扰。我说的够清楚了吧。”
石更道:“可是我从哪里给你弄深厚的剑气,就我这单薄的剑气还被你吸了。”
“既然你是第一个发现我的,那也算是缘分。而我也不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人。你可知剑道分为几等?”
想考石更。
石更连想也没有想,“分三等。一等凡剑道、二等仙剑道、三等荒剑道。”
说到这里,石更眉头一沉。女人既是荒体,那么所修剑道必定也是荒剑道了。
那么这女人又究竟是什么来头?石更想问,被女人打断。
“没错,荒剑道最强,也是最能撼动天地的剑道。你既是想成为剑士,想修行哪种剑道?”
“当然是荒剑道。”
“野心不小,就凭你也想修行荒剑道。”女人没有好气,“你可知荒剑道有多难修行,这与你们九洲的剑道世家所修的凡剑道很不同的。”
“我想试试。”
“痴心妄想。”女人道:“你可以走了。”
这就走了?
石更有些不甘心。
犹豫片刻,在女人的摧促下,石更只得转身离去。走了五步,女人又突然喊住石更。
“等一下。”
石更立即转身,抱拳,“请前辈指教。”
这女人虽是吸了石更不少剑气,又抢走持剑诀,这确实叫人可气。但石更现在唯一的希望,好像就在这女人身上了。
她本是荒体,若能与之沟通,或许石更能有转机,甚至有着大机遇也不可说。
女人心思缜密,刚开始她就注意到石更与先前那些人不同。面前的男孩,心性之坚,是她未曾见到过的。
“抬起头看着我。”
女人说了一声,然后石更抬起头。
她看着石更的眼睛,用上天轮镜。此镜可见凡人未来过去。她想看一看石更未来是不是死在自己的手里。
却发现天轮镜所照之下,石更立于山峰之巅,背影模糊,瞧不清样貌。
“怎么会这样,看不清。”她心中诧异。
此天轮镜未能让她得到答案。想要得到答案,她需要去问一问自己的师父。
“莫不成这个男孩,真的有着特别之处。难不成,他真的能助我脱离苦海。”
她在心里否定,“不可能,能让我脱离苦海的一定是仙人,怎么可能会是一个凡人。一定是我多想了,一定是。我又怎么可能会与这么一个凡人,发生关系呢?可是若不是这样,他又怎么会发现我的藏身所在,真有注定这一说吗?”
“前辈有何指教?”
石更又问了一次,将女人从思绪中拉出。
女人立即调整情绪,大声道:“我之前说过,我不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人。我既是得了你的好处,当然不会亏待你。你不是想学三等荒剑道吗?我现在就传你荒剑道。”
荒剑道,石更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竟真的学到了爷爷所说荒剑道。
他恨不得立即将这个好消息告诉自己的爷爷。
石更没有说话。
女人接着道:“我虽是引你进荒剑道,但那荒剑道也不是凡人可以修得。等同说,在一开始你就走在了一条错误的道路上。现在,你还有机会重新选择。”
“我学荒剑道。”
女人叹息一声,有些失望,“这是你自己选择的,怪不得旁人。”
说时,她的胳膊一挥。只见一把黑色小剑,飘浮在石更面前。
这小剑与那山顶插着的剑,竟是一个模样。它小的只有手指那么大。
阵阵黑气漫延着。
“此仍剑心,若你能与之达成共识,便是一名小小的剑士了。但我希望你不要抱太大的希望,此剑心不同凡剑心,自有一份高傲在里头,它可能看不上你。你一定要认清这一点。”
石更道:“前辈,这么说我修的剑道和你的剑道是一样的了?”
“没错,是一样的。”
“那么,我若是有什么不懂的,能不能来问你呢?”
“想都别想,我没有时间搭理你。”
有一瞬间,女人注意到石更的眼神里多一丝男人的眼神。
她高高在上的仙子,怎可令凡人轻薄,立即胳膊一挥,将石更赶出了本是石更的剑海。
等着吧,霸占剑海,石更总有一天给她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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