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完了春联，吃完了早饭，家里开始忙了起来。 因为大年初一不能动扫帚，也不能用剪刀，甚至连烧火的柴火都不能折断使用。 反正这一天就是让人出去玩，然后给长辈拜年，讨个压岁钱的日子。 所以这一天的事情，都要在大年三十给做完。 方卫东继续打扫家里的卫生，把所有需要整理打扫的位置，全都给清扫一遍。 李美香则是和起了面，准备擀饺子皮，下午要全家人一起包饺子。 而方涛则是提起了斧子，来到了院门口劈起了柴。 自上次的事情之后，他力气变大，手脚也利索了。 手臂粗细的木材，一斧子下去，立刻分成了两半。 把劈好的一根根木柴，全部放在靠墙的位置，堆得整整齐齐。 分工明确，一家三口人，忙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 这种日子，方涛已经好久没有经历过了。 一家人坐在一起，听着戏曲，聊着天，包着饺子，享受着这天伦之乐。 “听说上次来咱们家里的那个王凤才，跟你一起合伙开了个古玩店？” 李美香的话引起了方卫东的注意。 扭头朝着自己的儿子看了过去，问道：“啥时候的事情，我咋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呢，要不是昨个小雅跟我提了一嘴，我现在还蒙在鼓里呢。 你说这小子有啥本事跟人家一起开店？ 这店要是赚了钱还好，要是不赚钱，到时候两个人闹掰了咋办？” 听着二老的谈话，方涛那是哭笑不得。 见他们担心这个不放心那个，忍不住说道：“那店铺也不用我出钱，赔了也没啥吧？” 他这话不说还好，刚刚说出来，方卫东就不乐意了。 “你这种心态就不对，合伙开个店，你哪能想着让人家赔钱呢？” “我就是打个比方。” “你打啥也不行，既然合作，就要好好干，别让人家吃亏。” 方涛：“……” 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对方聊下去了。 二人有着很深的代沟，只要说到这种事情上面，保准就是自己的不对。 而且，这话题还会一直延续下去。 比如现在，王凤才的事情还没扯完呢，方卫东又把话题扯到了方大壮的电器铺子上面。 “大壮那边呢，你都不经常去县城，到时候是赔了钱还是赚了钱，你咋知道？” 方涛不答，就这么笑眯眯地包着饺子，认真地听着。 他还没把自家老姐的事情说出来呢，这要是说出来，事情更多。 与其这样，倒不如让这二人一直蒙在鼓里，这样活得还会开心一些。 “你现在还没结婚，做事的时候可以任性一点，等过几天，你成了亲，那可就不一样了。” 从包饺子开始，方卫东的嘴巴就没有停过。 这要是放在以前，方涛绝对跟对方抱怨起来了。 但是这次，他非但没有，而且是全程听完。 这种抱怨，他还能听多久？ 真就是能珍惜就珍惜，真到了父母老了，走不动的时候，他想让对方说他，对方都说不动。 别看他们只有三个人，人少需要包的饺子就少。 天还没黑，今明两天要吃的饺子就已经包好了。 此时，家门口已经响起了村里那些年轻人的声音。 “还没吃饭呢？” “涛子，今天晚上咱们可说好了，就在你家守岁了，炉子和吃的都准备好了没有？” 门口人还不少。 方大壮，方海等人都在，就这都已经有好几个人了。 再算上那些还没来的，都可以凑一桌了。 “在我家可以，今天的柴火你们得包了，门口还有一些，你们给劈了，留着晚上烧。” 方涛这话一出，这几个家伙全都忙了起来。 待到方涛他们家吃完了晚饭，那么多的木柴，全都给劈完了。 一个火炉子，十几个年轻人坐在一起。 旁边放着瓜子花生，方涛甚至还从家里拿了两瓶白酒。 “小天，你哥咋没来？” 现场这么多年轻人，却没有方平的身影。 “人家有媳妇，跟咱们不是一路人，不用管他。” “对对对，这会说不定正在被窝里，搂着媳妇睡觉呢。” “瞎胡说，肯定是升职了，怕咱们找他办事呢。” 听着这些人口无遮拦的调侃，方涛没好气地说道：“喝着酒还堵不上你们的嘴巴是吧？” 一群人嘿嘿直笑，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 但是方涛却是心里叹气。 自己这个堂哥，他也没有办法。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给人一种不合群的感觉。 就算是方天这个书呆子，也知道过个年跟大家一起聚一下。 他倒好，这个时候一个人躲在家里。 他不知道，此时的方平，正在家里，承受着方卫国的怒火呢。 大过年的，方卫国本不想发脾气，可是一看到这个儿子，心里就不舒服。 “平平，你到底咋想的？” 方平坐在自家院子里的火炉前，拿着烧火棍，不断地扒拉着里面的柴火。 在这个炉子周围，除了他，还有他的媳妇郑晓月，以及方卫国夫妇。 听到父亲的臭骂，他头也不抬地说道：“我跟他们聊不到一块去。” 方卫国那叫一个气啊：“都是一块长大的，大家都可以在一起玩，为啥你就玩不到一起？” 方平总算是抬起了头，就这么盯着自己的父亲，说道：“我又不用竞选村长，用不着巴结人吧？” 这话可算是把方卫国给气到了。 他就这么手指着对方，差点没有一口气给背过去。 看到这种情况，一旁的郑晓月吓了一跳，连忙起身，安慰自家公公。 “平平，咋说话呢？这大过年的，非要跟咱爹吵是吧？” 方平嘴巴张了张，起身便朝着自己屋走了去。 方卫国气得不轻，却又担心自己的儿子，朝着郑晓月看了一眼。 郑晓月也明白他什么意思，只好露出了一丝苦笑，跟上了方平的脚步。 看着这夫妻俩，方卫国骂道：“你说，我咋就生了这么个儿子？” 以前，他最喜欢的就是这个大儿子，指望着这个儿子能有所出息。 结果，三个儿子当中，就这个儿子最不让他省心。 他之所以看不惯这个儿子的行为，就是觉得对方自从结了婚有了工作，眼光有点高了。 仿佛自己就高人一等了。 他最爱面子，所以这个儿子一升职，立刻就闹得满村皆知。 就想着让这个儿子走出去，跟同龄人多接触一下，增加一下曝光度呢，结果这儿子不争气啊。 “行了，你也少说两句，他一直在城里，这么长时间没跟村里人接触了，生疏了也正常。” 郑秀娥在一旁帮着儿子说起了好话。 “其实他不去也能理解，从小就高人一头，这次升职却是沾了涛子的光，他这心里不是不好受嘛。” “不好受？”方卫国声音都大了几分，“要是不好受他可以拒绝，为啥要接受？” 嘴里说着，心里还是有些不太舒坦，继续说道：“人家是给涛子面子，这事估计涛子事先都不知道。 说句不好听的，他比涛子真就是差远了。” 几家欢喜几家愁，他们这里吵个不停，后山上却是欢歌笑语，非常的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