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高终于回到咸阳城了。 他从番禺城出发到咸阳城的路上，竟然花费了超过一月的时间。 这本身就不正常。 稍微有点政治嗅觉的人，都能猜得出来赵高身上是带着一种所有的人都不知道的使命。 就比如说。 最一开始，赵高接到圣旨，皇帝陛下让他出任公子胡亥的老师，教授公子胡亥学习律法。 如果是普通人的话，听到这个消息，估计立刻就会马不停蹄地赶回来。 但是赵高没有，赵高依旧保持着蜗牛一样的速度。 成功地避开了嬴政设局坑周青臣这事儿。 胡亥依旧是老样子，想要得宠，那是万万不可能的事情。 于是，很多人都觉得，赵高一定是最开始就得到了皇帝陛下最为真实的诏令。 就算不是最为真实的诏令，却也一定是给了赵高什么暗示。 可是，等到六部尚书的决议完成之后，赵高就在第五天，就赶回到了咸阳城。 然后，赵高刚刚从咸阳宫出来，就遇到了带着一群人给他接风洗尘的工部尚书周青臣。 地点。 女闾。 …… 赵高真不懂，为什么要把给自己接风洗尘的地方，放在女闾呢？ 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事情，是比一个太监逛青楼更难的事情吗？ 赵高立刻就发现，当然有——两个太监逛青楼。 赵高也没想到，自己会在这里碰到曾经的老部下韩谈。 韩谈此刻左边搂着一个赵女，右边还是搂着一个赵女，腿上竟然也坐着一个赵女。 四目相对之下，韩谈和赵高都呆住了。 韩谈笑了笑：“我说，这些都是侯爷硬塞给我的，不知侍郎信不信呢？” 赵高坐了下来：“那为什么，侯爷不塞一个给我呢？” 十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之后，赵高会为他说的这句话而后悔。 周青臣一下塞了四个楚女给他。 每一个都身轻体软，浑身香香，说话软软糯糯，很会发嗲的那种。 赵高居然脸红了…… 周青臣恬不知耻地笑着，伸出了舌头，来了一招狗喝水。 “好看了，我只演示一遍！” “侯爷，这能让人看吗？” 韩谈有些看不下去了。 英布瞪大眼睛，想着自己的富婆老婆，忍不住学了学，结果发现完全坚持不了多久，自己的舌头就受不了了。 “侯爷果真是侯爷，跟着侯爷学习，一辈子都学不完！” 周青臣从容不迫地喝完了一杯茶，悠然笑道：“那当然，本侯能身居高位，岂非浪得虚名之徒？” “哈哈哈……” 快乐的笑声，回荡在这包场的房间内。 “老赵，工部侍郎是殿下为你选的，不知道你可还满意呢？” 赵高很想说，韩谈不一定就是我们的自己人，结果一回头，发现韩谈狗喝水的动作，娴熟万分。 这让赵高都瞪大了眼睛，没曾想……自己竟然看走了眼？ 这韩谈能在自己倒霉之后，接替自己成为了太监中的一把手，果真是有过人之处啊！ “见笑了……”韩谈过放下茶杯，略带几分羞涩，甚至还出言狡辩……不，是解释了一下：“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学就会，还功力深厚的样子。” “想来你天赋异禀！”周青臣竖起大拇指，随后继续正题：“只是我想了下，你做工部侍郎，再怎么做，也难爬到工部尚书的位置……” 赵高苦笑：“侯爷，赵高得你才能活命至此，如何会奢望您的位置？” “自家兄弟说话，何须谈这个？”周青臣摆手，和赵高碰了杯：“咱们的兄弟是长久的，但是我这个工部尚书未必是一辈子的，万一哪天我做错事了，惹得陛下不开心，陛下撤销了我的官职，可到时候，我们还是兄弟啊！” “侯爷言重了，您自当公侯万代！”赵高颇为认真地说道。 刘季立刻跟着起哄：“对，说得好，侯爷如此之人，定然公侯万代，子子孙孙，都是富贵人家！” 一群人也跟着起哄，说什么公侯万代。 周青臣含笑着摆手：“老赵，在这里的都是咱们自己人……” 韩谈这会儿掌心里冒汗，自己真不知道一下会来这么多的人啊？ 还有，自己什么时候，一下就变成了所谓的……自己人？ 侯爷，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讲什么啊？ 可是，周青臣却像是完全无视了韩谈的存在一样。 “内史腾一把年纪了，眼看着也干不了几年，有什么活儿，全部都推给了司马欣干，结果您猜怎么着？” “怎么着啊？”赵高也不免好奇起来。 韩谈虽然自诩不是自己人，但是这会儿的耳朵却完全竖立了起来，比自己人还自己人。 “这司马欣，很清楚内史腾之后，就是他继任我大秦的内史，可是这家伙原本就是武将出身，处理公文，不是他的长处。” 赵高听到这里，就已经懂了。 咸阳令现在可是重要官职，不说别的，单独说整个帝国签发前往各地的文书，可都是经过咸阳令一手去做的。 内史腾确实年事已高，重新调整官员，那必定就是咸阳令上啊！ 赵高一时间，都忍不住嘴角上翘，这司马欣，还真是扶不上墙的烂泥啊！ 如果换成自己能出任咸阳令，绝对可以把所有的事情安排得妥妥当当，然后还能来女闾这里狗喝水…… 等等！ 赵高猛然抬起头来，看着周青臣脸上的笑容，他甚至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蹦蹦蹦地剧烈跳动着。 难道，武信君这是想推举自己出任咸阳令？ “老赵，咱都是自己人，也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我想给你弄到咸阳令的位置上去。” “毕竟，你以前就侍奉在陛下身边，这些公务如何处理，你远胜于司马欣，日后你接任内史，那也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赵高激动得几乎眼泪都快出来了，这般模样，哪里还需要周青臣再多解释什么？ “侯爷对我大恩大德，赵高真不知道该何以为报！” 说话之间，赵高声音哽咽，几乎就要跪下了。 周青臣忙伸手托住赵高：“老赵，这都说好了，我是把你当兄弟看，你可不能这样见外，司马欣这家伙，给他好活儿他不知道做，我也就只能出此下策了。” “这哪里是下策，这对于我来说，简直就是天造之恩啊！”赵高声音都颤抖了。 “哈哈哈……”周青臣忍不住大笑道：“既然你和司马欣都喜欢，那事情就好办了，明个儿我去找太子明说此事。” 赵高激动万分，忙给周青臣倒酒：“侯爷，来，我们走一个！” “走！” 周青臣举起酒杯，喝完后，翻转白玉一样的酒杯一看，顿时眉开眼笑：“兄弟们，这还是咱们自己家的窑烧出来的瓷器呢！” “哦？” 众人一听，纷纷都把酒碗倒转过来。 碗底处，印有清晰无比的“文定窑产”。 文定窑正是周青臣用自己的侯爵封号取的瓷窑名字。 本来瓷器早就已经问世，可是这架不住周青臣手中有更加准确精良的配方，还有温度的控制。 烧出来的瓷器，自然远超同时代许多。 这场宴会，除了韩谈之外，所有的人都非常开心，谁都知道，只要有一个机会到了眼前，自己就可以在侯爷帮助下飞黄腾达。 退一万步来说。 就算是这个机会一直等不到，那也无妨啊！ 跟着侯爷，那真是另类的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甚至全家都上了咸阳城的户口。 从不知道多少线的小城市农村户口，摇身一变成为了京爷。 谁还考虑那么多干嘛啊？ 可是，韩谈心中本想着，赵高回来了。 依照赵高那完全吃透皇帝陛下心思的能力，重回太监第一的宝座，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结果，先是去任职工部左侍郎，然后这工部左侍郎还没走马上任，又被内改为了咸阳令…… 甚至未来的都已经确定了可以任职内史。 自己想继续过以前那种安稳混吃等死的日子，真是遥遥无期啊！ 咦？ 韩谈忽然想到了什么。 司马欣这家伙，大致上和自己一样，都是想过混吃等死的日子。 所以，他找到了侯爷，然后诉说自己的种种不容易，成功把赵高这样有事业心的工作狂人给安排到了确实需要工作狂人的咸阳令上。 那自己岂不是可以依葫芦画瓢？ 也让侯爷帮自己找一个这样的人呢？ 一想到这里，韩谈整个人的眼神都犀利了起来。 瞬间发现这不是一群人的狂欢，一个人的孤单！ 这！ 也可以是自己的狂欢啊！ 侯爷说得对！ 我们真就是自己人呐！ “来来来，侯爷，诸位弟兄，喝完了这杯，还有一杯！” 能不能融入所谓的集体，只看是否有共同的利益。 周青臣喝了一个酩酊大醉。 以至于韩谈和他说了自己的问题之后，他竟然想也没想，就直接给顺口答应了下来。 喜的韩谈连着吹了好几杯，方才摇摇晃晃地从椅子上掉了下去…… 翌日，周青臣醒来，扶着宿醉过后似乎要裂开的脑袋，喝完了虞姬亲手为他煲的醒酒汤后，这才想起来韩谈托付自己的事情。 “坏了……我去哪儿给他找个这样懂皇帝陛下心思的太监啊！” 周青臣坐在窗边晒着太阳，呼出一口浊气，这他娘的……喝酒误事啊！ “自今日起，我……” 可惜，戒酒这话，他怎么都说不出口啊！ 人生的快乐，不过如此而已。 不行不行。 “周大哥说什么，自今日起？” 边上贴心伺候着周青臣的虞姬瞪大了眼睛。 “哎，没什么，就是感慨一下……小虞，我遇到了一个难题。” 虞姬闻言，眼睛都情不自禁地睁大了，很不自然地笑了一声：“周大哥，你遇到了男题，不应该去找医生？我……我也很想帮你，可我不是医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