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的时候，周青臣就已经完全确定这个长得很漂亮，胆子也很大的匈奴女人，要谁死了。 他给了女人一双鞋，一件披衣，发现女人站起来走路的时候，两条腿都会露出来。 担心走出门外被冻死，他又给女人增添了一些衣裳。 至此，女人看周青臣的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这不是哄骗玩弄折磨她，是真的想要让自己为之牧羊放马。 也没有像是其他的秦兵一样，把她这样的战俘当做畜生对待。 “你可是想要这个人死？” 千夫长已经冻得快死了，听到声音，只能吃力地缓缓抬头往边上看。 匈奴女人哆嗦着，死死地咬着嘴唇，眼泪一个劲儿地往下掉。 这不是恐惧，全然是因为太激动，从未想过这竟然能真的实现了。 “现在，可以和我说说，其他的人，都是怎么被抓走的吧？” 周青臣把这个叫做兰桂枝的匈奴女人带回到了屋子内，也吩咐下边的人，搬运来吃的喝的，还有炭火。 屋子内的气温，瞬间变高了许多。 也是这个时候，他才知道，这里边已经有上百人发高烧了。 再不医治，只怕感冒都会互相传染。 这是很严重的事情。 这个世界没有抗生素，一个小病，都可能死很多人。 兰桂枝喝了一口肉汤，点点头，伸手把自己杂乱不堪的乱发梳理了片刻，方才叹了一口气：“我只是听着来的人说，我们可以买一个好价钱，被选走的人，都有几分姿色。” 她忽然皱着眉头，苦笑了一声：“外边那个冰人看上了我，留下我想着折磨够了，然后再去卖钱。” 她的眼睛看着周青臣：“是我命不该绝。” 周青臣看了一眼身侧的刘邦：“立刻下军令，让我们的人南下去阻截，谁敢阻拦，杀！” “喏！”刘邦方才抱拳，门外蹲着烤火的王离就大声道：“这事儿我去做，我倒想看看，是那个王八蛋，敢在老子头上动土！” 哗啦啦—— 院落里，全是杂乱的脚步声。 王离手底下的亲卫就有几千人，先前的抓鸟山之战中，只有人负伤，但一个战死的都没有，战斗力依旧还在巅峰。 “说说你的想法。”周青臣看向了兰桂枝。 “我……我能有什么想法？”兰桂枝摇头，又喝了一口热汤：“我阿兄以前带兵和东胡人打仗吃了败仗，我就被转手送来送去……武信君或许不知，兰这个姓氏的人，在匈奴中，本为贵族。” “我有所耳闻。”周青臣道：“听说呼衍氏也是你们匈奴的贵族。” “我听人说，左骨都已经被武信君抓到了。”兰桂枝脸上露出复仇一般的快意笑容。 周青臣略感惊讶：“你和他有仇？” “不只是有仇那么简单，我的祖父，当年与他争斗过，被他带兵杀死，他拥立头曼做单于，我祖父那一脉，就站错了队伍。” 她叹了一口气，似乎是追忆，又像是惋惜，但唯独不见痛苦。 “到了我阿兄这里，我们是兰氏一族本族之内被放弃的贵族，但是依旧被呼衍尊上逼迫着和数倍于己的胡人兵马开战，我阿兄和部落的三千一百六十四名勇士，全部阵亡！” 兰桂枝本以为自己的眼泪已经流干，但是没想到说起这样惨痛的经历，竟然依旧还有眼泪往下流。 “他们为了匈奴战死，最后却被呼衍尊上污蔑成投降东胡人，我和我阿母被丢弃给最下等匈奴人，阿母不堪折磨死了，我还像是行尸走肉一样活着，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可以报仇。” “可惜……”兰桂枝低着头，尝试把眼泪憋回去，却无法做到，那干脆让眼泪畅快地流出来吧。 “我没有这个能力，反而被人玩弄之后，又转手送给别人玩弄，兰平都尉本来打算将我送给安归义戚的，结果遇到了你们，我那夜就在远处看着，他被你们秦人的将领杀死，砍下头颅！” 那种彻骨的恨意，让身边坐着的周青臣，都感觉有些彻骨之寒袭来。 不少人都以为，这女人会说些什么别的话，比如说，周青臣为她报仇云云，可是她没说这个。 或许，在她这副美丽身体曾经对匈奴男人充满诱惑的时候，她曾经想过利用自己的身体，伺候好了那些人，希望那些人可以为她报仇。 但是，那也只是床笫之间说的话罢了，什么时候可以真的作数呢？ 下了床，她不知道多少次被人无情地抛弃。 欺骗有了一次，就会有无数次。 哀莫大于心死。 说的或许就是这个匈奴女人此刻的样子吧。 “我会放牧，知道怎么给牲口接生，也知道怎么养好牲口，这是我的价值，主人如果没有别的话，我就去那边了。” 兰桂枝平静地说完这话，脸上的泪痕给人的感觉像是假的一样。 彻骨的痛虽然依旧还在，但是清明的心，却告诉她应该活下去。 比这个可怕的经历和凌辱，她都活了下来，那么在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什么事情，是比活下去更重要的了。 “去睡吧。”周青臣点了点头，眼下这四千多的匈奴女人，已经对周青臣建立起来了初步的信任。 但周青臣却不可能一下就信任这些人。 在他看来，自己带兵杀戮这些人的亲族兄弟，对于自己是否保持着怀恨之心，谁也说不清楚。 军中，还需要这一批懂得放牧的人，和这些人在一起放牧，如此方才是最稳妥的。 当然，也可以直接招募边民。 只是边民距离长城颇远，花高价钱，也未必有人愿意过来和匈奴人一起放牧。 秦人对匈奴的恨意，是刻在骨子里的。 原本的历史发展上，秦朝虽然灭亡了，但是汉朝建立之后，暴打匈奴人的，依旧是关中的老秦人。 这点，并无什么改变。 祖宗打匈奴人，后辈也跟着打匈奴人，他们甚至都不恨新建立的汉王朝。 这一点，刘邦敢在关中的废墟上建立新帝国，这番胆量和气度，还有眼光，确实不是项羽能比得了的。 第二天，军中的斩获如实下发，王离带了一千人去追，这一千人的东西，则以周青臣的名义暂留，等到人回来之后，再发下去。 其中包括了战马、羊、牛三大类，还有一些其他的小杂类。 只是，牛羊很多……发下去，士兵也没空自己去牧羊放马。 所以，这些匈奴女人，一下就成为了香饽饽。 若按照之前的人数来算，一个士兵一个匈奴女人，还是绰绰有余够分的。 这个匈奴女仆，可以为大家牧羊放马，甚至解决士兵的生理需求，也是完全可以的。 至于俘虏的匈奴男子，前前后后加起来，竟也有三千余。 这三千人，如何安顿，尚未想好。 最好的，自然是当作奴隶贩卖给关中的达官贵人们去驱使。 这些人没有胆子到长城边上和匈奴人死战，但是对于让匈奴人中的勇士，变成自己脚边一条听话的狗，却有着非常大的执着，花重金也在所不惜。 这也正是为什么，周青臣一开始，会有抓匈奴人，到咸阳城圈一块地弄出一个角斗场这样大胆的想法了。 达官贵人们，肯定非常乐意花重金去看匈奴人和野兽搏斗；亦或者，看匈奴人彼此之间，互相残杀搏斗。 这个，或许将会成为秦帝国贵族真正的销金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