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卿瑜伸出脚与地上的血脚印比对了下,却发现这串脚印长度竟不到自己脚掌的二分之一。
“怎么会是个孩童?”结合之前得来的线索,陈卿瑜对自己的分析产出几分荒谬感。
毕竟,能将穿着厚实狐裘大衣的成年男性,使用器械从腹部贯穿,甚至连同脊椎骨都给斩断下来,怎么想都不觉得是个孩童能够做到的。
“难道当时还有第三者在场吗?”陈卿瑜皱了皱眉,心底有些压抑。
他站起身将窗台的木窗向外推开,微风卷着新鲜空气从室内穿堂而过,将他发梢吹起,露出额头上狰狞的伤疤。
陈卿瑜看着窗外不远处,桥梁边车水马龙之景,稍微梳理了下思路,转而看向这栋公寓披着爬山虎的外墙。
低头向下看去,墙壁上并不存在有落脚点,从三楼窗台往下跳,普通人非死即残;抬头向上望去,三楼窗台离四楼窗台存在两米高度,犯人若是不借助工具,肯定是上不去的。
“除非这人会飞,要不然就是团伙作案?”
陈卿瑜按了按太阳穴,看着窗台上被风吹起的灰尘,再次陷入沉思:“可是,若凶手从窗户逃走,那为何这血脚印只在地上有?不应该也会残留在窗台上吗?窗台下的墙壁上虽也染有血渍,但这很明显是身体靠上后印下的。”
“难道……是等血迹风干后,才从这里挪开?不可能吧?若是如此,那凶手为何不去盥洗室里洗净,然后在从正门离开?”陈卿瑜将手怀揣在胸前:“盥洗室内不存在血迹,这栋楼里上下几十户人家,楼下出口还有安保人员看守,所以这凶手也不可能走出这间屋子。”
不断推翻心中的猜想,所有的线索此刻都定格在这窗台边上的血脚印上。
转过身,看向那具干瘪的尸体,陈卿瑜冷静片刻后低语:“不管是单人作案,还是团伙作案,又或者是其他情况,两个人相见澡都洗了,总归是有其他意图的吧?”
心中这般想着,陈卿瑜叹出口气,来到徐晖舟身边坐下。
见蹲坐在对面,正耐心地看着徐仵作清理菌斑的衙役,陈卿瑜挑了挑眉问道:“小伙子,这么血腥的画面,看久了晚上不会做噩梦吗?”
衙役抬起头,不明所以地说道:“还好啦,这尸体都干瘪得只剩下具皮包骨了,倒是不觉得哪里恐怖。”
“这样啊……”陈卿瑜点了点头,笑着看向身旁的徐晖舟:“我说老徐呀,要不然,我把这个小伙子送你?他似乎对处理尸体还挺感兴趣的,给你当个徒弟怎么样?”
“给我当徒弟?”徐晖舟楞了下,停下手头工作,打量了几眼面前的年轻衙役,而后向陈卿瑜说道:“你这整人家不是?那种血腥画面连你都承受不住。我可不想到时候解剖尸体,解刨到一半,就被这小伙子肚里的污秽给呕得一手。”
“此言差矣,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优势嘛……”陈卿瑜摆了摆手:“你看这小伙子精神面貌多好,绝对经受得住。以后跟着你干,想来也比在我这刑探科要有前途得多。”
徐晖舟听后抿了抿唇,看着年轻衙役问道:“你对仵作这个职业感兴趣?”
“啊?”年轻衙役挠了挠头,看了下陈卿瑜,见他嘴角不断示意,只得尴尬地说道:“其实……如果可以的话,我个人确实觉得仵作这个职业,比刑探要适合自己得多……”
“是吧?兴趣就是人类在成功这条路上遇见的最好的老师。”说着,陈卿瑜拍了拍徐晖舟的肩膀:“收了吧,你看人家都愿意跟你干,你再推辞的话,就显得有些生分喽~”
徐晖舟瞥了他一眼,而后抿唇看向年轻衙役:“行,那你先跟在我身边一段时间,到时候觉得不行,你就回刑探科。”
“没问题!”年轻衙役听后激动地点了点头。
徐晖舟摇了摇头,在心中叹出口气:“唉,年轻人何至于这般看不开嘞……”
聊了会儿天后,陈卿瑜重新站起身,脑海里的思路也不再烦乱,他看着仍在客厅里盲目寻找线索的几个衙役,喊道:“你们几个,去将这间出租屋内,所有有价值的东西,全都翻找出来。还有这间出租屋大门的钥匙,也找一下,看下有没有在出租屋里。”
“收到!”
盲目地寻找只会让人逐渐陷入怠倦,在听到陈卿瑜的话后,那几个年轻衙役也重新燃起高昂热情,开始对出租屋内的值钱玩意儿,大肆搜刮起来。
“组长,我把房东老太太叫过来啦。”出租屋门外探出半截身子,少年穿着浅蓝色衙役服,身形瘦弱、皮肤白净,脸上神色腼腆尽显青春模样。
陈卿瑜与之点了点头,随即向门口走去,来到出租屋门厅处时,他停顿了下脚步,看向房门上的门把手,上手扭转了几下。
出租屋外回廊上,这栋公寓的房东正皱紧着眉头,厌恶地拿着手帕捂住口鼻。
“陈大人,不知你叫我来有何事?我之前不是已将所知晓的事情都告诉你们了吗?”或许是公寓死了人,影响到出租情况,房东有些烦躁。
陈卿瑜挑了挑眉,打量了下这位穿金戴银,体态雍肿面容枯竭的老太婆:“老太太此言差矣,人在遇到这种事的时候,都只会将自觉得重要的事情说出来,但其实大部分与当下事件并无任何关联;而那些说漏的,看似不起眼的东西,有时候却也能成为重要线索。”
“陈大人,你有什么想问的你就赶紧问吧,待会儿我还要去收租呢。”老太婆皱了下眉,不耐烦地说道。
陈卿瑜点了点头:“想问的就三点:他在本地是否有熟识的人往来?你有没有见过出入他房间之人?还有,你打开这扇门的时候,里面是否有反锁?”
老太婆挤眉沉思,片刻后才说道:“与他熟识的人我倒是不太清楚,但如果是出入他房间的人的话,我倒是见过。”
“是谁?”
“也是这栋公寓的租客,住在楼上406室的寡妇。”
“406的寡妇?”陈卿瑜听后点了点头,指着门上把手:“那这房间的锁呢?你之前开门的时候,这房间是锁着的吗?”
“是啊,我见里头没人回应,就用钥匙将门打开……结果,就发现他人已经死了好几个月。”老太婆思索着说完,摇了摇头不想再去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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