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月幻秦汉

惊变(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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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阳城 戌时三刻 福来客栈 牧予躺在床上,眼睛看着床顶,另外一张床上传来牧沣的徐徐酣声。 脑海里闪过一个又一个的想法,但每一个离他心里的目的,都有一定的距离。 辗转反侧之间,突然听到楼下传来一阵敲门声。 过了几息,楼道上传来阵阵脚步声,没有刻意掩饰脚步踩楼梯的声音。 牧予眼睛聚神,挺身而起,一旁的牧沣也听到声音,醒了过来。 两双眼睛在灰暗的房间中对视一眼。 牧予起身,放轻脚步来到门前,贴耳循声。 牧沣则到了窗户边,两只手已经做好准备,随时破窗而出。 在门前的牧予,听着声音越来越近,眉头略皱,紧了紧拳头。 突然,脚步声消失,紧接着传来开房门的悉嗦声。 牧予心里一松,随即转头看向楼杜拉,缓缓摇头。 两人回到桌上,没有点灯,也没有说话。 但都刻意的想去听一下隔壁房间,有没有什么动静。 没一会儿,听到外面传来关窗户的声音,两人对视一眼。 牧沣起身,缓缓来到靠近隔壁房间的一侧,看能不能听到一点声音。 可能是房间隔板很好,也可能是外面的风雪太大,听了半天,也没有听出什么。 一旁的牧予,则在想着事情。 听不到任何动静的牧沣回到桌前,眼睛看向牧予,缓缓摇头。 牧予回应的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让他回去睡觉,自己则今晚留夜。 牧沣没有拒绝,自己回到床上; 牧予则在一旁,继续想着自己的事情。 只是在偶尔看向隔壁房间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些别样的感觉。 … 东门这边,张赫宣已经站在城门前,看着前面大碗粗的门闩,身后的两人准备上前合力抬起来。 张赫宣背对两人,随手一挥,嘴里说道: “不用你俩了,今晚憋了这么久,也是该活动活动了。” 大步靠近,摸了摸带有独特木香的门闩,眼里闪过精光。 脱掉身上的甲胄,又松了松里面的布袄,开始深吸几口冷气。 张赫宣缓缓来到门闩的左边,身上也基本活动开。 随即两腿微曲,扎稳马步,两只手先从门闩下面伸过去,形成一个抬姿,紧闭嘴唇。 “吱~” 张赫宣突然发力,门闩左侧已经肉眼可见的被抬起来,门闩和城门的连接处也发出声音。 不过张赫宣这边,也就只是鼻孔里冒出大量的热气,以便于调动,激发身上的肌肉。 所以脸上并没有很明显的出汗。 约莫过了几息,张赫宣放下门闩,把身上仅剩的布袄脱了下来,可惜边上没雪,不然高低抹一点。 光着膀子回到城门中间,手脚又一起活动了一下。 “嗬!” 一声低喝,双手,马步,沉腰,动作干净利索。 大臂上的二头肌,以肉眼可见的膨胀,力量感十足,碗粗的门闩也缓缓被抬起。 但门闩的卡扣很高,而且门闩并不轻,少说在三百到四百斤左右。 别说对他,对徐安良来说也不是易事,唯一有过记录的,也只有那两个变态。 现在到了僵持阶段,张赫宣想往上使劲,自己也好像,可能,或许,应该,还有力气。 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使不出来。 现在的他,在边上的火把余光的照射下,自下而上,热气弥漫,就像一个人型蒸汽机。 边上两人正准备上去搭把手,张赫宣低声制止。 过了几息,张赫宣周边的热气隐有变势。 “呼~呀~~阿~~~!” 调整呼吸,脚,腿,腰,臂,肩,同时运作。 本来闭着的嘴,也因为全身上下力量的冲击,调动,需要宣泄口,开始传来阵阵咿语。 耳边传来门闩和卡扣碰撞摩擦产生的吱吱声。 “呼!” 约莫过了十几息,门闩被抬起,张赫宣先往后退了半步,缓了缓,又断断续续退了一会儿。慢慢转圈,把门闩放在了一旁。 放下门闩的张赫宣,差点一个趔趄,边上两人及时上前,扶住他坐在一旁。 “大人,剩下的我俩来。你先去休息一会儿,等拓跋大人到了我再叫你。” “是啊,大人,先休息一会儿。” 张赫宣没管他俩说啥,坐下后,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嘴角带着傻笑,嘴里嘀咕着: “第三个,嘿嘿,第三个,劳资是第三个!” 边上俩人是新兵,没懂张赫宣说的,把他安顿在桌子边坐下。 其中一个比较机灵,想到一个东西。 “你先看着大人,我去拿个东西,保管治病!” 没过一会儿,左右两只手都拿着东西,跑了过来。 “来来来,包治百病!” 把东西放到桌上,酒塞子一开,在张赫宣鼻子下面晃了一圈,浓香四溢。 张赫宣回神,看到近前的酒,眼中闪过一抹精光,看了看近前的两人。 “大人,这是那两个人留下的。” 张赫宣又回到先前的样子(病好了)点头示意。 “忙了一晚上,现在就看拓跋大人了。” “你俩先去把城门,开个半丈宽的口子。” “喏!” 两人转身,来到城门前,拉住靠中间的门闩卡扣,避免声音,都是缓缓往里面拉。 在风雪声的掩饰下,倒也没有多大声响。 “大人,好了。” 张赫宣看了看不远处的城门,足够拓跋靳的人马进来了。 转头,手指着桌边的几个位置,让两人坐下,桌上还有半只切块了的烧鸡,半斤卤煮豆,是刚才一起拿来的。 “好,今天的任务,也就完成一半了。来,喝一口。” 张赫宣先拿着酒坛子来了一口,给了旁边一人。 “我没记错的话,你叫苟富贵,你叫,吴相望吧。” “大人好记性,我俩是同一批入伍的!” “当时也奇怪,我俩只是远远看了对方一眼,就感觉彼此很投缘,不管是想法还是其他的。” “所以便时常在一块训练,又刚好同一批被选进了锐豹部。” 说完,苟富贵把酒递给吴相望。 “不错,我俩都是徐州下邳人士,也都是被地方的官绅恶吏压榨,不堪受迫,做了义事,被官府通缉,逃难至此。” 说完,豪饮一口,抓起桌上的卤煮豆,细嚼慢咽。 苟富贵看吴相望说完,也想到痛处,一通埋怨。 张赫宣没有说话,只是眼神,在两人之间停留了一刹那便恢复如常。 两人聊了有一会儿,吴相望拿起酒,又是一大口。 看着对面的张赫宣: “大人,不必担心,我二人不是短视之辈,更不是奸诈之人。” “你们的想法,我两兄弟,多少能猜到一点,也正是猜到这一点,今晚,我们三个才可以在这里喝酒吃肉。” 张赫宣看着两人,嘴角泛起浅笑,拿过桌上的酒,同样来了一大口,递给苟富贵。 “好,喝酒,吃肉,来!” “哈哈哈!” 三人在桌上开着玩笑,边上火把上摇曳的火光,是这个黑夜,为数不多的温暖。 … 约莫喝了半刻钟,酒菜皆宜已见底,三人年纪相仿,聊的也极为随心。 忽然城门外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张赫宣心神一动,心想估计是拓跋靳到了,眼神招呼两人。 三人心领神会,把桌上的酒菜一扫而光,收拾一下身上的酒气。 布袄还没穿好,外面便传来拓跋靳的声音: “赫宣,大晚上的,怎么露个膀子,干嘛呢。” “拓跋大人,没事,我们三个,额,在锻炼呢。” 张赫宣边回话,边整理身上的布袄。 身后的苟富贵两人,也跟着附和。 突然一阵冷风吹过,吹醒了张赫宣,也让拓跋靳嗅到了什么。 眼睛恍过几人,对着张赫宣说道: “好了,不说了,你们先去拿自己的甲胄吧。” “赫宣留下,先介绍下城中的情况。” 赫宣收拾好心神,能做到百夫长的位置,可不止武力值。 察言观色,人情世故,调整心态,这些能力,都肯定是上上之选。 “喏!” “城中的士兵,大约有一千六百余,分别…………” “城楼以及城门则分别安排了………” “军营中有大约………” 拓跋靳听着张赫宣汇总的情况,眉头轻皱,陷入沉思。 汇报完的张赫宣,站在一旁。 没一会儿,拓跋靳回过神,朝张赫宣说道: “你去领一百人的重甲队,去驻守西门,南门。” 张赫宣听到让自己去守城门,心里有点不舒服,嘀咕了一句。 “拓跋大人,不是,怎么让我去干这个活。” 拓跋靳眼神微斜,缓缓说道: “那你想干什么,今晚的事多重要,还需要我去给你解释吗!” “我能让你去吗!我敢让你去吗!” 张赫宣听着拓跋靳压抑着地低吼,茫然愣神。 “好了,去拿你的甲胄,带人过去吧。” 冷风吹过,张赫宣回过神,稍稍迟疑,随即躬身领命,朝城门外走去。 拓跋靳看了一眼他背影,笑着摇了摇头,有些事,人教不会,让他自己去体会才好。 回头看向城中,嘴里嘀嘀咕咕的: “五百,对一千六,今晚这仗,不好打阿,呵呵呵。” 嘴上说很难,但脸上的的表情却兴奋至极。 心口不一这个词,被他表现的淋漓尽致。 没多久,借着风雪声,张赫宣领着一对重甲骑兵进了城,和拓跋靳点头示意,往城中走去。 至此,拓跋靳手里还剩下二百人。 拓跋靳转身,对一旁站着的,仅剩的两个百夫长,咧嘴一笑。 “好了,现在,人,事,也都安排差不多了;剩下的,就只能靠我们了。” “我等愿随大人,赴汤蹈火!” “呵呵,你俩我自然知道,不过下面的兵,就难说了。” 两位百夫人心领神会,本来锐豹部就是后起之军,战争经验固然不少,但都是对塞外异族。 今天突然把刀口,对向自己本国的人,心里这一关,可能有点难过。 三人简单的对话后,拓跋靳开始安排今晚的战斗计划。 “重甲骑兵先分组冲锋,破掉大营的门岗;轻骑队带好火油,老样子,火烧军营。” “火势起了之后,全体冲进大营即可。” “但是要注意一点,给我高喊,投降不杀!” 两位百夫长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 “先杀拿武器的,再叫投降不杀!” “怎么,你俩看着我干嘛,老徐没教你们吗?” “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们二百人,能把对面一千六百多人一锅端了吧!” 一旁的两人有点愣神:难道不是吗,你们亲卫不是都说自己百人敌,千万敌吗? 拓跋靳从他们的眼睛里看到了答案。 得, 小葵花妈妈课堂,开课啦! “对战迎敌,以少打多,第一就是所谓的天时地利人和。” “不过这种机会,古今难遇,所以更多的,是讲究攻心,攻心方为上策。” “其实攻心之计,依据王相所言,细分太多。今天这个情况,有一计,可将战损最小化,收益最大化。” “用投降不杀,来瓦解城中部分士兵的战斗情绪。” “便可达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效果。” 其中一人说道: “要是他们没投降呢。” 拓跋靳笑着看着他: “那你就要上点心了,你要知道,抓住了救命稻草的人,可是比虎狼还狠。” 另外一人跟着问道: “拓跋大人,如你所说,后面要是他们都投降了呢?” 拓跋靳眼中寒光一逝,一旁的两人也注意到他的表情。 心中莫明一寒。 “好了,下去安排事宜吧。” “今晚也让你们看看,你们眼中的亲卫,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实力。” “喏!” 两人回神之后,躬身退下。 拓跋靳看了看墙上插着的火把,怔怔出神。 二百打一千六,真刀真枪跟人打,他觉得很正常。 用计谋,用最小的损失,换取最大的利益,他觉得不人道,呵呵呵。 后面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拓跋靳浅笑了两声,摇了摇头。 不大一会儿,两人带着二百骑兵,缓缓走进城门。 拓跋靳与两人点头示意,两人也开始安排今晚的的作战安排。 风很大,雪,也很大。 城中几人不知道,从这一天开始,各自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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