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万籁俱寂。
浓郁夜色下的红玉岛仿佛趴伏在海里的巨兽,等到着猎物的将临。
蓦地,一道遁光出现在天际尽头,其速度极快,转眼已经到了岛屿上空。
“奇怪,他怎么跑到红玉岛来了?”飞梭之上,为首之人手持一块罗盘形法器,看着下方黑漆漆的岛屿,有些疑惑的问道。
“这里可不是什么善地,自数年前那次未知的火山爆发之后,岛上到处都是诡异的火焰和毒烟,即便我等筑基期修士若是体质不够强大,在里面停留太久也会遭受侵蚀。”
“既如此,他为何要进入其中,莫非有什么阴谋?”
“管它什么阴谋,咱们索性就在这里等着,我就不信他会一直躲在里面不出来。”
听着两名手下的议论,为首者微微点头道:“此法不错,就在这里等。只要他忍不住跑出来,届时什么阴谋都会不攻自破。”
“老大果然英名,竟然能够想出此等绝妙之法,这次的肥羊定然跑不了。”其中一人一脸崇拜的恭维道。
听到此话,为首者没有说什么,一旁的另一名同伴却是满脸愕然,办法不是我想的吗,怎么成了老大了?
然而,看到另外二人尽都一副不动声色,仿佛没有意识到的模样,提到嗓子眼的话顿时咽了下去。
此时的红玉岛中,看着天空不再行动的三人,秦文眼中不禁闪过一丝讶色。
这几人显然是劫道的老手,够谨慎,脑子也不笨,竟然没有一股脑冲进来!看这情形,是打算和他对耗了。
是觉得红玉岛中的环境太过恶劣,自己无法久待吗?
可惜,对方怕是完全想多了,凭借他的体质,别说这点毒烟,便是再强几倍的毒性也伤不到他分毫。
至于那些无名火焰,确实有些诡异,不但温度奇高,似乎同样带着一丝火毒。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普通筑基期修士有法力护体同样无碍,但是时间久了可能会因为法力的消耗而承受不住,但是,凭借他堪比妖兽的强横体质,完全不用担心。
既然对方想要和他对耗,那就耗吧,看谁熬得过谁。况且,那飞梭也不可能平白无故飞在天上,也是要消耗法力的。
双方尽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谨慎的做法,一时间状况有些僵持起来。不过,两者之间却有着很大的不同。
对于秦文而言,若非为了将几人一网打尽,怕是早就直接出手了。他对于自己的实力有绝对的信心,自然毫不担忧。反倒是半空中的三人,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原本的镇定逐渐消失不见,变得越发焦躁,耐心全无。
倒不是飞梭那点法力消耗,毕竟有三个人可以替换,分别恢复。关键是时间,已经过去六七天了,若是不尽快回去交差,万一被上面误会是自己几人逮到了大肥羊,选择独吞该怎么办?
他们宁可任务失败,不要这只肥羊,也不敢冒这个险。那可是自己的大本营,若是被误会而遭到通缉,怕是只能到处漂泊了。
“老大,要不直接动手吧,咱们三个筑基初期,他就只有一个,三对一没道理会出问题啊?”
“不错,这么下去不是办法。若是引起上面的误会,那可就不妙了。还记得上一次吗,有人做任务时眼红战利品的丰厚偷偷私藏了一部分,被发现后直接修为被废……”
说到这里,那人似是想到了什么,面色微微发白。
“你们都决定了?”为首者想了想,再次询问道。
“老大,你就下命令吧。等了这么多天,我早就有些不耐烦了。”
“好,那就直接动手。都将法器祭出来,尤其是防护自身的,下方毒烟弥漫,可见度不高,被对方偷袭就不好了。”
为首者简单交代了几句,随即御使飞梭极速飞落至岛屿之上。
周围尽都是飘荡的烟雾,极大的阻挡了视线,只能凭借神识仔细探索。当然,最关键的还是手中的定位罗盘,没有此物,他们也不敢随随便便下来,找不到人且不说,被对方趁机跑掉怎么办?
为首者将一道法力打入罗盘之内,
顿时,罗盘表面亮起一层白色霞光,其上一根指针随之开始缓缓转动,蓦地,忽然在某处方向停了下来。
“找到了,离咱们不远,准备好法器出发。”发出一道命令,几人也不迟疑,尽都向着指针的方向迅速前进。
都不是新手,该有的戒备自然都有,尽都将自己趁手的法器祭出,一旦遇到突然状况可以立刻出击。
行了约莫一刻钟的路程,为首者忽然脚步一停,双目在罗盘之上看了看,立刻传音道:“对方就在前面不到二十丈的距离,都准备好,待会儿听我的命令一起出手。”
说完,其另一只手中光华一闪,一杆足有两米高度的乌黑大旗浮现而出,旗面上勾勒着繁复的纹路,正中央更绣着一副奇异的怪兽图案,形如巨虎,却肋生双翅,硕大的虎目之中更有血光浮现,神妙异常。
“黑虎旗!老大竟然将此物拿出来了,看来是真的很重视此人。”身旁两人见此一幕,尽都心中一凛,手中更是不约而同的握紧了各自的法器。
然而,还没走出几步,就在三人法器高举,准备随时祭出的时候,周围的浓雾之中去忽然响起一道尖厉的声响,似乎是某种利器极速飞过,撕裂空气的声音。
“不好!”为首者瞬间反应过来,乌黑大旗陡然一举,恰好挡在三人身前。
“轰……”
没有丝毫间隔,未知的法器与黑虎旗结结实实撞在了一起。强烈的气劲四溢而开,雾气翻滚不停。
此时,三人方才注意到,偷袭而来的竟是一把紫色色飞剑。一次对攻之后,飞剑转了個弯,竟再次向着三人袭来。
“该死,是顶阶灵器。”为首者忽然注意到自己的黑虎旗,旗面之上竟隐显露出一丝白痕,虽然不重,却是实实在在的损伤。黑虎旗同样是顶阶灵器,品质也极高。然而,却是侧重于法术攻击,防御力并不强。和同等级的飞剑对攻显然极为吃亏。
不过他也不慌,罗盘一收而起,一面巨型盾牌灵器显露而出,代替黑虎旗挡在了三人身前。口中同时大喝一声道:
“我来缠住他的飞剑灵器,你们两个一起出手……”到底是截道杀人的惯犯,战斗意识极强,极短的时间内便作出了最稳妥的应对。
此时的三人紧挨在一起,恰好在高阶盾牌灵器的防御范围之内,旁边两人依托此防御可以放心攻击,而为首者自己则手持黑虎旗随时支援。
如此一来,极大限度的规避了己方的破绽,即便秦文想要偷袭都找不到机会。
如果换成其他寻常的筑基期修士,面对此种情况怕是真的会觉得棘手,不过,对于实力本就远超同阶修士,并且提前做了准备的秦文而言连麻烦都算不上。
“大鱼已经入网,鱼饵也就没用了。”
某处隐蔽位置,此时的秦文口角含笑,伸手在衣角处轻轻一抹,同时,将封灵法衣召唤而出,直接穿戴起来。
待得做完这一切,却是不再有任何行动了,只轻松自如的操控着紫灵剑不断与对方你来我往的对攻,一副半点不急的模样。
不得不说,红玉岛确实是一块埋伏杀敌的宝地,弥漫在整个岛屿的毒雾如同天然的幻阵,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三人大概也没想到,此时的他们早已进入到一处事先布置好的阵法之中。
眼下倒是没什么,但是,随着时间的延长,九毒噬神阵蕴含的九种诡异奇毒会逐渐侵入三者的肌体,甚至识海,造成极强的损害。
等到那时,即便发现了情况,也为时已晚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让三人有些疑惑的是,除了一把不断偷袭的飞剑灵器,对方到现在一直没有露面,甚至,任凭三人放开神识探查,却找不到对方一丝气息。
“不对劲。”到了此刻,为首者逐渐反应过来,将盾牌灵器交于身旁属下执掌,自己则是再次将定位罗盘取了出来,
“怎么可能,竟然消失了!”看着罗盘上不停转动的指针,为首者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绪,惊骇出声道。
为何会如此,之前明明一切正常,现在却突然失效?莫非对方已经察觉了身上的暗记并且祛除掉了?
还是说,对方早就知道一切,之前也是故意不去处理,为的是将自己三人引诱到此?
不知怎的,或许是本能的警醒,心中竟突然蹦出了这样的念头。而且,此念一起,竟仿佛一枚奇异的种子,迅速在心底生根发芽。
想到这里,其再也无法保持镇定,手中乌黑大旗高举,随即开始念念有词。蓦地,只见此旗突然悬浮而起,旗面之上符文闪烁,灵光流转不定。尤其是中心处的怪虎图案,更是仿佛活了一般,栩栩如生。
见此一幕,为首者眼中喜色一闪,双手急速掐动,一道奇异的印诀瞬间打入到旗面之上。
“嗡……”
仿佛被激活了一般,原本悬浮不动的大旗突然开始颤动起来,周身乌光大放,迅速弥漫至整个半空。那乌光一阵涌动,下一瞬,竟化作数之不尽的乌黑光刃,密密麻麻如同暴雨一般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下。
隐蔽的位置,秦文眉头微皱,心中也不禁浮起一丝讶异。对方的这件顶阶灵器竟有如此强大的功效,确实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心念随之一动,一面赤金色盾牌浮现在头顶上空,将袭来的无数光刃尽都挡了下来。
赤金盾属于顶阶防御类灵器,自然不是这些能量凝结而成的光刃能够破开的,即便其威力属实不凡,数量更是无穷无尽,也依旧无济于事。
只是,这样一来,原本打算一直躲在暗处,隐蔽不出的计划彻底破产了。
“轰,轰,轰……”
阵阵爆裂之声随之响起,三人也终于在这一刻发现了秦文藏身的位置。就在他们前方不远处,一块巨大青石旁边。
“终于露面了,不用留手,一起攻击。”见到对方身影的一刻,为首者眼中闪过一丝狰狞,急声喝令道。同时,其双手再次掐诀,又一道法力打入大旗之中。霎时间,乌黑色光刃雨尽都方向一变,不再分散,而是向着前方集中而下。
听到命令的一刻,身旁两人也不迟疑,各自祭出准备已久的法器,一把飞刀,一杆短尺,同样加入到围攻之中。
面对如此密集的攻击,秦文原本平静的脸上适时的露出“惊恐”之色,全力操控着赤金盾防御。甚至,连远处半空的紫灵剑都有些停滞,一副手忙脚乱,有些顾此失彼的模样。
“加大法力,他坚持不了太长时间。”为首者察觉到对方神色的变化,心中随之大喜,再次喝令道。
两名属下自然不会错失良机,尽都全力御使各自的灵器不断攻击。
然而,让三人有些无语的是,任凭他们攻击了良久,对方的那面赤金色盾牌竟然依旧能够抵挡住。
“该死,又是顶阶灵器。”到此,为首者心中明悟的同时,更是生起一丝莫名的愤怒。自己也不知花费了多长时间,付出了多少代价才好不容易得到一件顶阶灵器。对方倒好,一出手就是两件,简直让人嫉妒到发狂。
“这家伙有点棘手,都别藏着了,把自己的好东西拿出来,先灭了对方再说。”“老大放心,我们了解。”身旁两名属下如何不明白老大的意思,面对这样的肥羊,只要能够弄死,一切都值了,其中一人更是眼中精光一闪,哈哈大笑道。
也不迟疑,尽都拍向自己的储物袋,顿时,一道道流光浮现而出,悬浮在几人面前的半空之中。有新的灵器,有各种灵符,更有一枚黑灿灿的丹丸,竟是一枚天雷子。
见此,远处的秦文心中忍不住一阵抽搐。自己还真是小看了这几人,好东西着实不少。
只是,你们究竟是心有多大,还是真的觉得吃定了秦某,东西都摆出来了有个毛用,我还会站在这里硬抗不成?
为首的老大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至极。心中不禁暗骂,平日里一个個尽都只会装穷,没想到竟然藏了这么多好东西。
对于自己的两名属下他是也非常了解的,一个太聪明,言语之间尽是溜须恭维,却小心思不断,另一个恰恰相反,脑子有些笨,却很是听话。
没想到的是,这个看起来脑子不好的家伙也知道藏东西了。藏就藏吧,你倒是稍微多动一点脑子啊,天雷子这种大杀器自然是偷袭才有效果,摆出来算什么?
当然,他也没有多说什么,事已至此,再要提醒已经晚了。索性自己一方明显占据优势,胜利也是迟早的事,出点差错也无妨。
然而,就在他信心十足,打算再次发令攻击时,丹田中竟突然传来一阵剧痛,紧随其后的是识海,同样一阵眩晕,眼前忽然一暗。
不只是为首的老大,其他两名属下尽都出现了同样的问题。不仅丹田部位剧痛,导致体内灵力开始紊乱,识海中也是阵阵发晕,只觉得天旋地转。
“该死,有毒。”
那老大第一个反应过来,手中乌光一闪,一只玉瓶浮现而出。迫不及待的打开瓶盖,直接倒出一粒金灿灿的丹丸一口吞了下去。
也不知是何种丹药,效果竟然好的出奇,吞下之后仅仅呼吸间的功夫,身体中的一切不适瞬间消失不见。
“老大,救命。”两名属下似是知道什么,连忙哀求出声。可惜的是,为首的老大只皱了皱眉,随即微微摇头道,
“金魂丹只有一颗,我也无能为力。”
“老大,我错了,以前不该瞒着你做小动作,你就大发慈悲,救救我吧·…...”
“老大,我对你最忠心,你不能见死不救……”
“......”
“姓许的,你这么做,让岛主知道了,定然不会放过你的……”
“......”
从开始的哀求,到中途言语威胁,甚至于最终神志不清绝望到破口大骂。为首的老大却是仿佛没有听到一般,丝毫不去理会。
此刻的他神色凝重至极,有号称修仙界第一救命灵丹之称的金魂丹相助,毒素什么的自然再也无法伤他分毫。
然而,却让他对于眼前的敌人有了新的认识。尤其是此刻,对方原本慌乱的神色早已消失不见,反而嘴角微扬,脸上更是露出似笑非笑的嘲讽。
显然,这一切都是对方精心布下的阴谋,之前的所有表现不过是一场表演罢了,目的只是为了迷惑他们的视线,最终拖延到诡异的奇毒发作。
这种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甚至连下毒都毫无顾忌的行事风格让他惊恐的同时,心中更是无比警惕。
“阁下如此手段,可是出自哪一方魔道大派?若是与本岛有何渊源的话,今天的事情不妨各自退让一步,免得因为误会,伤到了自己人。”
“本岛?”听到此话,秦文心中一动,也不知道究竟指的是哪一方势力?不过也无所谓,都到了这种时候,哪里还能善了?
心念电转间,紫灵剑陡然一震,再次向着对方攻去。
“可恶!”见此情形,那人心中不禁暗骂。各退一步什么的自然只是说说而已,他真正的目的是拖延时间。刚才因为中毒的原因导致灵力紊乱,黑虎旗早已停止了攻击。想要重新激发,需要一定的时间再次念动咒语,同时掐动特定的印诀才行。
不曾想,对方仿佛识破了他的想法,完全不给他这个机会。面对再次而来的凌厉攻击,只能先行祭出盾牌法器防御。
此时又与之前不同,身边没有属下保护,面对飞剑灵器接连不断的袭扰,让他根本没有激发黑虎旗的机会。
“怎么办?”尽管手中盾牌法器挡下了对方一次又一次的攻击,可是,毕竟有着等级的差距,在对方顶阶灵器的强力攻击下,逐渐开始出现损伤。
“该死!”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眼中狠色一闪,随即伸手一招将悬浮在上空的乌黑大旗重新召回身旁。与此同时,其掌心处血光一闪,一道清晰可见的伤口随之出现。鲜血瞬间涌出,他却丝毫没有在意,反而伸出带血的手掌一把握住大旗的旗杆某处凹陷位置。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鲜血竟顺着旗杆上的纹路飞速向上流动,仿佛通过一条条经脉迅速蔓延至旗面,最终,将其全部染成血红之色。
“吼……”
蓦地,一道如狮如虎,却又非狮非虎的巨大吼声突然响起,却是原本旗面之上那只肋生双翅的虎形怪兽突然活了。
巨吼发出的瞬间,直接化作一道血光自旗面飞腾至半空,并且在呼吸之间极速膨胀,最终化作一只身高足有十丈的庞然大物。
这一幕,令的原本镇定自若的秦文心中也忍不住生起一丝凝重。
虽然不知道这巨大黑虎为何种妖物,但是,仅仅凭借其散发出来的威势就可以断定,其实力绝对达到了四级巅峰妖兽的级别。
不过,此人虽然通过秘法将巨大黑虎召唤而出,却也不是没有代价的。
甚至,可能比自己想象都要大。
此时的对方脸色苍白如纸,身体更是仿佛被抽干了一般虚弱至极,一副稍有风吹草动便可能坚持不住的模样。
然而,其神色之中却丝毫没有在意这些,反而紧紧盯着半空的巨大黑虎,眼中充满无法言喻的杀意和疯狂。
没有半点迟疑,再次抬手打出一道法力,同时低喝一声道:“去吧,撕了他……”
听到命令的一刻,巨型黑虎身躯随之一颤,一双血红色肉翅猛然扇动,庞大的身形竟瞬间消失,再出现时已经飞至秦文的头顶上空,小树般粗壮的血红利爪如同利刃一般向着下方猛然抓去。
速度太快了,仿佛穿越了空间瞬间闪现而至。即便秦文反应足够快速,却依旧躲闪不及。心念急转,索性不去避让,举起手中的赤金盾直接挡了上去。
“轰……”
爆裂的声音随之传出,仿佛闷雷一般响彻云霄。散发而出的能量气浪更是连绵不绝,将身旁一块巨大青石直接轰成碎片。
再看秦文,此时的他虽然高举赤金巨盾,身体却被生生压入地面半尺有余。若非其强横的肉身支撑,方才的一击极大的可能会身受重伤。
“不可能,怎么可能,你竟然没有受伤!”远处的位置,那人看到秦文不慌不忙迈步走出,一副毫发无损的样子,心中惊骇至极。
这人怎么会有如此强横的体魄!刚才那一击的力量,即便是一些专门炼体的修士也不可能会毫发无损。
想到这里,他心中的杀意越发浓郁。杀人夺宝什么的早已不在乎了,现在唯一想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将此人彻底弄死。
他的黑虎旗可不是寻常的顶阶法器,而是由炼器大师仿制魔道至宝黑月旗炼制而成。
黑月旗属于魔道名气极大的法宝,传闻此旗所绘图案之中蕴含一丝上古异兽望月犼的血脉,施展之时,可以召唤望月犼虚影为之战斗。
作为它的仿制品,召唤而出的巨大黑虎自然也不是凡物,其中蕴含几分此种异兽的神韵,再加上他本人的精血衍生,同样有着极强的实力。
一道冷哼传出,黑虎庞大的身影再次消失,迅速飞至头顶上空。
“还来!”
见此一幕,秦文身形同样一阵晃动,瞬间偏离原地。同时,半空之中紫灵剑骤然急返,向着黑虎双翅猛然斩下。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只见的那人嘴角微扬,眼中狡诈之色一闪而逝,下一瞬,原本应该向他攻来的黑虎竟陡然回头,一道漆黑如墨的血团极速喷出,瞬间将斩来的飞剑包裹住。
污秽!
仅仅刹那之间,秦文便反应过来。那血团也不知是何物,竟然拥有强大的污秽能力,令的自己对紫灵剑的感应极速降低,转眼便失去了联系。
此刻的他神色有些阴沉,果然计划赶不上变化,饶是自己机关算尽,却也终究还是出了岔子。2
没想到对方竟然具备这样一件极品的顶阶灵器,让原本以为会轻而易举解决问题的想法彻底落空。
自踏入修行界以来,每一次战斗尽都轻而易举,还从未有过这样吃亏的时候。
紫灵剑算是彻底废了,储物袋中倒是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灵器,却不敢再次祭出。而且,那些也尽都是些普通货色,根本派不上用场。
“怎么办?”心念电转间,忽然注意到远处的位置,此时的那人虽然神色兴奋,但是,其气息的虚弱也是实打实的,显然不只是召唤黑虎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持续的操控,同样消耗不少。3
擒贼先擒王的道理秦文自然清楚,念头方一生起,身形便瞬间消失,向着那人所在的方向闪现而去。
如此明目张胆的行动自然瞒不过对方的眼睛。
那人却依旧没有任何惊慌之色,口中低喝一声,原本悬浮在半空巨大黑虎同样消失无踪,再出现时,已经挡在了身前不远处。
巨大的利爪极速探出,一副想要将来敌直接拍死的模样。秦文也不慢,赤金盾高举瞬间挡在自己身前。
“轰……”
倒飞而回的秦文心有不甘,身形再次一变,换了一个方向继续前攻。
“轰……轰……”
剧烈的对撞声接连不断,半空,地面,四周八方尽都是一道道闪现消失的残影。然而,黑虎的速度太快了,任凭秦文想尽办法,却也依旧无法避开对方的阻挡。
不止如此,接二连三的对轰之下,自己手中的赤金盾也有些吃不消,盾面之上密密麻麻布满了不规则的划痕。若非此盾等级够高,炼制的材料更是加入了一丝修仙界中极为珍贵的金精,怕是早就已经支撑不住。<
“许某劝你还是束手就擒吧,若是有何背景可以说出来,或许还有生还的机会。这么一直下去,你还有多少法力可以消耗?”尽管心中恨不得将对方立刻弄死,却也不得不语带妥协,实在是对方表现出来的实力让他太过震惊。
那顶阶灵器盾牌同样没有逃过被污秽的命运,对方却能够仅仅凭借其本身坚固的材质与四级巅峰妖兽对轰了无数次,而且丝毫不落下风。
你究竟是人类还是妖兽,这体魄也未免太过强悍了吧!
而且,体内的法力到现在都没有消耗干净,依旧一副从容不迫的模样,让他看在眼里,心中却越发惊恐。
只有他自己清楚,那黑虎其实并不是真正的四级巅峰妖兽。本质上依旧只是顶阶灵器黑虎旗的衍化物,诞生过程需要消耗大量精血。
而且,其存续和控制同样需要一定的法力维持,对于此刻的他而言,绝对是不小的负担。
“多少法力?你猜啊?”听到对方言语中的退缩之意,秦文眼中不禁透出一丝冷笑。
此刻,他心中已经大致摸清了此妖兽的情况,受制于使用者自身的实力,其必然无法持久,故而,出手之间越发从容起来。
法力?到现在,他基本上都是凭借本身强悍的体质在于对方缠斗,至于体内的法力,除了上下飞腾之外,基本上就没有消耗过。
“你……”那人听到如此敷衍,更是毫不掩饰调侃之意的回答,心中不禁怒火直冒,
“冥顽不灵,你该死。”
心中的杀意越发浓烈,然而,面对眼前此人,却是丝毫想不出应对的办法。这已经是他最后底牌,若是仍旧无法将其拿下,后果可想而知。
想到这里,索性也豁出去了,手中再次闪过一道微光,一枚白色小瓶浮现而出。也不做任何查看,打开之后将其中的十余粒血红色丹丸一股脑吞了下去。
大量丹药的辅助之下,其原本极其虚弱的精神陡然一震,竟变得红光满面,神采奕奕起来。
不过,他心中很是清楚,这不过是表象罢了,一旦药力减弱,自己的情况可能会比之刚才还要糟糕。
“这次就赌一赌运气,莫非你真的金刚不坏,并且拥有无尽的法力?若是那样,许某也认栽了。”
话虽如此,心中却极为不甘,同时也在暗暗祈祷,但愿事情不会那么糟糕。可惜,他的运气属实不怎么样,所谓的赌局从一开始便注定了失败。
秦文显然是认定了他的破绽,紧紧抓住之后死不放开,倚仗自己的优势与其不断缠斗消磨。
直到数个时辰过去,对方从一开始的红光满面,到血色逐渐消退,最终甚至比起初还要惨白三分。
到了此刻,那人显然已经绝望了。
开口求饶?
对方这种行事风格显然属于魔道一路,本就出身魔道一脉的他再清楚不过,是不可能有机会的。
既然落在对方手中也是一死,索性干脆一些,对方也别想落到太多好处。
想到此处,原本有些绝望的目光陡然闪过一丝决绝,猛然握紧手中大旗,体内仅剩的法力极速流转,向着旗杆内疯狂涌入。
“不好!”时刻注意对方的秦文瞬间察觉到一丝不对,并且立刻想到了某种可能。心头不禁一阵急跳,二话不说,身形急速飞退。
“轰……”
爆炸声响彻整个小岛,令的早已逃出安全距离的秦文神色凝重。
顶阶灵器连同修士本身一同自爆,这种威力着实让人心惊。日后免不了还会遇到这种情况,自己须得时刻当心,免得一个疏忽栽了跟头。
随着灵器的自爆,原本悬浮与半空的巨大黑虎自然没了根基,仿佛被刺破的水球一般极速缩小,转眼消散不见。
片刻之后,秦文再次返回原地。此时的地面之上早已面目全非,以爆炸为中心,方圆数十米之内形成了一处深度足有两尺的圆形土坑,坑中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留下。
“这……”看着眼前的一切,秦文有些不甘心的低喃道,
“那么多的灵器,莫非真的都炸没了?”此次战斗对于秦文而言算是一场“惨胜”,身体虽然毫发无损,但是,却整整损失了一套阵法器具,外加两件顶阶灵器。
虽然不差这点灵石,但是,对于这样的结果他依然很不满意。故而,返回地面之后立刻放开神识搜寻起来。
“咦,这是!”蓦地,其目光忽然盯向某处。
那里,竟有一块拇指大小的漆黑玉面,似乎是一只盒子。整个盒体尽都深深插入到土层之下,外面只露出很小的一截。
秦文心中顿时一喜,还有意外收获?
伸手向下一招,瞬间将其摄入掌心。果然猜的没错,确实是一只盒子,却不是玉质。盒子上雕刻着一些奇异的纹路,风格颇含古意,显然有些年头了。盒体漆黑如墨,非金非玉,竟然能够在自爆中存留下来,可见其坚固程度。
当然,材质什么的他现在并不关心,反倒是盒子里的东西更让他期待。装在这么特殊的盒子里,定然不是普通物品。
想到这里,再也按捺不住,手中微微用力,盒子随之而开。
“这……妖丹!”盒子打开的一刻,里面的东西显露而出。一枚婴儿拳头大小,通体散发着火红色光华的圆球,正是妖兽的内丹。
而且,看此妖丹的大小和纯净度,其并不是五级,而是罕见的六级。
即便是在外海这种妖兽无数的地方,其价格也不便宜。而若是换成大荒,更是有价无市。
之前在万华街中他便想着要不要到最中心的店铺中碰碰运气买一批五级妖丹,带到大荒肯定能够大赚。
后来一想还是算了,一个筑基初期修士这么做,怎么都感觉不靠谱。故而,暂时放弃了这个诱人的想法。反正不是只来一次,以后机会多得是。
“好东西啊!”此刻,秦文眼中的喜色再也压制不住,连忙将其收起,心中更是舒畅至极。不说其他,仅仅这一枚妖丹,就足以弥补此次战斗的损失了。
“不对,既然盒子能够在自爆中存留,会不会还有其他东西?当时可是有很多灵器跌落在附近的。”
忽然想到了什么,随即身形一闪,向着附近的区域寻找起来。片刻之后,待其再次返回,脸上再次浮起了笑意。
和他想的一样,并非所有东西都被自爆摧毁,而是被爆炸的余波冲击到了更远的距离。
仔细清点一番,有高阶飞刀灵器一把,高阶短尺灵器一把,形状各异法器数把,尽都是之前那两名属下所有之物。
对方将法器祭到半空,还未来得及攻击便双双剧毒发作,法器自然跌落一地。没想到,反而因此保存了下来。
可惜的是,无论是储物袋,还是那枚天雷子,以及一些灵符没有找到,想来是没有承受住自爆的余波毁掉了。
这些东西自然比不上顶阶灵器,他也不会去使用。但是,其质量还是不错的,加起来数量也不少,将其放到万剑宗坊市售卖,也能得到一笔数量不少的灵石。
没有亏,反而是赚了,而且是大赚,这一点着实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耽误了这么久,是时候该离开了。”收获颇丰的他再无遗憾,向着周围望了一眼,不再迟疑,唤出青色飞舟破空而去。
大荒,荒原灵矿。
地下洞窟中忽然响起阵阵嗡鸣之声,原本平静不动的古传送阵再次激发,强烈的白光随之亮起,下一瞬,一道熟悉的身影在法阵中心处浮现而出。
“终于回来了。”
向着洞窟中扫视一眼,秦文神色稍缓。虽然事先做了诸多准备,此处位置暴露的可能性不大,但是,心中依旧免不了有些担心。
当然,这种安全的日子不多了。届时若是不想出其他办法,这种可能性会陡然激增。
想到这里,忽然想到上一次与宁懈语的对话。对方曾经提到,最短能够在三到五年内将古传送阵彻底掌握。
如此,即便将原阵法摧毁,也可以在原地重新建立一座。
这确实是极好的办法,可以最大限度的隐蔽此阵暴露的可能。只是,三到五年的时间依旧有些长,他等不了。
“有没有其他办法?”走出法阵中心的秦文飞速思索,目光不经意的在身旁的古传送阵上扫了一眼,心中忽然一动,
“若是那样做的话,不知道行不行?”
脑海中下意识的灵光一现,令的墨居仁眼中透出一丝难言的激动。不过,却依旧只是猜测,最终是否真的行得通,还是要问过专业人士才行。
宁懈语啊,但愿这位天才阵法大师给力一点,也不枉他费尽心机将其招募到身边了。
休息区,待得秦文再次返回时,正好看到自己居住的窑洞门前有人影在晃动。不是别人,正是驻守灵矿的几名炼气期弟子之一记得此人姓刘,修行资质不错,到灵矿是来做杂物的。
此时的对方显然似是有什么急事,在窑洞窗前的区域来回不停的踱步,一副纠结的模样。时不时的望一眼房门,想要伸手敲动,却又心内一怯,再次放了下去。
蓦地,其目光下意识的望向一旁,恰好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心中顿时狂喜道:
“秦前辈,您没在房间内闭关?”
“出去了一会,发生什么事了?”秦文没有解释什么,转而直接出口询问。
当日他曾经特意叮嘱过,接下来的日子里需要闭关修炼。若是没有处理不了的大事,就不要来打扰他,即便是半年一次押送灵石的时间依旧如此。
“前辈见谅,晚辈真的不是有意过来打扰您的。实在是有件事情,涉及到灵矿的运行,不得不前来请您出手。”
“哦?”对方说的这么郑重,倒是勾起了秦文心中的好奇,随即道,
“说说看,究竟是何事干系到了灵矿的运行?”
“那个,也不是什么严重的事情。只是,若没有前辈出面,我等几個练气期弟子还真的做不了主。”顿了一下,刘姓修士随即开始解释了起来。
事情并不复杂,是关于凡人旷工的问题。
前段时间灵矿中的某处大型矿坑发生了塌陷,导致当时在此里面中工作的凡人旷工尽都被埋了进去。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凡人旷工们本就脆弱至极,面对如此灾难哪里还能活着,顷刻间没了大半。
经过统计,此次矿难的最终死亡人数达到上千,对于凡人而言,这绝对是一起大型灾难,不知有多少家庭会陷入失去亲人的沉痛之中。
可是,在刘姓修士口中,却不是什么严重的问题。他之所以在这里纠结着急,也不是在担心凡人的死活,而是考虑灵矿的运转。
对于凡人旷工的死亡,修仙者们是另一种心态,会觉得可惜,会觉得遗憾,事后也会付出丰厚的报酬抚恤,却唯独不会悲伤。
其更在意的,反而是灵矿继续运行的问题。一旦矿工减少,导致灵矿的产出不足,又如何完成门中布下的任务?毕竟,灵矿是有规定的,每个半年都要上交一定数量的灵石,若是完不成,那就是失职了。
踏入修行界多年,秦文已经逐渐习惯了修士们的处事风格,冰冷,无情是常态,利益才是根本,同道之间充满了尔虞我诈,相互算计,杀人夺宝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至于凡人,不过是蝼蚁罢了,又有谁会在意他们的死活?这里不仅仅是魔道,即便是正道也没有例外,只是相比于前者,正道修士会稍稍有点底线,最起码为了修行某种秘术,亦或者炼制一件法器宝物大规模血祭凡人的事情很少发生。
魔道就不同了,完全是百无禁忌,有太多秘术法宝都涉及到祭炼大量生魂,聚集无穷怨气等等,无不是天怒人怨的邪恶之事。
可惜,天道从来不会发怒,更不会降下半点惩罚,反倒像是鼓励一样,无论是正道还是魔道,都有着清晰的成长道路,并不会因为恶事做尽而受到影响。
秦文觉得,这种情形其实更像是养蛊,一切实力为尊,胜利者可以不断提升,成就无限,失败者身死道消,一了百了。
而能够以大毅力,大机缘,大智慧最终成就最高者,相当于最后的蛊王,其能够获得的也不是永恒的美好,而是被天道同化的结局。对此,他也只能沉默不语,这就是此方世界的规则,冰冷而血腥。他必须适应,否则又如何在这种残酷的世界中生存下去?
聚慧文学网 m.scjhy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