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宝二人组带着他们的俘虏，一点点穿过有着蜿蜒溪流的宁静林地，进入了无头骑士罗克的住地。 布特迎战时候骑乘的黑马早已回到了这里，它正在享受着老骑士的梳理毛发服务. 黑马柔顺的鬃毛被梳得整整齐齐，皮肤下面滚动的肌肉和布满血丝的眼白让它的暴虐野性超越了普通的马匹。 为它打理身体的无头骑士比他的坐骑安静一些。 这个骑士的身材没有布特那么魁梧，甚至有些瘦弱干瘪。他穿了一套枯萎斑驳的旧盔甲，身上没有携带武器。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他已经没了头，才不得不保持安静。 这么去想就比较地狱了。 黑马见到当了带路党的布特，对他嘶叫着露出了牙齿。马的主人也因此发现了进入山谷的三人。 他拿起一只身边的木棍，在溪边松软的砂土上写下了问句。 “你们是谁？” 阿尔托利斯看着这个因为没有脑袋，所以不能说话的人。不太确定对方能不能听见他的回复。 “请问你能听到吗？罗克先生？” 无头的骑士把手按在了黑马的鬃毛上。片刻之后，他写写画画，在沙滩上多增添了几行字。 “布特都告诉你们了？” 马背上面捆绑的冒牌货骑士一言不吭，紧闭着眼睛装死。他下巴上的肌肉微微嗫嚅着，摄于极大的恐惧不敢出声。 阿尔托利斯的妖精眼能洞穿心灵。从他们进入峡谷后，布特身上就开始源源不断地发散着恐惧。这些恐惧甚至比他被剑架在脖子上的时候更甚。 那匹黑色的马似乎智力很高的样子，它真正的主人应该就是失去头颅的老骑士了。 他们居住的地方这么宁静，布特却那么恐惧。加上他们住在摩根交代任务的地方，这一切让阿尔托利斯警惕起来了。 “梅林大师，我想了想，交涉还是交给你吧。我相信你最靠谱了。” 他带着几分刻意，改变了说话的方式。希望梅林被劣质酒精浸泡的脑子能反应过来。 后者意味深长地眨了眨眼睛，把手搭载了妖精的肩膀上。 “当然了，你现在才知道我很靠谱吗？” 梅林触碰过的“阿尔托利斯”老老实实地站在了他的背后，如同一个谦卑的小学徒一样一言不发了。 真正的阿尔托利斯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挪出了无头骑士和黑马的附近。 对于梅林来说，放个幻术有如吃饭喝水这类本能一样简单。 他捏了个假象的阿尔托利斯放在身后，然后站在那个呆呆的影子前面，用没什么营养的夸夸其谈糊弄着那对人马。 阿尔托利斯带着梅林打上的遮蔽幻术效果，走进了潺潺流水的溪谷庄园。 “出问题了。我得尽快行动。” 他这么想。 阿尔托利斯在这段旅行的时间里，见识到了不少梅林的手段。 梅林虽然是个不愿意念咒的懒怠魔术师，但是好歹也是尤瑟王钦定的宫廷术士，不列颠的土地没几个人能抵抗的了他的魔术。 遇到麻烦的时候，梅林有一招百试百灵的套路。 这一招说起来也不复杂。大体就是梅林靠着他的梦魇血统，像丢垃圾一样把麻烦的人物全部扔进梦境里。 按照阿尔托利斯对梅林的了解，他应该会早早地捏一个山谷的梦境，然后把布特、罗克两个真假骑士和他们的马丢进去。 梅林没有那么做只可能有一个原因。他的入梦能力对罗克或是黑马不管用，于是才会使用破绽更多的幻象魔术。 庄园的木制栅栏摇摇欲坠，杂乱的青草狂野生长到了栅栏里面。 腐朽和铁锈的气味不断涌进阿尔托利斯的鼻子里，他放轻脚步，从破烂围栏的裂口间钻了进去。 进入围栏内部之后，腐败的气息愈发明显了。 阿尔托利斯把袖子卷了起来，握着魔杖的紧绷的手背上隐隐可以看见其下的血管。 他的妖精本能可以帮助他鉴别出活人的气息，在这个庄园内毫无一点反应。 那些腐败的气味却不陌生，他和梅林穿行不列颠的时候遇到过不少次。 如果一场战争后，没有一方军阀愿意处理士兵们的尸骸。那么野兽吃剩的躯干在草甸里慢慢腐烂便会生成这种难闻的气味。 庄园里面最大的一栋房屋紧闭大门，门缝上面的苔藓连城了一片。这扇门很久没有打开过了。 “布特恐惧的东西在这里面吗？” 阿尔托利斯尝试着推开或是拉开大门，它在推动和拉开两种方向的力量中纹丝不动。 他怀疑门是从房间里面闸上的，索性盯上了阁楼顶部的烟筒出口。 庄园外墙上狂野生长了不少藤蔓，但是它们和墙上的苔藓一样湿滑、并且拉扯之下容易绷断。 阿尔托利斯使出浑身解数，最后用自带的绳子套牢了房梁上的一角，爬上了绿色的屋顶。 从这里鸟瞰下面的谷底，梅林他们变成了几个遥远的小人，站在庄园门前不知道在聊些什么。 阿尔托利斯放下绳子，把自己吊进了漆黑且狭窄的烟囱内部。 他觉得自己仿佛在漆黑无光的狭窄空间里面困住了一个世纪，最后轻盈地落在了湿润的房间地面上。 “呼，幸亏阿尔托莉雅是一副小孩子的体型。我要是套用其他人的模板还真进不来这种地方呢。” 进修中的见习魔术师弯着腰，摇头晃脑地甩掉身上沾染的尘埃和孢子。然后在指尖打亮照明，观察着房间内部的结构。 他钻进来的地方是客厅/餐厅一类的房间，从一个火炉上面的烟囱落下来的。 这个房间不知道从哪里进水了，桌椅被泡烂散架变成了一堆形状难辨的垃圾。 阿尔托利斯扭过头，一张五官模糊的人脸出现在了昏黑的室内。 他被吓了一跳，连忙咬紧了牙齿，把声音压抑在喉咙里没有发出来。 “好痛…为什么要在房子里面放一个雕塑啊？” 惊吓了阿尔托利斯的东西是个可疑的石雕。他静静地站在那里，腐蚀严重的表面坑坑洼洼。 阿尔托利斯感觉自己对人类的恐惧心情有了更深刻的认识。不仅仅是因为阴森环境下的人形雕像，还有他额外视野里面正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一开始，那个雕像是毫无异常的。 但是阿尔托利斯用力过猛，碰破了自己的嘴唇。在他的嘴角流出一点血腥气之后，他的妖精眼从雕像身上感受到了苏醒的怨恨和渴求的情绪。 “你好，请问你是活的吗？” 雕像没有回答阿尔托利斯的问题，它只是木然地呆在那里。 如果不是阿尔托利斯能从它头上看到一缕缕升起的情绪气泡，那么阿尔托利斯也不会知道它是个特殊的存在。 阿尔托利斯凑近去看，雕像的表层被破坏的太严重了。他用手套擦掉它表面的一层之后，发现雕像的头颈部分不是很严丝合缝。 “这是…拼接上去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