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弄玄虚的开头,不过樱濑千穗必须承认它还有些作用。
她丢下这一张,继续翻开第二页。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
“对不起,冒昧地写信给你”
“可是,我是个缺乏勇气的人,永远也做不到以真面目示人”
“呵呵,或许不该说这句话”
“但我,想告诉你,在黑暗中彷徨着摸索前进的人,看到哪怕一点亮光,都会不顾一切地靠近过去”
“如果是你的话,一定能理解我的”
“如果是你的话,一定能接受我的”
“如果是你的话,一定能治好我的”
“再次向你道歉,我期望着你踏上我为你挑选的那条道路”
第二封信的内容到此结束。
樱濑千穗不知该作何评价。
不过,起码现在为止,写这封信的人还算正常,比起那个女生信中肉眼可见的疯狂,这个人要冷静的多,怎么也不像她形容的那样丑恶。
但是,他既然知道发生了的事,还能写出这样克制而礼貌的信,就太过奇怪了,反而更像是表面彬彬有礼的伪装。
她继续向下一封信阅览。
“七点四十五分走出家门,今天也是一样的准时呢”
“近来温度已经逐日升高,光腿出门是不错的选择,但我还是更喜欢你穿着黑色裤袜时的模样,光滑细腻的触感只是想象着心里就忍不住激动起来了”
樱濑千穗看到这里不由得一阵恶寒。
这封信下流的言辞与之前判若两人,但她清楚地知道绝对是同一个人的手笔,而且这种让人反胃的卑劣总有种熟悉的感觉。
“七点五十八分,满载乘客的电车准点到站”
“里面人很多呢,如果这时候我跟在你身后走进去就好了,这样拥挤的环境,即使我的手碰到了你的身体也可以托辞为周围人的责任,而倘若你并没有察觉,我便可以更进一步,让整个手掌贴在你白皙散发着热气的大腿上”
樱濑千穗面色阴郁起来。
她粗略扫了一眼之后的内容。
这一页的内容都是这个人恶心的臆想。
他从早晨开始就跟踪着那个女生,把所有的见闻都用自己堆满了黄色废料的大脑加以粉刷,写成了只有让人作呕一个功能的这封信。
她一语不发,走出房门仔细清洗了双手,然后拿到了一次性手套,紧接着将这张纸撕成两半,又两半,再两半,直到无法继续,然后厌恶地扔到垃圾桶里。
她没有摘下手套,又拿起下一封信。
“在开始之前,请允许我向你致歉”
“我愿意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但事实是,选择权并不在我手中”
“你应该发现了,你贴身的手帕今天不知遗失到了哪里”
“对不起,其实是被我拿走了”
“你实在不应该如此不小心”
“我的自制力不足以使我面临这样的诱惑而不动心”
“哈啊……对不起……上面似乎还留着你的香味……用它包裹着我的时候……就像是……哈啊……就像是你在帮我一样……”
樱濑千穗脸色已经冰冷得如同刺骨寒风。
再怎样洁身自好的女生,也能看出他充满猥亵意味的话语是在表达什么。
这家伙已经完全无药可救了。
相比于那个女生没有理智的偏执举动,他显然相当清楚自己在干什么。
但他根本不觉得自己有错,他把自己比作在黑暗中探寻光芒的孤独者,陶醉于自己建立的悲情人设,甚至将自己恶心的行径自豪地写给受害者看,以此得到心里变态般的快感。
樱濑千穗终于能明白一个最下贱猥琐的人是什么样子了。
用蛆虫去形容他也远远不够。
即使最让她反感的桐原深也没有达到这种程度……
她撕碎这张纸的动作一顿。
桐原深……
知道这件事的也包括他,如果说谁有嫌疑做出这种行为,除了桐原深以外别无他人。
樱濑千穗陷入了思索。
这样一来,那股莫名的熟悉感也就可以解释了。
但她对于这个猜测却有种奇怪的不安预感。
不,不可能,她否定了自己。
首先,最明显的一点是,桐原深的字迹与这些信上的字迹大不相同,没有什么相似的地方,即使刻意改换也不至于连痕迹也找不出。
其次,他没有理由这样做。
如果桐原深真的像信里说的那样对那个女生抱有狂热的感情,她不可能察觉不到,也就是说,就算真的是桐原深写了这封信,他的目的也绝不是示爱。
那么,剩下的就只有一个可能……
但是怎么可能呢,她为自己的猜想感到可笑。
要她相信桐原深会为了帮浅间解决麻烦,而去大费周折地扮演一个恶人的角色,倒不如让她相信她的预感失灵了。
只是巧合而已……
时间已经太晚了,该睡觉了。
她把手套一并扔进垃圾桶,立刻关上灯,紧闭双眼。
在仿若入眠的几分钟后,她突然睁开眼睛,嘴里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
“左……手……”
她早该怀疑这一点的,明明是个右撇子,却用左手作画,除了左手更加灵巧之外没有其他原因!
也就是说,他刻意隐瞒下左手也能写字,用它来干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是完全有可能的。
但是,现在就断定事情的结果还太早了,必须先确定他左手的字迹到底是什么样的,她冷静地思考着策略。
如果直接让他用左手写字的话,一定会被推脱不会,既然如此,那就反其道而行之,在学生会或班级里提议办一个用不熟悉的那只手写字的活动,如果他不参加,那就几乎可以确定他有问题,他参加了那就更好办,直接把二者相对比,不怕找不出破绽。
她的思绪剧烈翻涌着,直到彻底抵挡不住困意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她怀着无法形容的心情去到学校。
她到那里时,浅间泽介正对桐原深手里拿着的一幅画赞不绝口。
“完全看不出你这家伙还有这一手呢,感觉这幅画比用手机拍下来的图片还要真实啊。”
桐原深笑了笑:“哪有那么夸张,只是看起来还不错一样,实际上就是最基本的技巧而已。”
浅间泽介看到了她,于是招手道:“樱濑,快过来看看桐原的画,我听他说你已经知道了,怎么一个两个的都不告诉我。”
他说着顺手把画面转到樱濑千穗这一边。
这幅画正如桐原深所说,只是一幅简单的用作观赏的景物画而已,虽然精巧,但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然而有一个地方一瞬间就吸引住了她的目光。
樱濑千穗深吸了一口气,向桐原深问道:“右下角的名字,是你写的吗?看起来不像你的字迹。”
她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语气完全不正常。
桐原深疑惑地看了一眼她所说的部分,随即恍然道:“那里啊,我昨天画完之后顺手就用左手把名字写上去了,因为要借给美术部用,不过用左手写字不太习惯,字迹有些潦草。”
这里的字迹,很明显和那些信上的并不是同一个人写的。
果然,是她多心了,就说嘛,桐原深这样的人,怎么可能……
樱濑千穗悬着的那颗心终于放下。
她朝着浅间泽介语气轻松地回答道:“这样的事,还是要本人来说才好吧,还是说,你想让我夸赞他画的很好?”
浅间泽介讪笑两声,闭口不提。
原来对桐原深的态度还是一如既然的恶劣啊,他心里想到。
樱濑千穗又望向桐原深,不客气地催促道:“行了,别在这炫耀了,快去送到美术部去吧,一副素描而已,别把自己当成画家了……”
“好,我现在就过去。”桐原深微笑着回应。
他走出教室以后,在去往美术部的路上,用提前携带在身上的剪刀把名字连同特意留出的白边一起剪了下来。
约好了的美术部部长正在那里等着他。
“你确定不署名?”对方不理解地问道,“标注上作者的姓名不是应该的吗?”
桐原深摇了摇头:“这样就好。”
他垂下眼帘,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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