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毛家一样，张虹“拜访”了当地的另外几姓大户。 分别从其肚腹之中，把灵光团取了出来——其实不取出也没事，过个一年半载也就自行消散了。 但亲眼见着张虹把制衡他们的手段拿走，他们都松了一口气。 当然，张虹都会告诫一番，让他们好自为之。 举头三尺有神明。 就算没有神明，路过的如自己这般修行者，看不惯恶事也会出手。 反正当场都是一副恭顺听从的样子，至于他们内心怎么想，张虹也管不了那么多。 这些事宜处理完，又花了一个时辰。 之后张虹接着往济南府内而去。 入城的过程不赘述。 当杨乂安看到桌子上的字条时，他的表情是难崩的。 “咨！尔舜，天之历数在尔躬，允执其中。四海困穷，天禄永终。” 他很快就从中领悟了张虹所想表达的意思。 这是威胁和警告，绝对是威胁。 这道理他还需要旁人提醒？ 然后，他发现下面还压了一张。 杨乂安面色肃然，将其拾起查看。 “有亡国，有亡天下。亡国与亡天下奚辨？曰：易姓改号，谓之亡国。仁义充塞，而至于率兽食人，人将相食，谓之亡天下。……知保天下然后知保国。保国者，其君其臣，肉食者谋之；保天下，匹夫之贱与有责焉耳矣。” “啪！”杨乂安重重把两张字条拍在案几上。 杨乂安又一次顺利接上了频道。 其面色变得怒意勃发。 你算个什么东西！ 这几乎相当于当面责骂了，赫然是暗指我赵氏君臣所作所为，乃肉食者鄙薄，有亡天下的嫌疑。 以至于居然需要匹夫站出来担责。 凭你也配对官家，对天下指指点点？ 简直是藐视朝廷，目无君父，猖狂之至！ 然而下一刻，无色无形灵光浮现。 案几上的字条漂浮起。 缓缓落到从半空渐渐显出形体的张虹手中。 元神出窍不同于阴魂鬼物，不惧日光天风，连天雷只要不是被直直劈中也是无碍的。 张虹以元神的手掌，将字条举在面前，低声诵念了一遍。 “杨大人，修行到我这个境界已是方外人，按理不应干涉红尘俗世的兴亡盛衰。” “不过我终究看不过一些事，还有这么一群人。” “准备在久别之前，略尽绵薄之力。”张虹道。 “你眼中可还有对官家的半分尊崇敬意？如何敢说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杨乂安却斥责道。 “天下之事，在官家，在诸位忠臣。你如何敢妄言？” “半壁天下吗？”张虹讥笑道。 “赵氏本是篡权夺位的出身，到底惧怕别人也篡他权，才畏畏缩缩，不敢北进。” “却不知拖沓迁延，消磨了多少英雄气概，方才使神州陆沉，百年丘墟，此事赵氏不得不任其责。” “尔一介山野之徒，如何能懂国家大事。”杨乂安怒道。 “正是山野之人才看得清楚，王化成一盐商，何德何能可知济南府事。”张虹道。 “或许是他有能力为朝中公卿聚财？” “亦或者他办事手脚干净，不留活口？” 杨乂安似要说些什么，然而张虹抬手阻止。 “我说这些，不过是要告诉赵氏皇帝，他的天下不是自己奋斗来的，而是因缘际会之下，赵氏先祖抓住了时机，才登上高位。” “若是不珍惜天赐神器，不仅后世百姓要唾骂，即使下了阴世历朝历代那么多皇帝也会用口水淹死他。” 说完，张虹才取出塞入对方口中阻止他说话的灵光团。 “我要在两日之内，看到王化成人头落地。”张虹临走之前道。 下一瞬，他的身影一闪不见了。 元神就是来去自如，张虹睁开眼睛。 正所谓，重症用猛药，赵氏的天下早已千疮百孔，贪官污吏肆虐横行先不提，单是江山就从来没有完成过一统。 这样的情况下，如果不下重手，他们还活在梦里呢，以为可以千秋万代偏安一隅。 起身走出客栈。 张虹穿行在人来人往的集市之中。 随着风波过去，百姓还是要过活的，济水到底是水路要道，商旅也不可能因为一些官场小变故真得停留上一年半载。 故此码头在之后，也渐渐重新繁忙了起来。 张虹来到书肆，这次他没有漫无目的地找，而是尽数挑选中医与佛道经典，以抄写记忆。 剩余时间不多，张虹得抓紧，能学一点是一点。 直到日暮之后，张虹才离城。 离开济南府之前，张虹用剩下不多的银两买了一食盒的酒菜。 回到落脚点，他又马不停蹄找到燕赤霞。 张虹双手作揖，开门见山道：“燕兄，我有一事要拜托你。” “兄弟，何出此言？”燕赤霞有些吃惊，忙问道。 “我自感不日将飞升，许是长久不能在世间行走了。” “飞升之处，也未必在上界。”张虹继续道。 “故此我要把小倩姑娘，与秋容托付给燕兄，免得他们被地府拉去抵罪。” 他不惮以最大恶意揣测地府的官僚，万一没了他庇护，是真得有可能对聂小倩与秋容秋后算账的。 “好。”燕赤霞本想问明白，不过他转念却只是点头应下了。 “小倩姑娘。”张虹转头道。 “燕大侠，公子。”聂小倩的身影飘飘荡荡，从树丛中飞出来。 是的，张虹一般情况下，不会禁锢她的自由。 说到底，聂小倩只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若是当日她投胎转世，便没有那么多后事发生。 但黑白无常收受贿赂，让其魂魄分离，如此人间多了一个傻子，阴世却多了一个一心寻仇的女鬼。 后面遇人不淑跟了鬼姥，更差点变成害人的恶鬼。 “我在人世间停留的时间已然不多了，未来或许不能再庇护于你。”张虹对聂小倩轻声道。 “你跟随燕兄，记得努力修行，多行善事，争取修成正果。” “欲要成道，功力积累很重要，但人间的善行更重要，正所谓，道高德隆，与天同寿，便是如此了。” 接着，张虹转回身对燕赤霞深深一揖，开言道：“燕兄，我准备了一桌酒菜，请！” “不敢辞尔。”燕赤霞回礼道。 就好像当初相遇的时候那样，张虹为燕赤霞倒满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