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师父找不见了？”陈冲问道。 “师父说让我出来历练历练。”张小凡老实地道。 “历练是把人丢在这么危险的地方？”陈冲眉头微蹙，心觉有些奇怪，但就是不知道奇怪在哪里。 嗯，对面这个少年也很怪异，进山百多里，身无长物。 正所谓适百里者，宿舂粮。 虽然陈冲并不知道有这么一句话，但他却是很熟悉入山到底需要事先做些什么准备。 最起码，一个大水囊。 然后还要有足够食用数日有余的干粮，起码能够确保极端情况下，有退出山外的余裕。 另带一些石灰粉用于防蛇虫，一小袋盐巴。 更充分的准备的话，还要带一些应急的药物，当然，药材贵重，这个就不是每个猎户都有能力备齐的了。 “这个，那个，我能跟着你们吗？”张小凡支支吾吾了一会儿，脸有些红地道。 陈冲沉吟不语。 他上下打量张小凡，看得小凡浑身不自在。 “冲哥，你看他只有一个人，衣服也刮破了。” “还是同我们走一起安全一些。”这时，白雪儿轻轻拉了拉陈冲衣袖，轻声道。 看着白雪儿柔嫩光洁的脸庞，陈冲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同意了。 于是三人继续赶路。 接下来并未再遇到什么特别的变故。 只有两只野鸡，在发觉人靠近时，扑闪着翅膀飞到了山坡下。 又翻过一座山头。 三人擦着汗渍，陈冲眺望了一番，又取出一张画着弯弯曲曲线条的图纸比照了一会儿。 张小凡好奇地凑了过来，然而上面并无文字，只有一堆看不甚明白的圈圈，点点，叉叉，横杠，竖杠，还有不规则形状。 “这是我爹留给我的传家宝，拥有它，我就能在南国要荒之地，这五百里山川内来去自如。”陈冲不无自豪地道。 又看了一会儿，张小凡有点明白了。 这是一份以密传的标记制作的地图。 也是，猎户若是不通山势和地形，不要说打到猎物，在这种到处巨树遮蔽天日，时不时还有大雾、大雨天气的深山中走动。 一旦迷了方位，这辈子可能都走不出来。 陈冲对着太阳方向，又比了几个手势，接着便继续领路。 说实话，这一路走来，张小凡是累得够呛。 虽然他往日也并非没有行过远路，但翻山越岭和平常大道上行进是完全不同的。 高低起伏，很多地方甚至需要攀援而下。 可能走了一上午，事实上只前行了十多里路，这还算快的。 用力挥舞柴刀，陈冲将一根较为直溜的枝干切下。 将落下的树枝接住。 接着是剔除叶片、枝丫。 两端各切削一下，一根儿臂粗的木棍制作便完毕，其尖端还特意削尖了，使杀伤力大增。 接着，陈冲将木棍递给张小凡道：“拿着这个防身，也不知道你师父是怎么教你的，居然不知道进山要带一根棍棒，记得遇草先敲三下。” “啊？”张小凡有些茫然。 陈冲继续耐心讲解道：“这是为防躲在草里的毒蛇、毒虫，若是不幸被咬一口，你的小命就没了。” “记得，打蛇打七寸。” 于是之后，挥舞木棍，张小凡一路披荆斩棘，看起来也是虎虎生风。 路上，不时陈冲还会捡取一些落在地上的枯枝和树叶。 走了一路，忽的陈冲止步。 接着弯下腰，他从岩石间挖出一颗野草模样的植株。 看着两人探究的眼神，白雪儿眼中的求知欲极为炽热。 “此为草蒿，不仅可充饥，若是得了头痛发热的病症，也能够稍稍缓解。”说着，他将根须上泥土去处，装入背后的布囊。 如此这般，三人走走停停，累了就歇息一会儿。 转眼日头偏西，又要入夜的样子。 没有等天真摸黑，陈冲熟练地带着两人七拐八拐，走了一炷香功夫。 他们便找到一片山岩下凹进去的好去处。 陈冲转回身对两人道：“今日在这里过夜，我们三人轮流看守篝火。” 想了想，陈冲补充道：“这类地方，可防猛兽。休息之时只需要提防来自一侧的凶险，小心些，便可安然度过一晚上。” 说罢，一路捡拾的枯枝落叶被他卸下来，丢在地上。 又从柴火中取出树枝、碎叶片。 将叶片放在手心用力搓，一直揉至蓬松。 接着他才用火折子吹了吹，用燃起的火苗，引燃叶片。 于是一蓬火苗燃起，他用手遮挡，小心保护这缕火苗。 边注意维持火苗不熄灭，另一只手则快速加入更多叶片。 紧接着再加枯枝。 “啪嗒！”“咔嚓！”折断的树枝，被放入火中。 很快，火焰不需要他再保护，接着陈冲便往上架上两块大木柴。 过了一阵子。 吱吱的声音响起，有气流从木柴间的缝隙喷出。 三人围坐成半圆。 张小凡感受滚烫的热气扑面，看着眼前火焰跳动。 火光映照下，让他的面庞显得红彤彤的。 有了火，人类处理食物的手段就变得极为丰富了。 三人将挑在树枝上的狐狸肉放在火焰上方。 靠燃烧升腾的热气，很快肉块被重新加热至喷香。 撒上少许盐巴后，混合滴落的油脂，表层酥脆的肉入口。 张小凡咀嚼着，顿觉幸福感涌上心头。 吃是人类不可或缺的一项乐趣，当围在篝火面前，享用美味食物的时候，大家的内心都会变得满足。 白雪儿将烤好的狐肉递给陈冲道：“冲哥，这个。” 陈冲扫了张小凡一眼，见其还在努力嚼腮帮子，顺势手掌抚过白雪儿的手背。 接着伸手接过。 白雪儿眉目含情，与陈冲对视了一下，片刻后，才挪开视线。 “小凡，你师父平日都教你些什么？”这时，陈冲突然开口道。 “师父啊，师父说行万里路，也要读万卷书，这几日都是让我们看书背书。”张小凡想了想道。 “我还有一个同伴，也是我的师兄……” “……” 于是，三人这般一番漫聊，夜色渐深。 第一轮守夜是由陈冲进行，他小心地篝火维持在不熄灭，但也不过于旺盛的程度。 寻常野兽，倒也不是真怕火光，而是火光照亮下，习惯了以黑夜掩藏身形的猛兽，感觉步入其中容易暴露身形。 虎豹豺狼也是极为狡诈的，除非饿极，否则它不会冒着受伤的风险非得和人类硬碰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