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科榜眼，李牧何在？” 若非吕夷简要举荐李牧为开封府秉笔执事，赵桢都快把这位新晋榜眼郎的样子，忘了个一干二净。 尽管先前有对他进行过嘉奖，可依然没有令赵桢对此人有任何深刻的印象。 说白了，其实是因为，这位榜眼在此次恩科中的表现太过中规中矩。 帖经、墨义、诗赋、策论四项，尽管都写的不错，但也仅仅是不错而已。 这其中，并无多少亮眼的地方，或者犀利的言辞，让人对他记忆犹新。 也或许是因为，在这次大考中，陈世美的表现太过耀眼，才会让其实表现的还算不错的李牧，看上去有些“平凡”罢了。 李牧走上前，大礼参拜过后，回道：“微臣在。” 赵桢朗声道：“李牧听封，鉴于你在此次恩科中成绩卓著，朕决定，破格提拔你为开封府秉笔执事。” “望你司职期间，尽职尽责，为民请命，不辜负朕的一片良苦用心。” 吕夷简和曹鑫既然都认为李牧适合这个位置，那么赵桢便想着，或许此人真有什么过人之处，只是他没发现而已，因而决定一试。 李牧克制住激动的心情，连忙再行大礼：“谢陛下隆恩，微臣定不辜负陛下所望。” 赐封过后，赵桢又问：“诸位爱卿，可还有本奏？” 见半晌，下面一众王公大臣，无人应答。 赵桢便站起身，说道：“朕先行一步，诸位爱卿继续。” 说完，他便离开了。 皇上离开后不久，便也有朝中重臣相继离开。 时至此刻，一眼望去，剩余留下来参加晚宴的人当中，多是一些在朝中地位并不算太高的官员。 这时候，他们之间相互寒暄，一个个，极力地拓展自己的人脉。 但凡见到一个比自己官阶高的官员出现在他们的视野，必凑上去阿谀奉承一番。 李牧这个朝中新贵，从五品官身的秉笔执事，自然成了一些低阶官员巴结的对象。 此刻，他被一众官员围在中间，有人大声恭喜，有人为在他面前混个熟脸，极力表现自己。 众官员好话一箩筐，寒暄不止。 这时候，当朝驸马爷陈世美，恰似从他身边刚好经过，嘴里阴阳怪气的说：“李执事真是好手段，就连本宫都不得不说一句佩服，佩服。” 这一幕的发生，但凡是个明眼人，哪个瞧不出来，这是两人有过节啊。 一个小小的秉笔执事，胆敢得罪当朝驸马爷，这只要不是脑袋缺根筋的人，都知道如何站队。 于是前面还见着恭维不止，热闹非凡的场面，一下子做鸟兽散，各个官员，纷纷找理由离开。 见自己的目的达到，陈世美得意的迈步离开，走出数丈外，又突然回头，眼神怨毒地看了李牧一眼。 这一幕，被李牧尽收眼底。 却是他根本就不当回事。 如今顺利当上开封府秉笔执事，他便不再是平头百姓的身份，再加上他在朝中错综复杂的关系网。 这也就意味着，他李牧从今天开始，便不可能被人随意拿捏。 就算对方得的身份，是背靠皇家的当朝驸马爷也不行。 除非他不怕辱没了皇家的名声，用些下三滥的手段来对付自己。 回头望了一眼，先前还一个个在自己面前，表现的那般谄媚，现如今避他如蛇蝎的众官员。 李牧笑了，笑的有些讽刺。 蓦然转身，他也离开了御花园。 出了宫门，才至宫前大街，李牧便在此，见到了一个让他倍感意外的人。 包拯。 入目所见，开封府的官轿停在大街一旁，包拯矗立在侧，神情淡漠，王朝马汉张龙赵虎分站左右。 明月当空，这一幕，衬托的包拯气势非凡。 两人对视，包拯首先开口：“李执事，方便聊两句吗？” 李牧上前，先是作揖，然后喊了声：“包大人。” 包拯开门见山道：“吕相竟在御花园晚宴上，举荐你为我开封府秉笔执事，这属实让我感到意外。” “实不相瞒，你的文章，本官拜读过，毫不客气的说，并无多少亮眼的地方。” “因而本官觉得，吕相举荐你，这说不通。” “况且，据本官所知，吕相在位四十载以来，从来没有举荐过任何一位，通过科举选拔的恩科三甲入朝为官，今日你是首例。” “本官是越想，越想不通。” “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心里着实不踏实。” 李牧听包拯这么说，心里大为佩服。 单从蛛丝马迹的串联，便察觉他被吕夷简提拔这件事不简单，这不愧是以查案明察秋毫著称的包拯。 李牧直起腰身：“大人在此等属下，便是为此。” 包拯点头：“不错。” 李牧微笑：“吕相为何会提拔属下，来开封府担任秉笔执事，不瞒大人，属下也不知个中因由。” 李牧当然不会在这时候把公主赵昭，胆敢做出替换恩科大考成绩，这等欺君罔上之事曝出来。 更不会把之后，吕夷简为维护皇家声誉，来找自己当说客，而自己则以此作为要挟，来谋求现实好处之举说出来。 否则，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依照包拯做人做官的准则，定会将此事一查到底。 牵一发而动全身，就算他的罪责稍轻，也难免要受皮肉之苦。 包拯凝视着他，问道：“李执事真不清楚吗？” 李牧认真点头：“属下确实不知。” 包拯莞尔：“那可能真是本官想多了。吕相或许真是因为李执事才华横溢，才会出于欣赏，向皇上举荐。” 李牧能够明显感觉到，包拯说这话，并非真的相信他，而是无实际证据的随口说辞。 不过这并不重要，李牧才不管包拯信与否，他要做的，只是要站在他所应该站着的地方，去改变陈世美这个人渣而已。 古语有云：“低其位，言无力，上其位，则错也对。” 这句话的意思是说，若你社会地位低下，面对地位高于自己的人，你说什么，别人都不会去听。 而你若是地位高于对方，那么就算你说的是错的，对方也会认为是对。 这是社会生存法则，也是恒古不变的定律。 李牧心中所决，就是要步步登高，去矫正陈世美的渣男思想。 包拯临走时，突然回头与李牧这般说道：“李执事，明日一早，务必早去开封府报道。” “本官要提审云县县令徐子麟，此案事关当朝驸马，滋事体大，不容有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