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意婉不在意咧嘴一笑，“茶不错，清香！” 张老头不跟她一般见识，“你又跑来打扰我下棋的雅兴。 别说你要跟我下棋，你那臭棋篓子的水平，今天过节，我不想领略。” 林意婉掉头就想走，一想到自己的赚钱大计，又硬生生坐了下来。 “哎呀，尽管师傅如此埋汰我这个做徒弟的，但做徒弟的，却得尊师重道，不能跟您一般见识。 这不，我一遇到好东西，就拿过来给您掌掌眼，您要是看得上，就当做我送您的年礼！” 林意婉豪气地摆摆手，表示自己非常大气。 张景一开始还不以为意，不是他不相信林意婉的能力，而是觉得全县的好东西早都被他搜罗过来了。 就算没搜罗到的，他也知道在谁手里，他不觉得林意婉能花费大代价从那些人手里弄过来。 就算她个小孩子能搭上那些关系，但她抠门啊，让她花大价钱买，那是不可能的。 不过，当他毫不在意地打开那个盒子，顿时屏住了呼吸。 三只青瓷花瓶，还是双龙手柄，底部有大清雍正皇帝六个字。.z. 张景一顿，小心把花瓶放进盒子里，然后从抽屉里拿出放大镜，仔细观察起来。 林意婉看她师傅那一副浑然忘我的样子，知道他得消磨好一会子。 看天色，老林家应该已经包好饺子了，于是打算先回家拿一些生饺子过来煮。 毕竟，看她师傅那孤身一人不讲究的样子，压根就没打算过节。 回家一看，老林家果然已经包好了饺子，就等着时辰到了，开始煮饺子、祭灶王了。 林意婉找高秀云说明来意，高秀云马上手脚利索地找来一个干净的小筐，再用装面团的草编小筐装了满满一小筐，让林意婉拿过去煮。 林意婉也不客气，还从二伯娘赵秀梅那里顺了一碗黄焖鸡。 回到张老头家一看，她师傅果然还在专心致志看瓶子。 便也没打扰他，先去煮饺子。 院子里有现成的劈柴，堆了老高。 林意婉又扯过一把稻草引火，很快锅里的水就沸腾了。 她把饺子倒进锅里，赶紧用漏勺拱一下锅底，防止饺子粘锅。 开锅煮沸，点三次水，饺子肚皮朝上都漂浮了起来，就可以出锅了。 她盛了饺子放在灶台上上供，然后端着两盘饺子和黄焖鸡去客厅。 闻到饭菜的香味，张景总是抬起了头，把注意力从瓶子上拔出来。 “哦，今天过小年吗？”他语气平平地问道，没有期待，也没有失落。 林意婉：…… 这就是单身贵族人士的终极觉悟嘛，对节日没有期待，对孤寂没有失落。 但林意婉没有忘记今天给她师傅送年礼的目的是什么，因此赶紧招呼她师傅吃饭。 张景倒也不轴，放下瓶子，去厨房倒了一碟醋，一口一个吃饺子，边吃边赞。 林意婉跟他说，最近她二伯娘沉迷厨艺不能自拔，这都是她二伯娘调味包的、炖的。 张景连连点头，吃的头也不抬。 等到两人盘里的饺子都清空，林意婉自己是吃饱了，又去给她师傅端了一盘。 看她师傅慢条斯理开始吃，显然已经不饿了，林意婉开始跟他说起借牛车卖鱼的事。 “卖鱼多多少少会给牛车粘上气味，我保证，这段时间的生意做完了，一定把车洗干净，绝对没有半分异味。”林意婉保证道。 张景问明白她的生意，问道，“如果生意好，你只做过年这段时间吗？这个冬天，我看这个生意都可以做，你接下来这两个月不做这个生意？我还怎么赶车去县里？” 林意婉沉默了，如果卖鱼的生意反向很好，她肯定是想要做下去的。 但是这样一来，又确实会耽误她师傅赶车去县里。 她师傅明着是去收废品，实际上是去干啥他们都心知肚明。 不是百八十年前的“废品”，他肯定瞅都不瞅。 于是林意婉的小脑袋飞快运作，“师傅，你会骑自行车吗？我给你买一辆自行车吧，新的！” 说完，她眼巴巴看着她师傅。 其实去县里最方便的交通工具就是自行车，只不过她现在还小，骑上二八大杠，小短腿够不到脚踏，才只能坐牛车。 但她师傅就不一样了，她给她师傅买了自行车，以后她长大了，按照她师傅那么宅的属性，肯定可以借来用。 而且等她去县里上学，可以骑着自行车回来。 最重要的是，这一辆自行车的钱，只要卖鱼顺利，两天就能赚回来。 这个冬天卖鱼可是她能看到的最大的商机，绝对不能错过。 听林意婉讲起自行车，张景脸色黯淡了下来，吓的林意婉赶紧找补。 “师傅，你要是不想借，我就不借了，我再找别人借也可以，只不过付一点借车的费用嘛。” 张景沉默片刻，吸了一口气，“你找别人借，让所以人都知道你跟张家倒腾鱼投机倒把？万一纠察队严查，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林意婉记得历史上，过了年就有明确的经济放开信号了。 在放开之前的那一段时间，就已经抓的不严了。 林意婉正想说自己不怕，就听她师傅长叹一口气。 “人嘛，总是要向前看的，都这么多年了，也该过去了，你去买自行车吧。” 林意婉一听这有故事啊，就顺势问道，“师傅，是自行车有什么忌讳吗？” 张老头叹了一口气，缓缓开口，“本来，你是应该有一个师娘的。” 应该？林意婉听出了遗憾。 “当年啊，我怎么也学不会自行车。 你师娘就说，等我学会自行车，一定要第一个载她。 于是，我就充满劲头地开始学，但是学不会，老摔。” 她师傅的脸上充满回忆。 “不光摔我自己，还控制不了车把，总是撞向别的地方。 为了不撞到人，我就偷摸推着自行车到郊外没人的地方去练。 有一天，自行车在郊外被扎破胎了。 我想推着走回去的话天都黑了，不管怎样，先骑着试试。 这一试，就试成了。 我一路顺顺利利，就骑着自行车会城里了。 我当时开心啊，兴冲冲骑着车去你师母家，想载她去郊外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