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小歌醒的时候，四周都是漆黑的。 很冷。 比她在窗户破裂的出租屋里还冷。 她能感觉到她身边还有其他人。 也是小孩子。 因为她的肩膀时不时有人靠着。 那力度跟弟弟靠着她一样。 黑暗里还有人在低声啜泣。 季小歌害怕，也不安。 可她知道，她得用脑子自救。 妈妈回到病房，看不到她时，一定会想方设法找她。 她要在妈妈找到她之前，好好的活着。 这才是她接下来的重点。 弟弟有秦叔叔和冰冰阿姨治病。 弟弟一定会很快好起来。 她也就能回家了。 季小歌在黑暗里把她的电话手表调成静音。 秦谨寒让人锁定季小歌的手表移动轨迹，让沿路的交警、警察设关卡。 信息时代，摄像头遍布，不可能无声无息。 载满孩子的皮卡车还没驶出江南，就被一层多过一层的关卡卡住。 司机看着荷枪实弹的警察与交警，腿不自觉的软了。 副驾的男人越哥甩了司机一巴掌，大骂道：“让你别抢最后一个孩子，你非得抢。现在好了吧？” 那个孩子住在私人医院的VIP病房里。 就算穿着普通，也不可能是普通人。 现在好了，车上有这么多孩子，他们不是挨枪子，就是无期。 妈的！ 司机小黄被甩了一巴掌，脑子嗡嗡的。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你是想被打成筛子，还是想开车冲过去撞死几个警察？” “我们就乖乖的等着被抓？那也太没出息了！” “有命在才是最重要的。” 越哥都快气死了，早知道就不带这个蠢货出来。 本来搞完这一票就能回去舒舒服服的过自己的小日子。 没料到居然阴沟里翻船。 他当初就不应该听这个蠢货的，非得绑最后一个孩子。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只是例行公事的巡逻？”小黄一脸蠢懵的问道。 越哥的眼睛亮了亮，他反倒被这种阵仗压住了。 江南可能出了别的大事。 不一定是他们暴露了。 越哥心里稳了稳，“跟着其他车排队，不要慌，慢慢出城。” 一上高速，随便找个高速路口下了。 他们就迅速找个地方把孩子们先放下。 等热度一过去，他们再回来接这些孩子。 又或者，不赚这笔钱了。 以后趁机再搞一波大的。 越哥心里虽然这么想，看着警察一点一点靠近，又开始不确定了。 所有人不着痕迹的从各个方向包围这辆车。 执勤的警察说道：“前面下了一场冻雨，你的车轮胎磨损比较严重，建议在路上开的慢点。” “谢谢同志提醒。” “你车上运的是什么？要开往哪里？” “我们去江城，车上是些杂物。” 季小歌隐约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撞车厢。 在外面也只是不轻水重地咚一声。 所有警员都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这辆车里有一个或多个孩子。 这个不大不小的声音，他们可能真的会忽略。 每天来往的车辆这么大，他们大概率不会关注到这个情况。 越哥勉强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盘问的警察开口，“什么声音？” “可能是放置的东西太多，有东西掉下来了。谢谢同志的关心。” 另一名警察已经打开了驾驶座的门，快速把车钥匙拔了出来。 “你们要去江城，离这里有300km，离你们那现在的轮胎状况要过去不太可能。另外要去江城，这里也不是最好的选择。我们合理怀疑你们刚才说谎。请下来配合我们的调查。” 此时，越哥已经完全能确定这些警察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再隐瞒，只会让他们罪加一等。 他的脑子迅速转动，想着怎么减轻惩罚。 目前他所得知的信息太少了，他不知道警察到底知道了多少。 他们花了一周时间，绑了十个孩子。 这期间并没有闹大。 离他们绑最后一个孩子的时间到现在，不过过了四个小时。 他们已经做了这么缜密的部署。 越哥知道自己没有退路。 绑最后一个孩子是他们两个同时出动，医院肯定留下了他们的监控画面。 越哥额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小黄腿已经软了。 扑通一声瘫倒在地。 “越哥，我怕。” 越哥更加慌。 与此同时。 警察拿了钥匙打开后面的门锁。 铁门吱呀一声打开。 明亮的光，照进幽暗的车厢。 季小歌第一时间看向车厢的位置。 当看到熟悉的制服时，她惊叫了一声。 “警察叔叔，我们是获救了吗？” 站在门边的警察们脸色沉得要滴水一样。 没过一秒，他们就露出温暖的笑容。 “小朋友们，你们安全了。” 其他警察纷纷从其他的视线死角走过来，让小朋友能看清背后有多少人。 其他小朋友的药效也渐渐退了。 他们被抱下车。 被一个温暖又坚实的怀抱抱着，他们才有了自己获救的真实感。 抱着警察叔叔和阿姨们的脖子忍不住嚎啕大哭。 越哥看着他们将一个个孩子抱出车厢，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也清晰的明白，他们完蛋了！ 警察们把所有的孩子抱下来。 整整齐齐的是十个孩子。 这些孩子要是没被解救，毁的将是十个甚至更多的家庭。 他们又是气愤，又是庆幸。 如果没有秦谨寒的精确锁定。 他们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短的时间内明确车辆，申请调派人手。 他们不是不作为，而是警力有限。 线索又繁杂，不统一。 谁也不敢轻易下达凝聚警力在某一处的命令。 这场救援迅速登上各个社交平台的热搜榜。 季晴接到季小歌的电话时，整个人腿都软了。 挂上电话，她跪在地上。 “谢天谢地。” 傅冰进来就看到她跪在地上磕头，“你去接小歌，我来陪诚诚。” 季晴擦了擦眼泪，狼狈地站起来。 “谢谢冰姐。” “司机在大门口，你直接下去就行。” 季晴再次道谢，急匆匆地跟季诚解释后小跑出去了。 傅冰握住季诚发凉的小手，“妈妈去接姐姐，我先陪你好不好？” 季诚乖巧点头，力道松松地回握傅冰的手。 他的体温比普通人的低。 平时清醒的时间也不多，他一天至少有一半的时间在睡觉。 傅冰也许是心理作用，总觉得这个孩子就是她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