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监谨忠没有真的赶回帝都,而是包下了一间客栈,在里面等一个同僚的到来。
至于杜府,杜宇阳负手而立,谨忠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杜炳辉带回的生面孔,是当今皇帝沈长明的血脉,若是来一道圣旨,只怕明日世间五大家族会变成四大家族。
“我昨日观你那朋友,不是元素师,身上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实在搞不明白沈长明为什么会让谨忠赶一个月的路来寻。”杜宇阳望着北方说道。
“或许是想给咱们家安个罪名?”杜炳辉试问道。
杜宇阳摇了摇头:“不会,就算真是皇子,若是没什么身份地位,沈长明不会让谨忠来,既如此,便只有一个可能。”
他的思绪不由得飘回了十四年前。
那一年,杜炳辉降生,嚎啕如雷,杜府震惊,其父杜宇洛取名杜炳辉。半个月后,杜炳旭降生,因为是老族长的孙子,杜府自然看重,乘着五大家族举办大宴的时候给杜炳辉办满月酒。
所谓大宴,乃是五大家族每年由一家举办一场宴席,五大家族互相交流,交换物品,甚至有的人能在大宴上一见钟情。
恰逢那一年轮到火之一族举办,顺带着给杜炳辉办满月酒,五大家族其余四族都派了有头有脸的人物,不过就在宴席举办的时候,那号称是天下第一杀手组织偷袭了众人,连其余四族的族地都被蛛网的杀手偷袭。
那一战,五大家族死伤惨重,杜炳辉的父亲蛛网也元气大伤,杜炳辉的父亲和母亲死了,杜炳旭的父亲杜宇博死了,族中的长老也死伤不少,最后只剩下三个。
五大家族其余四族也是如此,虽说不知道雇主是谁,但明眼人一眼便能看出来是当时的皇帝沈安之的手笔,或是当时身为太子的沈长明在旁煽风点火。
皇宫之中同样有一皇子降生,乃是沈长明的正妃刘秋影所怀的六皇子,取名沈无忧,当时的永和帝沈安之下旨封为皇太孙,这是玄阙三百年来第一位皇太孙,一时间东宫风头无两。
四年后,永和帝驾崩,太子沈长明即位,年号启元。
也正是那一年,皇宫发生了东宫之变,太子妃刘秋影去世,沈无忧也自此下落不明。有两种说法,一种是已经死在了那场事变中,还有一种是流落民间。
那一年,杜宇阳才不过六岁。
至此之后,皇室没有了所谓的皇后,而是由世家出身的党妃娘娘掌管后宫,是为皇贵妃。
杜宇阳突然回过神,喃喃自语道:“莫非他真的是那个皇子?”
转过头对杜炳辉说道:“炳辉,这次去帝都,要喊上你那个朋友,我们绝对不能让他出任何事情。”
杜炳辉点了点头,不知为何,他对这个易水寒有种莫名的好感。
官家走来,沉声道:“小长老,少族长,安王在外等候多时了。”
安王?
杜炳辉倒也想起来了,皇帝沈长明一共有十个子女,七个儿子三个女儿,三个女儿皆嫁给了朝中重臣的公子。剩下的七个儿子其中大皇子二皇子早夭,六皇子沈无忧失踪,七皇子一场大病去世,只剩下了三个儿子。
这三个儿子都算有些真本事,皆封王,封地则是五大家族其中的三族所在的一州之地。
安王沈无念,沈长明的第三子,统领永安城所在的安州,同时也是永安城的城主,不过这几年也就过年的时候能见上一面。在杜炳辉的印象中这位王爷也就比自己大个四岁,还差两年才及冠,但谦逊有礼,礼贤下士,也是最早被封王的皇子。
“他来干什么?”杜宇阳手搭在嘴边摸了摸:“快请。”
不多时,便有一白衣公子进了门,身后跟着一黑衣侍卫。
“安王殿下能来,实属是令府内蓬荜生辉啊,族长带着一些人去祭祖了,就我一个掌事的来招待王爷了。”左边上座的杜宇阳拱手道。
好茶已经上好,这位安王殿下只是一笑回了个礼坐在右边上座上,侍卫站在他身后。
“这位是炳辉吧,有些日子没见了啊。”沈无念看着杜宇阳旁边的杜炳辉笑道。
这家伙怎么提起我来了。
站起身拱手道:“见过王爷。”
“杜公子,本王就开门见山了,听闻杜公子要与炳辉前往圣王学院了。”沈无念笑道。
“殿下的消息还真是灵通啊。”杜宇阳冷笑道,“圣王学院内也能有皇室的人,陛下也会去?”
沈无念笑了笑:“宇阳啊,你与本王都认识三年了,本王可不是你这样的修炼天才,学院,与我无缘的。”
“那陛下的意思是?”杜宇阳试问道。
“若是本王的那个四弟在,还请出手。”沈无念收起了笑容阴冷地说道。
杜炳辉一惊,这王爷表面下竟是这样一副面孔,四皇子瑞王王沈无情,乃是慕水城的城主,上次自己与苏之桓前往慕水城也没去拜会。
听闻这位四皇子与三皇子素来不合,瑞王生母乃是党妃娘娘,安王母妃只是个妃子,在三个王爷中生母的身份最低,因此二人在没有封王的时候也有不少过节。
“殿下,请恕不能从命。”杜宇阳直接拒绝了他,这招借刀杀人简直不要太明显。
“别那么着急拒绝,不想听听条件?”沈无念笑道。
“能报仇吗?”
“仇人是谁?”
“你爸啊。”
沈无念沉默不语,旁边的侍卫一惊,这可是大罪。不过自家主子既然没说什么,也轮不到自己多嘴,不过斩玄高手面前,自己这秋水境倒是不够看了。
良久,还是杜宇阳打破了这个局面,“殿下请回吧,这件事我们会考虑的,到时候给殿下个答复。”
既然主人说送客了,那客人也没理由多留,起身便跟着护卫离开,临了看了眼杜炳辉,“你的这个侄子倒是不错,十四岁的金刚境界,看来得把宝押他身上了。”
“随意。”杜宇阳淡淡道。
没有多说什么,屋内又只剩下了两人。
“前脚刚走个太监,后脚又来个王爷,这杜府还真是热闹。”杜炳辉打趣道,杜宇阳只是一笑,没有多说话,朝堂上的党争已经开始,自己这一族也必须入局。
长亭上,杜炳辉与杜宇阳正在那看湖品茶。
“你觉得这个王爷怎么样?”杜宇阳想听听侄子的看法。
“笑面虎,能成大事。”杜炳辉回答得也是简单。
杜宇阳也不多问了,只是看着湖说道:“多看看这湖吧。”
马车内,安王正在朝自己的城主府赶去,沈长明也给他修了一座安王府,不过是在帝都,这里也就一座城主府,不过说是城主府,规模与王爷的府邸也差不了多少。
“独孤,你觉得如何?”沈无念朝身旁的侍卫问道。
“杜宇阳很难掌控,不过那个少年却是可以,殿下可以试试。”被称为独孤的男子说道。
“看来,得去帝都了。”沈无念笑了笑。
“没有圣旨就去吗?”独孤惑道。
沈无念掀开车帘子:“理由本王已经想到,就算没有理由,父皇也会帮我想个,其余两个王爷也会去的。”
独孤更加疑惑:“陛下这是要?”
“党争啊,除了开国皇帝,哪个皇帝不是靠党争夺来的皇位,先帝是这样,当今皇帝是这样,他也支持党争,只要我们不越过那条线。”沈无念说到最后的那句话,突然认真了起来。
“让欧阳这几年招兵买马,五年之内,这皇位就得换了。”沈无念说道。
“是,只是殿下,不是说不越过那条线吗?”独孤自然知道那条线的意思。
沈无念冷笑道:“倒也不想越过那条线,只是兔子急了还咬人呢,皇帝陛下不就是这样夺来的皇位吗,有其父必有其子。”
“殿下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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