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房间,熟悉的陈设,熟悉的老人。
方哲看着手中的毛笔,
古色古香的桌子上,字迹未干的六个大字,身侧站着一位手拿戒尺的老人。
正怒目圆睁,一双被岁月磨砺过的苍老大手死死抓住方哲的手,
“啪!”
方哲瘪了瘪嘴,
跪在了地上。
“太公,您还没死呢!
我给您请安了。”
“啪啪!!!”
……
夜幕缓缓降临,
“吱呀——”
门被推开,
值守的警察看一眼地上依旧呼呼大睡的青年,
又将门合上。
今天刚好轮到他值守,看了一眼周庭,这小子还在睡,看样子比张队还累!晚饭的时候,他就来过一次。
走在四楼的走廊上,
入夜了
他不由紧了紧身上的警服,九月了,
晚上有点凉。
借着昏昏的月光走着,他也没开灯,整个警局就剩门口的小赵他俩了。
转角下了楼梯,
漆黑一片,
他才想起来,这楼梯间的灯早坏了,这段时间忙的很,也没来得及修。
也不碍事,他伸手小心摸着墙,凭着感觉一个一个台阶下着。
“这老李头,平日里这种事都交给他,怎么这回偷起懒了呢。”
用脚轻轻点一下,一股踏实的触感传了上来,
他将脚平稳的最后一节台阶上。
走出了办事大楼,
一排排路灯亮着,
还有门口的值班室依稀可见小赵的身影,矗立在里面。
没巡完,
他继续向着警局内部走去,
不知为何,
今天,
他总感觉这警局有点不对劲。
说不上来的不对劲,尤其是这,
他面前是一片菜地。
从傍晚经过时,就有这个感觉,到现在还是。
“也不知道老局长睡了没,要不要叨唠他一下呢?”
他想了一下,连忙摇了摇头。
只是有点奇怪,又不是害怕,要是警局有危险,那又有什么安全的地方呢!
他再次仔细看了看,也没看出什么,不禁揉了揉眼,
停驻片刻后,
向着主楼走去。
顷刻间,
一道人影从菜园的墙上翻了进来。
穿着一身不怎么合身的学生衣服,顶着一个爆炸头。
要是周庭见了,肯定会很熟悉这衣服,虽然他从来没穿过。
一身学生装的人影左右望了望,
缓缓站起身来,走出了墙角。
“咦?”
一声惊讶的声音从他嘴里发出。
原本已经走远了的他,又回到了菜园里,
站在边上,
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纸,
没有念起咒语,也没无火自燃,
只是往眼睛上一帖。
顿时,
菜地里,
显现出一道身影,
跪在地上,混身凄惨无比,肩膀上趴着一个血口纸人正一口口吞咬着,大片的血肉已被撕咬吞进了肚里。
“还活着呢!”
顶着爆炸头的男子再次惊叹一声,这个跪在地上的青年瞳孔里满是呆滞之色,显然已经被冲垮了神智,
只是胸膛还在微微起伏,才让男子不由惊叹一声。
爆炸头男子忽然眼神一凝,
“不是这家伙,他不是听众!”
一丝丝冷汗顿时冒了出来,顾不得搜刮地上这家伙,连忙向着主楼走去。
纸人大口大口吞着,同时身子微微颤抖,
血的味道,
真是美好啊!
平日里它可很少吃这么过瘾,这张人皮它可以痛快快地吃掉!
咔嚓咔嚓!
骨头的碎裂声,
纸人露出了轻快的欢愉表情,血红的嘴唇配上被染红的身体,只剩一双针眼般的眼睛裸漏在空气中,
“噗!”
一块骨头被吐出,纸人动了动身子,换了一个位置,用手摸了摸被咯到的嘴,
眼中的凶残之色弥漫到全身,对着方哲的胸口就欲咬下去!
刚才轻松就能破开方哲肩膀,它也确信不到一刻钟就能将这人的内脏吃的干干净净,
滴着血水的纸人用手钩住方哲的脖子,
顿时,方哲胸口处殷红一片,
纸人长大了嘴,
眼中满是惊奇之色!
它还没咬呢........
迟疑之间,一道亮光从方哲胸前发出,
正好照在纸人身上,
纸人面露惊恐,
它发现它动不了了!!!
一个宝瓶状的图案从方哲胸口飞出,漂浮在半空,接着从瓶中跳出一头极像猪的生物,
对着纸人仰天咆哮!
浑身气势放开,在半空中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气浪直冲纸人,
“跑!”
纸人面露狰狞,这一下挨着了它必死,不会有一点挣扎的痕迹!
一道道气浪带着暴虐的气息令它全身忍不住颤抖,可身子一下动不了!
用劲全部的气力只不过是稍微挪动一点,距离气浪更近了些。
面对已经到了跟前的气浪,纸人挣扎地对着仅仅只有一寸的方哲扑去!
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纸人只在一瞬便化为灰烬,歇斯底里的表情随着消失不见。
而半空中的发着光的小猪化作一道流光,连同宝瓶一起飞回了方哲胸口,
方哲胸口原本栩栩如生的宝瓶纹身现在变的黯淡无光,但瓶中一个小猪的图案透过仿佛掉色的瓶身,凭空出现,并逐渐清晰起来。
“........阿.......庭..........错了.........”
跪在地上的方哲,忽然发出了声音,被啃噬大半的肩膀轻轻抖动,
原本还有着轻微起伏的胸膛现在剧烈的大开大合,
“.......错了........他........不..........是...........”
此时的方哲,
意识清晰,
他费劲发出了声音,
他很不高兴,
刚才的他像极了老套故事中替主角领盒饭的龙套,不,是等着主角来救的小角色,又或者是充当体现反派能力的背景板,
但,现在他又像极了主角跳入危险后,自己用来提示读者的提示板,是作文上的引子,真的好搞笑啊!
是吧,周庭!
你丫的居然混成了主角,
我用死来提高看官们的兴趣,你最后再来个决定反击,再说个“我早就看穿了一切”这种话,
好气哦!
方哲吐出大片血水,双手杵在了地上,
跪的时间太长,方哲已经感受不到了下半身,站不起来了。
“好好好!都别玩了。”
方哲看着眼前黑漆漆的一座大楼,
伸手摸向了手机。
刚举到脸边,
滋滋——滋滋——
顿时方哲的瞳孔里满是呆滞,
踉跄地站起身来,
一步,一步,
身上的一切都随着方哲上了警局外等了他半夜的车,而挥于平静。
……
手机上显示的是9点多,
周庭撑着身子,站了起来。
“我居然睡了过去。”周庭走到窗户边,伸手挑开窗帘,外面一片漆黑,
一排排路灯飘浮在路上,向着那个地方看去,刚好一面墙的阴影挡住了整片菜地。
周庭松开扯着窗帘的手,揉了揉眼,还是困。
“应该没有什么事。”
睡了一觉,周庭感觉灵台都清明许多,虽说在回归时,广播会修复听众的身体与灵魂,但精神上的残缺与疲倦是无法弥补的。
故事里,周庭想破了脑袋,耗费了大量的精力,回归后也没休息,
在厕所里又遇到了那个诡异布娃娃,又是一次全身心的炸裂。
周庭踱步到椅子上,
坐了下去,他需要好好梳理一下。
“故事里的案发时间与现实中的失踪时间基本吻合,这个凶手就是故事中那个在张建国被炸死后,昏迷的那个副队长。
也不知道,这个人最后怎么了。”
周庭皱起眉头,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完成任务一的。
“在现实中,这个凶手居然是柏城警局的老局长,真是讽刺。在他的档案里,
他还有一个父亲。”
“那时他才三十多岁,他父亲也在学校里,那个顶楼的修缮间就是他父亲的,同时他父亲还兼顾着另一份职业,对那间包子铺提供着肉料。”
周庭抬起头,
望着天花板。
想起那间后厨,周庭的手不禁有些颤抖。
“呵呵,两代人,在他父亲死后,那间包子铺失去那些蜂拥而至的吃客,自然是开不下去了。而我们这位已经升到警队的大队长,在之后的四十年里,
丧心病狂,无所不用其极。”
想到这里,周庭轻轻抬了一下手,
隔了一个座位上,茶几上放着几个倒立着的茶杯,在周庭抬手的瞬间,凭空飞了过来,
砰的一声扣在了手里,
周庭皱起的眉头,微微松开,接着眉峰一挑,
看着门口的白色开关,
自恃了一下距离,差不多十步之内,
“啪!”
房间里的灯打开了。
周庭轻轻摸去额头上的细汗,站起身来。
“十米的距离我压缩到十步,差不多是两倍的差距,足让一片树叶换算成........”
周庭缓缓踱步,
身后刚坐过的椅子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推动了,跟着周庭向前移动着。
周庭端起茶几上的茶壶,
捏起压盖,只见壶里孤零零飘着几片茶叶,
周庭撇了撇嘴,
看着不知什么时候的凉茶,轻叹了一声,又放下。
感受着小腿的哆嗦,周庭又坐在了椅子上。
“这........真是瞎子点蜡烛,
白瞎了!”
这个在广播上兑换的能力,真是让周庭无语,【斑驳的念力液】真是斑驳的发指,
它不消耗精神力,而是用气力驱动的。
周庭能明显的感受到它的极限,不是他自己的体力的极限,而是这个【念力】的极点,
就算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十米之外仿佛有一道屏障,将其隔绝掉,使他怎么都无法触摸,只能在十米之内有所施展。
好似一个成年人去驱使一架儿童车。
空有一身的气力就是使不上,戴不上,进不去。
周庭的下一次故事,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到来,只能将现有的能力以最快的速度熟悉并以求用的上。
身体的疲倦感渐渐消失,
周庭明显的感觉到,这念力给他带来的好处,他的五官和体力都得到了轻微的提升。
“看来我的恢复能力也得到了加强,不过也只是轻微的,比普通人快了一点点。”
周庭收敛着心中又升起的一丝心猿。
低头看一眼手中茶杯,
“现在想想,故事并没有到这就结束了,图书馆厕所里的布局,不像是在挑衅。”
周庭还有一个疑问,
“时间对不上,或者说厕所里的不是他干的,有人在模仿。”
手中的茶杯带来的触感,让周庭把玩着。
这个老局长一直都在警局,厕所里的虐杀与他的时间对不上,当然不排除他有着特殊的能力,
不然他这四十年还能在这养老。
但,周庭总感觉有些刻意了!
刻意到明目张胆,
公然站到了这个社会的对立面。
也可能是他活够了,
想着,周庭摇了摇头,
“呵呵,四十年了,他活够了,那千叶湖里躺着的百具尸骨是不是也活够了,争着抢着要投胎而去。”
这种人物已经不能用人来形容了!
感受着腿肚子不在打颤,
力气恢复了些许,周庭站了起来。
“我不知道,我也猜不到,厕所里那是巧合,还是我已经入了你的局,说不定你现在就在暗处看着我……
我不恼,我也不会去做什么,一切与我没有关系。”
周庭轻声说着,向着门口走去。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周庭只想躲得远远的,靠着阴影里喊两句口号。
伸手摸向控制灯的开关,
周庭还是想睡一会,挺到明天,那个张队就回来了,这件事也就跟他没关系了。
“咔嚓!”
不是关灯的声响,
而是周庭身旁的门把手突然响了,正缓缓转动!
在周庭瞳孔紧缩的瞬间,
门,
被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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