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佐木希抚摸着脖子上的伤口，沉默着不说话，田中空陪着她。 仿佛过了很久，佐佐木希忽然笑了起来， “空，你不是读过我的心嘛？” 她把自己鲜血涂抹在嘴唇上，让原本因为寒冷而显得灰白的唇有了一丝艳丽的红。 “能跟我说说嘛，在你看来，佐佐木希是个怎么样的女人。” 田中空看着她，一字一句。 “因存在情感阻碍，虽然看上去冷淡，但其实比常人更渴望爱与被爱，绝对不想被辜负，如果感觉到失望一定会走向毁灭和自我毁灭。所以……” “所以。” 佐佐木希按着心口，“我才会这样热烈，狂热的喜欢你。喜欢那个无论何时何地，都想去爱着身边所有人，也被所有人爱戴着的你。空，你是我想活着的模样，是我想要做到却做不到的理想。 爱着你，就仿佛成为了你。” 田中空怜爱，或者说慈悲的看着她，“这样不对。” 佐佐木希微笑，“嗯，不对。” “任何人，都只是他自己。无论如何，抹杀自己的行为，都是不好的。所有人，最好的命运，都是成为最好的自己，而非其它。” “空认为这样是错的嘛？” “嗯，我觉得你应该有着更好的人生，你值得。” “嘿嘿。”佐佐木希害羞的红了脸，看着田中空的目光依旧清明，坚定，“可我认为值得。” 田中空摸了摸她的头，目光是看着一个不懂事小女孩的眼神，“希，你是不是认为我一定不会辜负任何人，所以才这样坚定。” “难道不是嘛？” “对，但不全对。你认识的田中空，负责，强大，善良，他喜欢身边的一切，希望一切都能更美好，他自然是不会辜负的。” 目光飘向似乎没有边际的高空，田中空又想起了很多，“可是，希，你不了解，或者说，你还没有认知到，田中空的本质。” “本质？” “嗯，本质。” 田中空牵过佐佐木希的手，周围的风景瞬间扭曲，变幻，整个世界像是出了bug，呈现出一片乱糟糟的景象…… “在我以前的世界，我是天狐，而历代天狐，都需遵守一个古老的约定，绝对不能将天狐的法力用于任何一个子民。 它被称为血誓，这个古老的誓约，源于初代天狐与妖界子民。 据说，当时的子民在某一日，做出了让初代天狐勃然大怒，不可饶恕的罪恶。初代一怒之下，击沉了半山南方地域，数百万犯罪之人沉入海底。 祂犹不解恨，追杀了其余残存的罪人十万里路，任何敢劝阻的人，一并同罪。妖界动荡七天七夜，近乎三分之二人口伤亡，血流成海。 最后是所有子民匍匐在天狐脚下，请求宽恕。而初代也认识到自己的力量需要约束，于是与当时的子民缔约。 天狐，不得再向任何一位妖界子民使用法力，永生永世，铭记此诺。 从此，天狐的力量，只用于对付妖界中的妖怪。哦，希你应该不知道什么是妖怪吧，其实地球也有的。地震，海啸，台风，洪水这些自然灾害本质其实就是妖怪。它们是一种只诞生于灵界的自然生物，平常只会沉睡在灵界，只有力量达到巅峰时，才会短暂出现在现实世界，由此出现种种自然灾害。 我的老师说过，天狐如果没有历代传承下来的荣耀与责任，没有历代天狐的恪守本心，那天狐其实就只是一种更恐怖的人形妖怪。 所以，天狐一定要学会遵守血誓……” 这个时候，周围混乱的线条，已经趋于稳定，呈现出一片生机勃勃的森林。田中空牵着佐佐木希的手，“历代天狐都遵守着誓约，除了……” 佐佐木希看清楚了前方发生的景象：一个身穿有着繁复华丽花纹衣服的小孩，正抱着一个更小的孩子。 那个更大的孩子，似乎正在激烈地，犹豫着想要做什么，可是被他怀里的孩子握着手阻止了…… “殿下，活下去。” 那个小小的，看上去只有七八岁的孩子就这样永远的闭上眼睛。 而那个看上去更大，仔细看就是小时候田中空样子的天狐少主，他放在阿部致命伤口上僵住的手，剧烈的颤抖起来。 远处，一些人飞着向这里降落下来，佐佐木希依稀的听到，“太好了，最后剩的一个。” “小心一点，不得亵渎了殿下。” “头怎么办，不砍下来不好带。” “殿下正抱着呢，要不算了。” “也不差一个，大营里挂了那么多。” “扯犊子，那一个人头值多少，你们知……” “我。” 田中空的声音，在佐佐木希耳边轻轻响起。 历代天狐都恪守了誓言，除了我，违反了血誓。 佐佐木希看到，小时候的田中空抬起了手，大山被切断成了两截，半边倒了下来，那边那几个人，直接爆碎成一团血雾。 他就这样木然的抱着阿部小小的身子，转过身，面对紧接着铺天盖地而来的叛军，然后，开始杀！ 接下来的种种，田中空没有让佐佐木希继续看下去。光影破碎，他们再度回到了那个有点冷清，有点冷的小公园。 佐佐木希还有点木然，她刚刚人生第一次见到了血，尸体和死亡。尤其是那股刺鼻的血腥味，从未有过的恶心，涌到了喉咙口…… 很多小说和漫画里写到第一次杀生会如何如何恶心，描绘出一种死亡带来恐怖心理作用。但其实那就是一种很正常的生理印象，大量血液氧化和尸体开始发酵的腐臭味，人闻到就是会恶心的想吐。 （想要体验的，去趟旧式菜市场卖生肉的地方就懂了。） 田中空拍了拍佐佐木希的后背，让她不要忍耐，尽情的吐了出来。 “希，你明白了嘛。你爱上的不是一个人，他是一个妖怪，一个怪物。 越是靠近我，你就越危险。 这无关我是否喜欢你，是否在意你，甚至，我越是在意你，你就越危险。我从前也爱着杀了阿部的那群人，他们也是我的子民，我爱着的人。可当他们伤害到我了，我其实更加忍不住想要杀了他们。 希，及时离开我吧。 你现在还无法伤害到我，等到了我会因为你而受伤的时候，你就真的危险了。” 佐佐木希这个时候已经吐完了，她抹了抹嘴，“那就杀掉我吧。” 她妖艳的笑了起来，“空，如果有一天，我伤害到你了，就杀掉佐佐木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