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宅子事情结束后,楚小姚也确定了回江南的日子。
这天下午,不知道朴金昌从哪借来一辆破捷达,到九秘胡同接上三宝和楚小姚后,奔机场开去。
“溜子,我看你店里生意也不错,成天蹭别人车也不是个办法,怎么不自己买辆?”
正在驾驶的朴金昌晃着他那张肥脸,笑嘻嘻的说道:“买车哪有蹭车香,你是不知道,车要是买回来,又是保养又是清洗的,光保险一项就不少花...”
“抠死你得了!”三宝白了他一眼。
朴金昌问后座的楚小姚:“楚天师,下次还啥时候来咱北方啊?”
楚小姚正看着车窗外快速倒退的雪景出神,听朴金昌问,收回目光,说道:“啊?哦...有时间吧。”
三宝从副驾驶回过头:“怎么?有心事?”
楚小姚摇摇头:“事情都处理完了,我能有什么心事...”
通过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楚小姚心里还是挺惦记三宝的,总感觉自己还有挺多东西没教他,他一个人这么孤零零的住着,也没个人照顾..
其实在花店住的这些日子,也都是三宝在照顾她...但她还是担心,说不清为什么。
何奈老爸打电话,勒令他必须第一时间飞回江南,不然他就亲自杀到北方。
没办法,只能听老爸的....
在机场换登机牌时,楚小姚看着身后三宝萧瑟的身影,咬了咬牙,将已经打包好准备托运的长条纸盒从行李架上拿下,塞到三宝怀里并说道:“先借你,以后给我送回江南。”
三宝一愣,这是她那把一直随身的生锈铁剑,在花店出来时,还是他帮着给这把铁剑打的包装。
“这怎么行,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那天在王家宅子时,听那个高天养说过,这把铁剑是钟馗天师降妖除魔时的佩剑,太贵重了,万一再给弄丢弄坏了....
“要什么要?又不是给你的,只是借给你用,以后要还我的!”楚小姚佯装嗔怒道。
“那也不.....”
还没等三宝说完,朴金昌将楚小姚其他行李箱抬到行李滚毯上,打断道:“挺大个老爷们,咋磨磨唧唧的,人家小姚姑娘说借你,你就先用几天,等到时候再完完整整的给送回江南去,再说了,你家祖传的那把破桃木剑不在江大弄断了嘛....”
三宝瞪了朴金昌一眼,用你多嘴....
“行了,就这么定了。”楚小姚取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登机牌,深深看了三宝一眼,头也没回的走进安检通道。
看着楚小姚离去的背影,三宝感觉心里有些空落落的,具体因为什么,他也说不上来。
旁边的朴金昌拿胳膊怼了怼三宝,以过来人身份的神态说道:“唉,最难消受美人恩呐,兄弟,你还太嫩....”
“太嫩?咋的,最近你没去诊所打青霉素吗?”
朴金昌一愣,立刻怒喉道:“三宝,你大爷的!”
朴金昌生气一路,开车给三宝送到大名城小区口就调头走了。
三宝也不在意,慢悠悠的穿过大名城小区,朝胡同走去。
还没到胡同口,一阵锣鼓喧天的声浪就传了过来。
今天是老王头烧头七,也是下葬的日子。
说是下葬,但其实就是来辆车将他拉到火葬场一把火烧了。
老王头估计到死都没想到,自己循规蹈矩遵纪守法一辈子,死了以后却进“衙门”躺了三天。
三宝一向不理解那些家属要求做法医鉴定的做法。
死者为大,不论生前什么事情,都会随着那口浊气的吐出烟消云散。
可好好的尸身,却还要被手术刀割的支离破碎...
老王头死于谋杀,他能理解,但还是心里暗暗替老王头不值。
除了法院宣判凶手赔偿死者家属的两万多赔款外,老王头啥也没得到,最后还落下个死无全尸....
路过王家皮货铺子门前,四五个唢呐手卖力的吹着,头上隐隐冒着蒸汽。
三宝发现老韩太太手里攥着根拐棍儿,正在门口的小竹板凳上坐着,目光冷冷的看着自己忙里忙外的四个子女。
“三宝,刚从外边回来啊?”王家老二发现三宝经过,出声打招呼。
“二哥好,我刚从外面回来。”三宝回了句。
按理说,老王头和爷爷活着时,是以平辈论交,三宝应该喊王家老二二叔,可他们小时候总带着更小的三宝满胡同的玩,三宝也就个论个叫称他二哥。
王家老四见二哥在和一年轻人说话,也走了过来。
“哎呀,你是三宝?都长成一个大帅哥了,瞧你俊的,这得迷死多少小姑娘啊…”王家老四两眼放光的说道。
五六米外呆站着朝天上撒纸钱的王家老三王成黄听到妹妹的话,撇了撇嘴,低声嘟囔了一句:“骚-逼…”
声音不大,但还是被正唠嗑的三人听到。
王家老四蓦地转过头,杏眼圆瞪,大声喊道:“王老三,你说谁骚-逼?!”
王成黄无所畏惧的瞪了回去:“谁骚我就说谁……”
“你……二哥,你瞅瞅他!哪有这么说自己妹妹的…”王家老四气的直跺脚,要二哥给主持公道。
王家老二也拿这个不开窍的三弟没办法,不然前几天也不会和他打了一架,安慰道:“别跟他一样的,他这辈子就这德行了……”
“王成福!你他妈的德行好?除了坑蒙拐骗你还会啥?”王成黄针锋相对道。
王家老二王成福被自己弟弟在外人面前噎的一嗝喽,气道:“那也比你强,穷逼了吊的!”
“咚咚咚!”门口响起三声拐杖顿地的声音,当家主母老韩太太从竹凳上站了起来,低声喝道:“你们几个畜生是不是也要把我送走!”
老太太发话了,三兄妹都不吱声了,王成福和王家老四冲三宝尴尬的笑了笑,都忙乎自己爹的丧事去了。
按理说,这时三宝应该尴尬的落荒而逃才对,可他身子没动,站在那定定的看着王家老三。
在三宝的视线里,那说话死难听的王成黄,印堂发黑,目光涣散,脸上也是一片灰白…就像个在殡仪馆被化完死人妆的死人。
而他的背后,紧贴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看不清面目,穿着件儿白上衣。
索命厉鬼!?
似乎感到被注视,那女人缓缓转过头看了眼三宝,消失不见。
三宝踌躇一下,朝王城黄走过去。
“三哥。”
王城黄一愣,转头看了眼三宝,回道:“三宝啊,都长这么高了...”
三宝小时候,虽然总跑到王家宅子偷李子吃,老王头的孩子也总领着三宝玩,可他家的老三他并不很熟悉,一是王城黄小时性格很孤僻,总一个人躲在角落发呆,二是他离开家比较早,接触不多。
“三哥,最近都忙些什么?”
王城黄瞅了眼院里的灵堂,神情微愠:“忙着送我爹走!”
三宝知道他误会了,忙解释道:“三哥别误会,我不是在说王大爷,你也知道,我都二十多岁了,总不能一直守着花店扎纸花啊,这不寻思着三哥你在滨城市里生活么,想问问你现在有啥好买卖,咱也去市里闯闯。”
王城黄心想,我自己家的小超市都在勉强维持,能有什么好买卖介绍给你,于是敷衍道:“扎花挺好的,没房租人工费用,顶多交个水电,干着吧,城里没啥好活儿,人活着都费劲。”
“哦。”三宝若有所思,接着说道:“那行,我知道了,哎对了三哥,你家现在在哪个小区?城里房子现在贵不?”
提到房子,王城黄心里没来由的抖了一下,丢下句“还行。”,转身进了院子。
这时,王家老四晃了过来,对三宝说:“你勒他干啥,穷逼样,人话都不会说一句。”
“呵...没事四姐,就是跟三哥唠唠嗑,对了,你知道三哥家在滨城哪片儿吗?”
王家老四立马说道:“他家啊,西花园,贫民窟一样的地儿。”
“西华苑?”三宝一愣,哪有住火葬场的?
“不是,西花园,花园宾馆的花园,油坊区边上。”
“哦。”三宝应了一声,随便和王家老四聊了几句后,便转身回家了。
晚上,三宝躺在自己屋里的火炕上辗转反侧睡不着觉,脑子里却总是浮现王城黄背后女人的长相,和她盯着自己的眼神。
拽出胸口的碧玉吊坠,脑子里唤着蓝翠瑶的名字。
眼前一闪,身穿蓝黑相间苗族传统长裙的蓝翠瑶出现在火炕前。
“咦?我记得你上次穿着一身蓝红相间的裙子啊,怎么换了?”三宝好奇的问。
蓝翠瑶低头看了眼自己裙子,说道:“这是我家乡传统银衣,苗语叫“呕欠”,三宝哥若是不喜欢的话,那我换回来。”
“不用不用,我是想问,身为灵体,可以随便换衣服的嘛?”
“可以的,你看到我,是因为我们之间有磁场相连接,也就是说,我用我的磁场影响到你产生的结果,所以,我想让你看到什么样的衣服,都可以的。”蓝翠瑶解释道。
比基尼也可以吗?三宝心道,当然,这句话不可能说出口。
但面前的蓝翠瑶突然脸色一红,神情有些忸怩。
三宝看出她不对劲儿,问道:“你怎么了?不舒服?”
“不,不是的三宝哥,我很好...只是...我忘了告诉你,你心里想的事情作为你的灵仆,我能感应到的....”蓝翠瑶低着头小声说道。
呃....真是尴了个大尬,刚才想看她穿比基尼的想法,一定被她Get到了,幸好,刚才想的是比基尼,而不是她脱光光的样子....
想到这里,三宝一顿....缓缓抬头看蓝翠瑶,只见她的头垂的更低了....
完了,人设崩塌...这以后可....不能再想了!
脑子里亮起了红灯,三宝赶紧岔开话题:“对了,我想和你说件事儿,今天下午路过王家宅子时,我看到了一个女鬼,可我感觉她也看到了我,那你说,我和那女鬼之间算不算是有连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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