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睡了多久?
这个山洞又在哪里?
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
心里有好多个疑问,木凌到现在还是一头雾水。
“不行!必须得想法离开这里,赶快回到村子,找大人们问个清楚。”
他心里一阵焦急,兀自暗忖道。
于是,他便朝着洞口走去。
拨开粗壮的藤蔓,他再次小心地探出脑袋。
洞口四面都是绝壁,好在崖壁之上满是藤蔓,顺着藤蔓枝条小心一点儿,便可安全到达崖底。
他深呼一口气,搓了搓手掌心,壮着胆子抓住粗壮的藤条。
他的心跳的突突的,小手死死地抓住藤蔓,双腿也夾得紧紧的,生怕一不留神儿掉了下去。
索性直接闭上眼睛,他开始慢慢往下摸索着慢慢爬去。
“呼”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木凌的双脚终于踩在了崖底。
他大汗淋漓,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歇息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
站在一处高地,他环视一圈,最后认准一个方向,快步向前走去。
山路崎岖,甚为难走。
好在他经常跟着爷爷上山采药,倒不担心迷失了方向。
花了半个时辰,他才看到了牛湾村的影子,心里不免有些激动,步子也快了几分。
等他赶到村口,太阳已近西斜。
刚要进村,他忽地感到不太对劲儿。
往常这个时候,村口早就聚了不少人,村头的小河边上也是喧闹不已。
可现在,静悄悄的,一个人影儿也看不到,就连村头大黄的吠叫声也听不到了。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焦臭味道,不时有缕缕黑烟飘在村子上空。
木凌有些忐忑不安,飞奔着跑进村子。
“啊!”
他尖叫一声,一下子停住脚步,浑身颤抖地看着前方。
村子里到处是残垣断壁,焦黑一片。
突然,他发疯似的朝着最西头跑去。
“扑通”
木凌跪在一片烧得只剩焦土的地方,泪眼婆娑。
那里依稀看得出是一处院落。
“爷爷……爷爷……”
他双拳使劲儿地锤击在地上,痛苦地呼喊着。
整整一顿饭的工夫,他才停了下来。
突然想起了什么,木凌赶忙起身,朝着村子的某个方向飞奔而去。
走在熟悉的道上,看着倒塌的院墙,破碎的瓦砾,他心中一阵悲戚,心中的那一丝不安也愈发浓烈起来。
很快,他便来到一处宅院前。
斑驳的朱漆大门烧得只剩半扇,门前的两座石狮子已经歪倒在地上,仿佛在宣示着曾经的辉煌。
这里便是盈儿的家,也是村子唯一的私塾先生苏秀才的家。据说其祖上可是出过了不得的大人物呢,只是到了苏秀才这一代,早已家道中落很久了,幸而宅院一直留了下来,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绕过倒塌的影壁,木凌径直来到一处庭院。
院子里一片狼藉。
院后屋舍东倒西塌,烧得七零八落。
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儿声响。
“盈儿妹妹……”
木凌身体抖得跟筛糠一样,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停了许久,正当他要转身离开的时候,一道亮光晃进了他的眼睛。
他停下脚步,朝着亮光处看去。
“咦,那是……”
木凌顺着目光走到一个破碎的大缸前,蹲下身子,用手拨开瓦砾,底下露出一支精致的银制珠钗,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珠钗,脸上露出一丝温暖的笑容来。
正是盈儿妹妹最钟爱的珠钗,平日里都是戴在头上,寸步不离的!
“盈儿妹妹……你在哪儿……”
他摩挲着珠钗,开始四下不停地寻找,可没有任何发现,心头儿没来由地一阵苦涩。
夕阳西下,天色渐渐暗了下去。
木凌不舍地离开院子,重新回到了曾经的茅屋前。
夜幕降临,他紧紧握着珠钗,倚着残壁睡了过去……
翌日清晨。
木凌在晨光中悠悠醒来,痴痴地看着怀中的珠钗,心头又不免一阵悲痛。
他寻来一块布条,把珠钗层层包好塞在腰间,紧了好几次,生怕弄丢了。
走到村口,他转身凝望着已成废墟的村落,潸然泪下。
“爷爷,盈儿,王伯……我一定为你们报仇!”
他握紧拳头,在心里默默发誓。
然后跪下磕了三个响头,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牛湾村地处偏僻,离最近的镇子——安平镇,也要走上四五十里山路。
山路崎岖难行,终于在夕阳西沉的时候,木凌翻过最后一道山岗,踏上了通往镇子的官道。
此刻他已经筋疲力尽,脚掌都磨出了水泡,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儿。
木凌抬头看了看天,总算在天黑之前走了出来。要知道,方圆几十里荒无人烟,晚上更是野兽出没的时候,他是万万不敢去想走夜路的情景。
好在走到了官道,不出意外的话,再往前走五六里,就能到镇上了。
他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来了。
虽然一路行来,有溪水野果解渴充饥,但此刻他肚子还是咕咕直叫。
歇了一会儿,他又站起身,迈着沉重的步子向前走去。
行了二里来地,木凌远远便看见一处酒栈,两排大红灯笼高高挂起,很是显眼。
“咦,是间客栈!”
他眼前一亮,低头看了看身上破破烂烂的衣衫,简直跟个乞丐似的。
丰悦客栈!
很快,木凌便站在了酒栈的大门前,酒旗上四个红色大字映入眼帘。
此刻,一个店伙计刚从后院收拾好客人的车马,正往酒栈大门走来。
“大哥哥......俺饿了一天了,行行好儿给点儿吃的……”
木凌见有人过来,心里不禁发怵,但肚子不争气地叫唤,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去,小声地说道。
“臭要饭的,赶紧滚开!”
店伙计没等他说完,一脚踢了上去,嘴里骂骂咧咧道。
木凌倒在地上,吃痛不已。
“快滚,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儿!要是再让小爷我瞧见你,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店伙计冲着木凌斥喝道,一副作势要打的凶狠模样。
木凌见状,生怕又挨上几脚,赶忙忍痛一瘸一拐地离开,身后那骂骂咧咧的声音不绝于耳。
行了里许,他才靠着一棵大树坐了下来。
“哎哟”
刚一碰到腿被踢的地方,他就疼得直咧嘴。
怕是肿了!
没想到,自己仅仅说了一句话,就无缘无故遭了顿打。
简直没有天理!
木凌心里别提有多憋屈了,眼泪也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儿。
又饿又困又乏,不知不觉间,他靠着大树睡了过去……
黑夜降临。
乌云遮住了月亮,不时有轰雷声隐隐从天边传来。
“嗒嗒嗒”
一辆破旧的驴车从酒栈方向沿着官道驶了过来,前面坐着一个挥鞭子的老叟,驴车后面拉着几个黑黢黢泔水桶,酸臭味四溢。
吁——
老叟喊了一声,驴车正好停在木凌的旁边。
他下了驴车,朝着木凌走去,凑到近旁看了几眼,叹了口气,随后从怀里掏出大半块烧饼放到木凌的怀里,便悄声离开了。
“轰隆隆”
天上忽地炸起了一声响雷,一道闪电照亮了夜空。
木凌一下子睁开了眼睛,彻底被惊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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