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两人又愉快地聊了不少。
高个少年简直就是个“万事通”,木凌从他口中知道了很多关于镖徒院的隐秘之事。
别看一个小小的镖徒院,从上到下,完全与外界无异。
琅琊谷被谷内河流一分为二,分作外谷、内谷,而镖徒院也以此为界,分为上院、下院。外谷为下院,内谷为上院,泾渭分明。镖徒院有八九百学徒,绝大部分在下院,上院还不足百人之数。凡是开了气海之人,自然有资格进入上院学习更高深的内功心法,而下院之人只能苦练外家功夫。
不光如此,两院待遇也是天差地别。伙食因为都是到一个饭堂吃饭,自不必说。那月例钱,完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下院月例钱只有不到一两银钱,而上院最差的也有三两之多。更重要的是前途,下院之学徒,满十六岁便要分到各分舵当押镖镖师,而上院学徒可选的就多了,比如总舵镖师,分舵镖头,亦或酒楼、典当行等油水多的产业的高级护卫等等。
总而言之,进了上院,可谓前途一片光明。
当然,从下院晋升到上院,除了开辟出气海,还有一条途径,那就是参加下院一年一度的较技大会,获得前十名者即可升入上院,竞争不可谓不激烈。
正因为如此,才造成上下两院学徒势同水火,彼此看不顺眼,私下里小斗不止,当然明面上的争斗还是极为少见的。如果想解决一些私愤,那就可以在擂台上解决。只要不弄出人命来,院里的大人们是不会插手的,按高个少年猜测,这里面还跟那些大人们有牵扯,不知道孰真孰假。
木凌自然不会去多想这些错综复杂的东西,他唯一的念想就是习武学艺,将来好报仇雪恨,其他的一概不掺和。
正当他想得出神时,周围的躁动一下子把他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冲哥,发生什么了?”木凌看着平静的广场,疑惑道。
“嘿嘿,也没啥事儿。只不过这一个时辰已过,要不了多久就能看到“百会聚顶”的景象了。大家还是蛮有期待的呢。”高个少年嘿嘿一笑道。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可真得仔细点儿瞧了。”木凌恍然大悟道。
接下来,木凌就目不转睛地盯着广场上的一举一动,生怕错过大开眼界的机会,广场两侧的其他人也都抱着同样的心思。
高台之上。
司徒骞倚着藤椅,一脸淡然地望着台下广场,目光有意无意地瞥过某个地方。
其他人有的相互低声交谈,有的则端坐如常,而鹰鼻中年男子则身子稍前倾,狭长的眼睛直盯着广场前面的某个地方,脸色还是一如既往的冷冰冰。
很快,一顿饭的工夫过去了。
广场上参加仪式的少年男女们仍旧一副闭目凝神的模样,只是脸上不时现出一丝痛苦挣扎的神色来,看来他们体内所受的煎熬不小。
“啊!”
“快看!”
“来了!”
......
广场两侧,不知道谁大喊了一嗓子,随即便引来一阵欢呼。
而此时,木凌的眼睛正紧紧盯着广场之中一位十一二岁的白衣少女。
那少女琼鼻樱嘴,眉目如画,肤如凝脂。
此时她美目紧闭,鼻息微促,额头上渗出豆大汗滴,更令人惊奇的是,一缕缕旋转不定的白色气流从她的头顶、发际、后脖等九处地方徐徐上升,如同云雾蒸腾,形成一幅奇异的画面。
“九穴腾云”
高台上,不知道谁惊讶地喊出了这几个字来。
不过,没人去关心这个,眼下所有人包括司徒骞的目光都锁定在那白衣少女身上。
这种异象整整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
待异象结束,那红裙少女也恢复了正常,呼吸平缓,面色红润,气质脱俗,只不过美目仍旧微闭,似乎还在运转心法稳固刚刚形成的气海。
呼!
木凌长出一口气,心中感慨万千。
不用说,那白衣少女肯定又是个天才,武学一途必定走得更远,今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会是众人嘴里的谈资。
“哈哈,果然没白等,竟看到了“九穴腾云”这等奇象。这小妮子莫非就是俞家大小姐?”高个少年啧啧称道,脸上浮现一丝疑色。
木凌自然不晓得,而周围旁人也都是面面相觑,看来,大家都不知晓这个白衣少女的来历。
高台上,司徒骞从广场处收回目光,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身子靠着藤椅半躺着,一副轻松至极的样子,仿佛刚刚卸去千斤重担。
台上的其他人大都对白衣少女赞叹不已,一副皆大欢喜的场面,只有那鹰鼻中年男子仍旧冷面示人,眼底深处透着嫉妒的恨意。
他看了一眼白衣少女,便扭头望向另外一处地方。
在那里,一个白面少年正双目紧闭,牙关紧咬,面庞涨得通红,仿佛在经历什么痛苦似的。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
广场上又陆续有人成功开辟气海,跨入后天一重,其中就包括那白面少年,当然,他们呈现的全都是“百会聚顶”的景象。
两个时辰终于到了,引气仪式也就结束了。
广场上一百余人,有一十八人成功突破,除了第一个突破的红裙少女,再也没有出现过“九穴腾云”的异象。
不过,这已经是历届引气仪式突破最多的了,更何况还出现“九穴腾云”的罕见异象,引得围观的众人欢呼雀跃不已,就连高台上的那些院主大人们也异常欢喜。
仪式结束之后,众人便各自返回住地。
带痣青年临走之时,嘱托木凌一番,将木凌交给一个叫钟涛的方脸教习,便离开广场去了内谷。
木凌向钟涛行了一礼,便跟随其后走过石桥往外谷去了。
没过多久,两人便出现在一间青石大屋前,大门一侧有个木牌,上面写着“丁十二”。
钟涛推门而入,木凌抱着一床被褥和几件黄衫衣服紧随其后。
屋内没有人,陈设极为简单,一张长木桌,几条长凳,还有一张大通铺。
通铺上铺着七床被褥,正好在床铺最外侧还空着一个铺位。
“好了,以后你就在此住下了。因你是刚到此地,不在新招的学徒之列,错过了院里的心法传授。我姓钟名涛,是你的教习。从明日开始,便由我来教授你运转经脉之心法。若是你天分不错炼出了内力,那半年之后,院里会赐下引气丸给你服用。至于你能否开辟气海突破成功,那就得看你的造化了。”方脸教习示意木凌将被褥放好,然后朝他一字一顿说道。
木凌放好被褥,恭敬地站在他面前,认认真真听他说每一句话。
方脸教习满意地点了点头,接下来又跟他说了一些需要注意的地方,便离开了。
红日渐斜。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房间。
木凌手里拿着一支精致的珠钗,在斜阳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他轻轻地抚摸着珠钗,眼眶中泛起了泪花。
叹息一声,木凌不舍地把珠钗放进荷包里,双拳紧握,目光坚定地看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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