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阳光穿过车窗，投射出斑驳的影子，王夜雨坐在座位脸庞上被影子映射的忽明忽暗。昨天如意阁一场大战过后，许志坚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给王夜雨发了五千块钱说是奖金，又批了他三天假，让他好好休息。之后六处一切如常，该休假休假，该值班值班，只是少了许多往日的嬉闹。 王夜雨闲来无事，提出想回家看看。于是楚南菲开车带着王夜雨在市区各大商场挑选了很多给家人的礼物，并将他送上回家的公交。 王夜雨的家在离市区三十公里的东矿区。说起来也是曾经辉煌一时，始建于1878年(光绪四年)，也是我国最早使用机器开采的煤矿。此地自古民风彪悍，早年间也出过不少的江湖人物。随着时代变迁，地下储煤量的减少，再加上环保情况日益严峻。东矿区也就日渐落寞了。 王夜雨的父亲是煤矿某掘进区的会计，母亲也在矿区的附属单位工作。自小王夜雨是在比自己大七岁的姐姐后背上长大的。就在王夜雨三岁时生了一场大病，高烧几天不退，各大医院全都看遍了，也没什么效果。还是王夜雨的爷爷请来了一位道长，几副中药下肚，才转危为安。 自此之后王夜雨便一直由爷爷照顾。大病一场后的王夜雨，身体很虚弱，爷爷便带着王夜雨找到了为他治病的道长。两人关上门谈了许久，道长才决定收王夜雨为徒。之后王夜雨除了每天随着道长习武，还要喝各种汤药，就这样身子才逐渐恢复过来。一直到王夜雨高考前，王夜雨的爷爷突然去世，道长也给王夜雨留下了一封信，飘然而去。信上大概的意思是，自己在这里停留已久，自己还有事要办，王夜雨授业已满，可以出师了。自己不在的的日子，王夜雨要勤加修炼，不可以武犯禁，仗着自己的武艺伤害普通人，云云。 突然一阵刹车声打断了王夜雨的思虑，原来不知不觉间，王夜雨已经到站了。 王夜雨下车后，望着铅灰色的天空，深吸一口带着煤烟味的空气，不禁感叹：“还是回家好啊！” 王夜雨家所在的小区，是煤矿家属院，统一的红砖三层楼。在这里生活的基本上都是矿区子弟，很多都是住了二三十年的老邻居。一路上不断有熟人和他打着招呼。 不知不觉间已走到了自家楼门前。 “这不是小雨吗，你啥时候回来的？”门口一位正在摘菜的老奶奶眯着眼睛说道。 王夜雨急忙走上前去：“王奶奶，我刚到，今天刚好休假，回家看看。” 老太太这一句，引得众街坊都从窗口伸出头来，七嘴八舌的和王夜雨打着招呼。 王夜雨忙不迭的回应着，老太太见状挥了挥手：“都该干嘛干嘛去，孩子回来一趟，哪有功夫跟你们墨迹。”和众人哄闹一阵，王夜雨才缓步走上楼梯。 走到二层家门口，正要拿钥匙开门。门忽然从里边打开，王夜雨的妈妈一脸惊喜的迎了出来。 “小雨，你回来咋不提前打个电话呢？”王妈妈一边接过儿子手中的东西，一边埋怨道。 王夜雨一边进屋换着拖鞋，一边嬉笑道：“这不是想给你们个惊喜吗？” 正说话间王夜雨的父亲，戴着老花镜也走了出来，并没说话，只是含笑看着儿子。 王夜雨走上近前恭敬地喊了一声爸，父亲还是不说话，只是笑着拍了拍儿子的肩头。 王夜雨跟着父亲来到客厅，王夜雨家是典型的两室一厅，王夜雨父母一间，姐姐搬到学校宿舍后，王夜雨住另一间。 王夜雨拿过自己带来的大包小包，一样一样给父母介绍着。 母亲假意面露不悦道：“才刚上班，竟瞎花钱。”嘴上说着，可眉眼中的欣喜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母子俩笑闹了一会，母亲这才起身去厨房做饭。 父亲坐在沙发上递给王夜雨一支香烟，笑着说道：“抽吧，你是大人了，爸爸知道你早就会抽了。” 王夜雨不好意思的接过烟，先帮父亲点着，而后自己才点燃香烟。 父亲吸了口烟问道：“上次电话里你也没说清楚，你现在上班的地方，到底是个啥单位。” “爸，我这个单位属于一个叫国武会的组织，叫六处。说白了就是类似咱们家这边的联防，帮助警察解决一些武林中人的纠纷。”王夜雨弹了弹烟灰说道。 父亲听到国武会三个字，微微一愣，停了片刻才缓缓说道：“自古练武之人，不入衙门，便进绿林，逃不开这个命啊！” 王夜雨一脸疑惑的看着父亲，自小父亲对自己习武一直不置可否，没有特别支持，也没有反对过。印象里父亲就是个古板的会计，从来和江湖，武林中人扯不上一点关系。 父亲像是觉得自己有些失言，默默把烟头在烟缸中捻灭。转身从衣柜中拿出个长条包袱。 “这是你师父临走前交给我的，说是找到合适的时机再给你。爸爸认为现在就是合适的时机。” 王夜雨惊讶的接过包袱打开，里边是一把古朴的唐直刀，还有一本线装书。王夜雨本身非常喜欢刀，自小随着师父主修的也是单刀。一见之下欣喜地把刀拿起，仔细把玩起来。 这把刀长约80厘米，刀柄和刀鞘是酸枝木的，刀柄长二十厘米，外边包裹着一层牛皮，年深日久刀柄已成暗褐色，最奇特的是这把刀竟没有护手。王夜雨微一用力，将刀抽了出来，立刻房间中如同打了一道厉闪。刀身如一汪秋水，寒气逼人。刀身看见刀柄处刻着一行字“碧血照丹青。”“真是把好家伙啊！”王夜雨不禁感叹道。 收起了唐刀，王夜雨又拿起了那本线装书。书虽然看着老旧，但字迹依然清晰。“回风掌。”王夜雨不禁有些好奇，这就是传说中的武林秘籍？翻开一看，确实是师父的笔迹，只见第一页写着：“此掌法乃本门秘法，杀伤力巨大，习练者应谨慎使用，非大奸大恶者不可用之，切记切记。” 王夜雨看完就是一惊，急忙把刀和书用包裹重新包好。正在这时，母亲端着菜走了出来，皱着眉头喊道：“开饭啦，啥事不能让孩子吃完饭再说啊。” 老妈一发怒，王夜雨和父亲顿时灰溜溜的收拾东西，开始端菜。 一家其乐融融的吃着饭，王夜雨插科打诨，捡工作上有意思的事逗着父母开心。 “妈，我姐最近回来了吗？”王夜雨十分挂念自己的姐姐。 “你姐最近在考职称，电话倒是每天都打，不过最近一直没回来。”母亲一边给儿子夹着菜一边说道。 “你们都大了，平时也忙，不用惦记我们。”父亲不在意的说道。 看着父亲鬓角的白发，听着母亲的唠叨，王夜雨感觉到嗓子有点堵。 时间过得很快，仿佛才是朝阳初升，瞬间就晚霞满天了。王夜雨看了看时间，自己该回去了。母亲收拾了一大包东西，都是王夜雨爱吃的。嘱咐了半天，还要想说些什么。 “好了，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张，你就少操心吧。”父亲拿起外套披在身上，温言对母亲说道。 说着接过王夜雨手中的包袱：“走吧，再晚就不好坐车了，我去送你。” 在母亲不舍的目光中，王夜雨和父亲下了楼，向公交站点走去。 “爸，你是不是不喜欢我现在的工作。”王夜雨小心翼翼的说道。 父亲一愣，随即微笑道：“儿子，任何工作只要能发挥你的能力，展示你的才华，那就是好工作。只要你能开心，爸爸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在王夜雨的印象中父亲一直都是一个不苟言笑的人，可今天他笑的次数比之前加起来还要多。 傍晚的公交车站人并不是很多，父亲站在站牌前等着公交车的到来，王夜雨看父亲的背影有些感慨。小时候自己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在这等父亲下班，每当看到父亲的身影，自己都会兴奋的跑过去跳上父亲的后背。那时候觉得父亲是那么高大，仿佛自己永远都无法超越。可没想到自己才上初中个子就赶上父亲了，从那时候起父子俩也就少了许多之前的亲昵。 公交车缓缓驶来，王夜雨接过父亲手里的东西，转过身想说点什么，只仿佛不知道从何说起。 父亲笑着冲他摆了摆手：“快上车吧，到单位了给你妈来个电话。”说完就转身走了。 王夜雨上了公交，坐在座位上定了定神。公交缓缓启动，王夜雨无意中回头看了一眼，顿时愣住了。原以为已经走了的父亲，还在车站旁望着公交车远去。父亲有些老花眼，一直用力向前探着身子，本就不高的父亲显得更加矮小。王夜雨深深地吸了口气，父亲真的有些老了，也许就是从在两个孩子都逐渐长大，离开他各自远航时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