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柳二爷来了,原本闭目养神的中年男人慢悠悠地睁开眼睛,站起身来。
“柳世兄。”他恭敬地拱手道。
柳二爷快步上前,回礼道:“吴世兄。”
柳泰看了眼林远帆,轻轻点头示意。
柳二爷径直走向另一侧的圆桌坐下,柳泰带着随从站在他身后。
吴清轩起身来,装作一副不解的模样:“柳伯父,你刚才提及低贱的赘婿,究竟是何意?”
柳二爷轻蔑地瞥了一眼林远帆,冷笑出声:“还能有什么意思,在别人家吃软饭的狗,如今也敢来这里和我们平起平坐了,我们柳府是越发没有规矩了。”
吴清轩马上嘲讽道:“我说今天怎么一股穷酸气,熏得人头晕,看来就算穿上锦袍华服,这要饭的狗也成不了人。”
他身后的护卫们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小荷一脸愤怒,正想发作,被林远帆伸手拦住。
他站起身来笑道:“对了,吴公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上次赌诗以后,你还没钻裤裆呢吧,今日咱俩有缘,也赶上本公子我心情不错,你就把它补上吧。”
说罢,他岔开腿,撩起前襟,一脸得意地看着他。
“你,找死!”
吴清轩恼羞成怒,胳膊一撩,袖口中射出一柄飞刀。
却听噌楞一声,飞刀弹开,玉玲珑身形已瞬间闪至吴清轩身旁,手中银光剑已抹上他的脖颈。
身后护卫刚想拔刀,却听到玉玲珑冷冷的声音。
“别动,否则我马上杀了他。”
她的脸颊冷若冰霜,眼神中闪烁着轻蔑的目光,就像在俯视一只蝼蚁。
吴清轩看到,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正在对峙之际,一个浑厚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和气生财,和气生财,扑卖会还没开始,诸位怎么就呛起火来了?”
苏家家主苏锦文带着一行人从走廊中走出,苏霓裳低着眉眼跟在身后,随他一同来到众人面前。
他一拱手,分别打了个招呼。
“吴世兄,柳世兄,”又转向林远帆,快速打量了一番,“你就是林远帆林公子吧。”
林远帆也拱手回礼:“正是在下。”
苏锦文抬了抬手,示意了下玉玲珑。
林远帆这才转头说道:“玲珑,你总是那么暴躁,吴公子金枝玉叶,娇生惯养,你把他吓死了怎么办?你跟个傻子较什么劲儿?把他当个屁放了吧。”
玉玲珑嘴角微微一抬,顷刻间收回银光剑,返回林远帆身边。
苏锦文又向林远帆拱了拱手:“多谢林公子。”
苏霓裳正低着头,心情差到了极点,要不是苏锦文逼她,她根本就不会把萃华楼转让出去。
听到林远帆的声音,她突然觉得熟悉,便抬起了头,瞳孔瞬间收缩,心中涌起一阵惊愕。
是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当初他留下两首诗,就匆匆消失在人群中,连名字都没有留下。
自己曾经派人四处寻找,也没有找到他的下落,而他今天竟然出现在扑卖会的现场。
昨晚她看了来参加扑卖会的名单,吴清轩的父亲,吴家家主吴世修,柳家二爷柳长风,还有一个从没听说过的林远帆。
她怎么也没想到,林远帆竟然就是自己找了许久的青衣书生。
打完招呼,苏锦文道:“感谢各位赏光,茶点已经备好,请各位随我上楼叙谈,哦,对了,就别带随从了。”
说罢,苏锦文就转身向楼梯走去,众人闻言,也在后边跟上。
进入房间,里边放着一张大圆桌,上边摆着各色茶点,几个貌美如花的小丫鬟站在一边。
苏锦文和苏霓裳走到上座坐下,也示意参加扑卖会的三人各自落座,小丫鬟们连忙上来倒上茶水,而后退出了房间。
苏锦文直接开门见山:“想必各位都已知晓,萃华楼是小女霓裳的产业,不过我们苏家幸赖朝廷信任,一直做着漕粮的生意,毕竟隔行如隔山,所以准备将萃华楼转让出去。
转让费15万两银子,包括地皮、房产、酒楼内的一应事物,还有酒楼内所有签了卖身契的下人,不知各位有什么想法,可以说出来谈一谈。”
柳长风和吴世修对视了一眼,首先说道:“既然是生意嘛,我也就有话直说了,我出价八万两银子,一次付清。”
苏锦文眼神一冷:“柳世兄,你直接把转让费砍了一半,未免太狠了吧。”
柳长风淡定自若:“在商言商,周边类似的地段都不过七八万两的转让费,况且萃华楼一直在赔钱,我要接过来,也吃不准能否扭亏为盈,况且据我所知,现在愿意接手萃华楼的,已经没有其他人了。”
苏锦文默然,他知道柳长风说的是真的,现在愿意接手萃华楼的,只有面前的三位。
苏霓裳恨恨地看了一眼柳长风,也没再说什么。
这时吴世修说道:“柳世兄出价八万两,未免太低了,这毕竟是苏家的产业,无论是否盈利,都倾注了霓裳贤侄女的心血,为表诚意,我们吴家愿意出价十万两,也是一次付清。”
苏锦文皱着眉头,吴世修的出价是比柳长风多了两万两,按说已经合适了,可是苏霓裳坚持转让费不得低于十五万两,否则绝不转让。
对于这个任性蛮横的大女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他只得看向林远帆:“林公子,你出价多少?”
林远帆笑了笑,道:“我出价十五万两。”
“放屁!”柳长风拍案而起,“你一个柳家的赘婿,哪来的十五万两银子,就算你岳父现在也拿不出这么多钱,你怕不是来消遣我们的吧。”
原来他已经成亲了,苏霓裳心里不由一阵伤感。
林远帆冷笑一声:“你激动什么,我是我,我岳父是我岳父,无论我有多少家产,那都是自己挣来的,不像有些人,跟条狗似的天天盯着别人家的家产。”
“你!你说谁呢?”柳长风恼羞成怒。
“我说狗呢,专抢别人家产的狗,怎么,是不是有人被我戳到痛处了?”
对于这个两次想杀死自己的人,林远帆没什么好脸色。
“你!小王八蛋,你给我等着。”
林远帆嗤笑一声:“怎么,你这回又想找你哪个婆婆对付我?你是不是有啥不良嗜好,认识这么多奇奇怪怪的婆婆。”
说罢他神色一冷,手肘放在桌子上,手指一指柳长风。
“你要再敢找些不三不四的人暗算我,你信不信我直接弄死你。”
柳长风听到他说的话,又看着他冷冷的眼神,心里竟不由一惊,知道林远帆已经知道是自己企图谋杀他,只得悻悻地坐下。
吴世修冷笑一声:“好一个赘婿,真有魄力啊,对你家二爷都敢这么说话,用不了多少时日,你岂不要成了柳家家主。”
“你阴阳怪气个什么?”林远帆转向吴世修,“没说你,你心里不平衡了是吗?”
既然他开腔怼自己,那也没必要给他留什么脸面。
“有其父必有其子,你看看你儿子那个傻样,你以为你能好的了哪去啊?
从一进门你就和柳长风眉来眼去,你当别人瞎啊?你俩是不是早就商量好了,一个八万,一个十万,最后只能转让给你,柳长风是你请来搭台的吧。”
“臭小子,你说什么?”
一向沉稳的吴世修也被他激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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