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秋山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恭敬地说道：“想来洛城酒楼太多，客源分散，加上苏大小姐接手过来还没一年，萃华楼的名气还没打出去。” 林远帆追问道：“那依你看，怎么做才能扭亏为盈呢？” 郭秋山低头沉吟了片刻，才试着答道：“还是要维护好老主顾，尽快发展一些新主顾，只要萃华楼上下同心，总能在洛城打出名气。” 林远帆转向董墨卿：“董掌柜，依你看呢？” 董墨卿低着头没敢说话。 林远帆说道：“没事，有什么话今天都可以畅所欲言。” 董墨卿这才说道：“我觉得，我觉得我们的定位错了，导致客源稀缺。” 郭秋山连忙轻声喝道：“墨卿，不要胡说。” 董墨卿不再说话，懦懦地望向苏霓裳。 苏霓裳仍旧低眉饮茶，佯作不知。 “说的不错，说下去。”林远帆鼓励道。 董墨卿沉吟片刻，才鼓起勇气说道：“常言道，曲高和寡，我们萃华楼主打诗词雅乐，吸引的多是文人墨客，而他们大多囊中羞涩，而真正的富人腹中又没多少墨水，所以——” 林远帆继续问道：“那依你之见，今后应该怎么办呢？” 董墨卿答道：“依属下之见，当下最应该做的就是开源节流，应当放弃诗词雅乐的酒楼定位，还是要面向大众，才能增加客源。 此外，还要减少不必要的开支，就比如现在萃华楼前前后后有将近两百人，其中还养了二十多人的歌姬和丝竹班子。” 林远帆微笑着点了点头。 他问这两个问题，其实并不是要听他们的答案，他要听的，是他们的态度。 一朝天子一朝臣，新官上任三把火。 其实萃华楼亏损的原因大家都心知肚明，但是郭秋山话里仍在为苏霓裳开脱。 并不是他做得不对，只是在这个当口，林远帆需要的不是处事圆滑的老油条，他需要的是敢想敢干，能执行他命令的下属。 那第一把火，就烧在郭秋山的身上吧。 “郭掌柜，萃华楼菜品的平均毛利有几成？” “这，详细的数字还得问账房。” “每个月的开支有多少？主要有哪几项？你从大到小给我排一下序。” “额——” “萃华楼里最赚钱的是哪道菜？这个你总该知道吧。” “这个——” 郭秋山额头上已经冒出了冷汗。 林远帆叹了口气：“你先出去吧。” 郭秋山只得悻悻地退出了正堂。 “董掌柜，我刚才问的问题，你知道吗？” “回林公子，我之前算过，楼里菜品的价格比较高，平均毛利能有七成，如果卖得多，还会更高，主要的开支排序，食材、人工、税费、杂项，最赚钱的菜是碧波玉蓉鲤，食材便宜，但是本店做得好吃，定价稍贵，毛利能到八成。” 林远帆笑着对苏霓裳问道：“苏小姐，我看墨卿好像更适合当掌柜的。” 苏霓裳面无表情地回答：“既然经营全权由林公子负责，林公子自己决定就好，不必问我。” 林远帆对董墨卿说道：“董掌柜，请你把郭掌柜叫进来。” “是。” 董墨卿便回身打开门，毕恭毕敬地把郭秋山请了进来。 林远帆看着郭秋山，微笑着说道：“郭掌柜，我最近刚买了一处宅院，但缺一个经验丰富的管事，不知道郭掌柜有没有兴趣，做我林府的管家？” 郭秋山本来在门外忐忑了半天，此刻听到林远帆的提议，不禁长舒了一口气。 “郭某荣幸之至，谨听公子安排。” 林远帆点了点头，对董墨卿说道：“既然郭掌柜已另有安排，就请董掌柜接任萃华楼掌柜之职，你意下如何？” 董墨卿马上回答：“董某自当竭尽全力，听从林公子差遣。” “很好，”林远帆满意地点了点头，“今天咱们就做一件事，精简人员。” 说着他就从桌上拿起花名册。 “人不在多，而在精，精简下来的人员都交给郭掌柜，带到我府中做事，他们的月钱不再走萃华楼的帐，全走我个人的私账，也请两位掌柜和苏小姐也帮我参详参详。” 苏霓裳点了点头，她本来已经想走了，刚才林远帆说了那么久，感觉一直在啪啪打她的脸。 不过她现在还真想看看林远帆到底怎么把萃华楼扭亏为盈，这个诗词写得好的书生，难道还真是个做生意的好手？ “董掌柜，请先让后厨的人都过来。” “是。” 几人从早上一直忙到下午日头西斜，才终于把人员精简完毕，从原来的将近两百人，精简到了一百二十人。 董墨卿本来还建议林远帆把歌姬和丝竹班子精简掉，但被林远帆拒绝了，他说以后有大用。 他吩咐董墨卿，明天上午安排丝竹班子和歌姬给他演一场，中午他还要尝菜。 又吩咐郭秋山明天上午把精简下来的人都带到林府，各行安置，并清理宅院。 吩咐完毕，便让他下去了。 林远帆站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这才只是他萃华楼改造计划的第一步。 苏霓裳见林远帆在询问各房人员的时候，语言简练专业，不由心生疑惑。 “林公子，我原以为你只是个书生，我之前还想，你为什么敢来接手萃华楼，还签了那么苛刻的字据，现在有些明白了，只是不知道，林公子是从哪儿学的经商之道？” 林远帆笑道：“我是书生，自然是从书上看来的。” 苏霓裳一笑，心知他是在打马虎眼，也没细追究。 两人又闲谈了几句，林远帆突然看到玉玲珑从院门外走来，神态凝重。 她一大早就出门帮他打听蕊珠的下落，看到她的神情，林远帆心道不妙。 难道蕊珠出事了？ “玲珑姐姐。”门外的小荷向她打了个招呼。 玉玲珑点了点头，便直接进了正堂。 她目光在苏霓裳身上一扫而过，没有说话。 林远帆道：“苏小姐不是外人，有什么事直接说就行。” 玉玲珑这才开口：“我打听到了蕊珠的下落，她被柳府逐出家门以后，回了老家青田村，二小姐给她的钱都还了他爹的赌债，可是还不够，于是他爹——” 说到这里，玉玲珑眼中闪过一丝愤怒，咬紧牙关。 林远帆迫不及待地追问：“他爹又怎么了？” 玉玲珑接着说道：“他爹把她锁在了屋里，已经联系了人贩子，准备把她卖到青楼，今晚人贩就到青田村。” “我艹！” 林远帆拍案而起，脸色铁青。 柳雨墨的担心还真的发生了，果然蕊珠的赌鬼爹还是打起了他女儿的主意。 “这个王八蛋，蕊珠是他亲女儿啊，老子非弄死他。”